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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銳不可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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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岳飛如此積極地投入北伐,還有一個原因,嶽母姚氏在一年前因病逝世,若按照岳飛的個人感情與儒家的傳統,岳飛此時應該還在守孝。但趙構不敢放岳飛離職,而岳飛也不願意因爲個人問題錯過早晚都將開始的北伐,便接受了趙構的“奪情”,繼續帶兵。

雖然後世對岳飛的這一行爲給予了很高的評價,但現在是“以孝治天下”的宋代,孝順這一美德被無限拔高,甚至上綱上線。所以岳飛放棄守孝還是承受了不小的壓力,不只是來自於外部,也源於他的內心。正因爲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所以岳飛決不能容許北伐失利,岳家軍這次傾巢而出,就有不留後路之意。

由於金軍主力在順昌兵敗後退入開封修整,破釜沉舟的岳家軍在初始階段基本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各地僞軍紛紛望風而降。不過由於岳飛不願擾民,中原大地又連年戰亂不休,早已不復昔日的富庶繁華,雖然有當地義軍幫忙,岳家軍就地徵集到的糧草也極有限,不得不依賴於後方的糧草。這樣一來,岳家軍的推進度明顯放緩,而暫時龜縮在開封的兀朮則贏得了重振旗鼓的時間。

七月,兀朮等到了蓋天大王完顏宗賢等人的援軍,軍勢得以重振,在探知岳飛本人正在郾城,而且身邊兵力不多後,兀朮便出動了一萬五千精銳輕騎,試圖突襲郾城,對岳家軍的主營實施“斬戰術”。

由於金軍進兵神,當岳家軍的斥候現金軍前鋒時,他們距離郾城已經不到二十裏了。此時岳飛身邊只有背傀軍騎兵數千,以及兩三千守城的步兵,兵力不到金軍一半,而且素質參差不齊。在這種情況下,守城自然是最好的選擇,畢竟騎兵攻城不利,而且時間一長,鄰近的岳家軍諸部一一來援後,這支金軍勢必多面受敵,所以只要不給金人偷城的機會,他們就只能無功而返。

可是岳飛卻放棄了這一穩妥的方案,而打算冒險親自帶兵出城迎戰,因爲他很清楚,現在神武後軍是孤軍深入,士氣可鼓不可泄,而沒什麼比野戰獲勝更能激勵士氣的了。宣撫司參議薛弼力諫道,“宣撫千金之軀,爲何放棄萬全之計,而要親身犯險呢?”

“直老(薛弼的表字),這不是(沒有親臨戰陣過的)你所能夠理解的。記住,無論戰況如何,你都絕不可以打開城門,只需守好郾城即可,回來後我會爲你記功。”,岳飛很不客氣地回答道,隨即不顧多人的勸阻,親自帶兵出城。其實岳飛親自出馬也是無奈之舉,楊再興戰死、岳雲調走之後,岳飛帳下竟然再無擅長突陣的猛將。而騎兵的遭遇戰中要想以弱勝強,這類能在百萬軍中三進三出的猛人作用極大,現在部下不給力,就只能岳飛親自出馬了......

兀朮本想打宋軍一個出其不意,誰知宋軍不但沒有慌亂,反而主動出城迎擊,結果來勢洶洶的一萬多金軍反倒出現了短暫的慌亂,畢竟大家都知道他們這次玩的是“挖心戰術”,四面八方都是宋軍,一旦被他們圍上來......

但兀朮和這次帶來的兵將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卒,很快就恢復了沉着,而兀朮現截擊他們的宋軍騎兵數量不多後,迅決定先殲滅面前這支宋軍,然後乘勢下城。不過,金軍這短暫的思維停頓,卻令岳飛他們迅貼了上來,例行的騎兵對射程序被一下子跳過,雙方迅進入了慘烈的近身搏殺之中。

如果比騎射,岳家軍的背傀軍騎兵雖然精銳,也不可能與自小勤習的女真人相比,但是要比對戰搏殺,這支以河北大漢爲主的虎狼之師,卻絕非金軍所能匹敵。金軍雖然人數要比宋軍多了數倍,卻被他們輕易突入陣中。

而宋軍主帥岳飛尤爲勇猛,他衝鋒在前,親自率兵突入金軍陣中,一槓大槍如同出海的蛟龍一樣上下翻飛,當者無不披靡。在衝陣的空隙,岳飛還展示出了即使在女真人中也極其罕有的精妙射術,他左右開弓,先後射倒金軍十餘名,其中大半都是裝飾顯眼的軍官。

看到主帥如此英勇,宋軍官兵士氣大振,愈勇不可當,金軍自順昌敗後,士氣低落到了谷底,整頓後雖然有所恢復,卻遠未達到當年起兵時的巔峯狀態。在如狼似虎的背傀軍連續衝殺了十個來回之後,向來以堅忍著稱的女真人再也頂不住了,他們紛紛脫離隊伍潰逃,即使憤怒的兀朮親手射殺了幾名逃兵,也無力阻止,反而連自己也被潰兵捲走了......

此戰獲勝後,岳飛意識到金軍已經不復往日的威風,不顧自己身上的箭傷(武將帶兵突陣時是異常危險的,要不是鎧甲堅厚,岳飛早成楊再興第二了。),立刻揮軍大進。金軍不敢應戰,讓出了大片地盤,這卻反而令岳飛頭大起來,因爲每多佔一個城池,就得分出去一部分兵力駐守,這令岳家軍的機動兵力越來越單薄了。

兀朮老而彌辣,他也敏銳地現了其中的機會,在基本弄清岳家軍的部署以後,他想出了一個“不對稱戰術”。沒錯,在數次交戰之後,一向自視極高的兀朮終於在心底裏承認岳飛的軍事才能的確在自己之上,不過,即使兀朮打不過岳飛,也未必金軍就贏不了岳家軍。兀朮畢竟久歷戎行,軍事天分也是極高的,雖然比岳飛略遜,卻要強過他所有的部將,所以......

於是,岳飛親自帶兵打來時,金軍可守則守,不可守就將城池燒了撤走;而兀朮則盯着岳飛的部將下手,取得了不少勝利,而且因爲金軍騎兵較多,機動力優勢明顯,打運動戰要比宋軍方便得多,結果岳飛此前獲得的優勢居然漸漸被其扳了回來。

爲了對付金軍的這一戰術,岳飛不得不收縮兵力,將岳家軍分爲岳飛、張憲、王貴三部,每部主力至少也有萬人以上,又有城池可守,短時間內急切難下,不給金軍集中優勢兵力逐個殲滅的機會。不過,這樣一來,岳家軍的推進度便大大減慢了。

儘管兀朮的策略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岳家軍的揮,但看到對手依然在穩步將戰線向前推行,兀朮幾時如此窩囊過,心中自然憤懣不已。這時,大將撒離喝帶兵三萬多人前來增援,兀朮大喜,立刻就有了一個計劃。

“元帥,萬萬不可。”,撒離喝一聽就急了,“南朝的帶兵將領不只有岳飛一人,只需有隨便哪位大將帶上幾萬兵馬趕來增援,此戰必敗無疑。我大金國這幾年屢遭挫敗,元氣大傷,此戰一旦受挫,損失難以估量,請元帥三思。”

“宋軍各部一向只會互相拆臺,幾時精誠合作過的?”,兀朮不以爲然地哼了一聲,“何況,正是因爲我大金國這幾年國勢轉衰,才亟需一場大勝以提振士氣。如果繼續這樣退下去、敗下去,咱們那些契丹、奚人甚至渤海的奴才都得生出異心,到那時大事去矣!”

“可以適當提高他們的地位和待遇,問題應該就能解決,畢竟他們始終不可能與漢人一條心的。”,撒離喝沉吟道。

“哪有這麼容易?你還是隻管帶兵好了......”,兀朮頗爲無奈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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