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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涸澤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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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行澤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公司, 嚴弦看到他來還意外了下,“您今天不是休息嗎?怎麼又來公司了,出什麼事了?”

他沒應聲, 行屍走肉一般進了辦公室將門反鎖上,一根根抽菸直到夜色降臨,落地窗投進了一絲冷白月色。

嚴弦擔憂地在外面敲門,沒人應便又回到了辦公桌, 提醒了三次下班。

薄行澤讓她先走, 他需要冷靜,長時間的冷靜來消化傅教授所說的話。

他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着面前堆積滿了的菸蒂, 濃烈糟糕的煙味將辦公室燻過一遍,燻得他眼睛疼,抬手摘下眼鏡輕輕閉上眼。

從周殊易到祝川,一直都是個beta,哪怕是現在他也無法分泌信息素, 沒有發/情/期,所以每次他都會喊疼, 無論多少次都是艱難容納。

他很肯定。

傅教授的化驗不會錯, 那就是祝川對他有所隱瞞,薄行澤將時間詳細推演,從他們分手那天開始, 卻無法獲得一絲蛛絲馬跡。

他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纔會讓他從一個beta變成了一個殘缺不全的omega?還有那個癌細胞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用了八年時間才找到人,然後別人拿着數據告訴他,你這個失而復得的寶貝有可能會離你而去,再也找不到的那種。

薄行澤無法接受,他必須要一個真相。

他給祝有思打了電話, 努力壓抑着情緒問她,“阿姨,請您告訴我真相。”

祝有思:“什麼真相?”

薄行澤攥緊手,儘量平靜地開口,“他的病。”

“你怎麼知道的?”祝有思頭一次有些失態,很快又調整過來微笑反問他,“什麼病情,這我不太清楚,你去問他本人不是更快嗎?”

薄行澤道:“阿姨我知道您無法原諒我,但求你,告訴我當年的真相。我……不想再跟他分開一次了。”

祝有思心猛地揪疼了下,當年給他“嫖資”的時候他都沒說過這個求字,沒這麼低過頭,爲了祝川連“求”都說出來了。

他不惜卑微祈求,也怕像當年一樣再次被拋棄。

她沒有這樣好的緣分,可他們不一樣,還有很長的時間一起走,不應該帶着芥蒂。

“他被我慣壞了所以性子不好,上學那會兒就欺負你,現在也一樣任性,但在愛人面前是有特權嬌縱的,你說是嗎?”

薄行澤說:“我從來沒覺得他欺負我。”

他是真心的,祝川那些嬌縱任性在他眼裏根本不算什麼,他喜歡慣着寵着,看祝川像只孔雀般嬌氣跋扈。

“當年我給了你那筆錢,他正在氣頭上說要把你殺了,還說永遠不要見你。其實他是知道你大學需要錢,藉機給你一筆錢,當然想羞辱你這件事也是真的。”

祝有思沒否認,自己這個兒子當年確實是跋扈,脾氣上來了六親不認的。

“後來他檢查出是有omega的信息素,因爲是病體所以一直也沒檢查出來,再加上沒有信息素和發/情/期,我和他爸爸都是beta,也自然認爲他是beta。”

“確診癌變之後要動手術切除腺體,當時手術也不夠成熟,算是個賭博吧。他那孩子表面上囂張,其實膽子也就那樣,就求我帶你見他一面。”

“他怕自己下不來手術檯,就見不到你了。”

薄行澤手裏的菸頭已經燙在了掌心裏,被皮肉硬生生弄熄了,焦糊難聞的氣味充斥鼻尖。

祝有思長長嘆了口氣,苦笑了下說:“我知道殊易任性,想一出是一出。你們已經分手了他還那麼羞辱你,你不肯見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薄行澤嗓子乾澀,“我不知道。”

祝有思每次想到那時候都覺得後怕,也不敢回憶他進手術檯之前最後那一眼,“他那時候本着不能從手術檯上下來的心想見你一面。”

薄行澤甚至感覺不到疼,心臟的疼痛壓制住了所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想見我,如果我知道,就算是死我也會回來。”

“過去了,都過去了。”祝有思笑嘆了口氣將話題收止,然後告訴他這些年一直需要喫藥治療,和需要做信息素排除。

過量的信息讓薄行澤的大腦如同一個過載的儀器,即將失控,他用力掐緊掌心,試圖用疼痛來獲得片刻冷靜。

他當年躺在病牀上那麼無助地想見自己一面,但他卻沒來,那時候該有多絕望。

只要想到這裏他似乎能看到那雙極度漂亮的眼睛裏充斥着失望、無助他就恨不得回到八年前,親手給自己一巴掌,然後抱住他親親他,說“我來了”。

他一個人抵抗病痛,從一個整天囂張跋扈胡作非爲變成一個處事圓滑會低頭的樣子,這當中要經歷多少委曲求全。

他現在的酒量就是最好的證明。

薄行澤實在受不了,揚聲叫道:“嚴弦。”

嚴弦看他狀態不對,實在不敢下班,在外面打盹一直等到了凌晨三點多纔等來這一聲,忙不迭跑進來。

“薄總。”

“我要去江城一趟,所有工作全壓着,等到我回來處理。”

“可是那個標案……”

“壓着!”

嚴弦不敢再說,總覺得他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了,“好的薄總。”

祝川踏進江城這片土地的時候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八年前的愛恨都埋藏在這兒,現在掀起沉痾,還是讓他覺得有些痛。

當年他也曾以爲周錦崧很愛自己,衷心一意對待妻子,事實上他並不缺那個叫他爸爸的人。

他以爲的家庭幸福人人豔羨其實都是假象,撕開表象竟然那樣不堪,只有他被矇在鼓裏。

祝川臨時有事恐怕晚上回不去,給薄行澤打了電話結果沒人接,發了條短信告知也沒有回應,想着估計在加班便沒再打擾。

第二天一早便從酒店出來去周家接人回去。

司機師傅看他一直撐着頭看窗外,以爲他心情不好便找話問他:“總覺得您看着有些面善,在哪兒見過您?”

“我又不是明星,您還能瞧着我面善?”祝川收回視線,笑說。

“不對,就是覺得哪兒像。”司機與他閒聊了一會覺得他性格不錯,又奉承道:“浮塰別墅區那可是江城最值錢的地兒了,您住那兒還需要打車啊,不符合身份。”

祝川笑眯眯說:“我不住那兒,過去找個人。我這身份還真得打車,窮打工的哪兒能住得起浮塰,那都是些腐敗分子住的咱不住。”

司機被他幽默逗笑,很快便將他送到了浮塰別墅區正門,出租車不給進便只停在了路口。

祝川雙手插在羊絨大衣口袋裏慢悠悠往裏走,環境清雅流水長亭,快年關了這裏居然奇花異草茂密生長,像個世外桃源。

他住了十八年的房子,祝川閉上眼輕舒了口氣,然後睜開眼將情緒收斂殆盡。

“你是什麼人?”

嘖。

祝川掃了跑上來阻攔的傭人一眼,與生俱來的矜貴冷漠讓她愣在原地,邁步越過她,雙手甚至沒從口袋裏拿出來,伸腳直接踹開了虛掩的門,轟隆一聲巨響!

週末,周錦崧正坐在陽臺的椅子上看報,旁邊是在爲他泡茶的徐婉瑩,好一派溫馨浪漫夫妻和睦的景象。

兩人聽見聲音轉過頭,一看見他徐婉瑩的臉色就變了。

周錦崧看見他一下子站了起來,一臉的桀驁不馴和踹門的動作將他的脾氣瞬間點燃,“八年都沒把你的性子磨透!”

祝川懶得跟他們客套,“少廢話。”

徐婉瑩見狀忙見縫插針道:“殊易,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怎麼這麼跟你爸爸說話!怎麼說他也是長輩,你應該尊重他一點也是,還不快叫爸爸。”

祝川掃了她一眼,“有你說話的份兒,滾蛋。”

徐婉瑩臉色難看了一點,咬了咬牙繼續含笑撥火,“你不尊重我不要緊,但他是你爸爸你不能因爲恨我這麼對他。”

周錦崧擰眉看他,“什麼不尊重不要緊!我看你就是太忍着他了才把他慣成今天這樣!按道理他應該叫你一聲媽!”

祝川撣了撣沙發坐下來,蹺着腳放在他們的水晶茶幾上,歪着頭衝徐婉瑩輕聲笑,“哎,你敢受我一聲媽嗎?”

徐婉瑩看他嘴角勾着的笑平白打了個哆嗦,乾笑着說:“錦崧你說這些幹嘛,叫什麼都可以我不在乎的,你們父子倆關係好就行了。”

祝川仰頭看了下這房子,金碧輝煌的放滿了油畫鐘錶花瓶,比當年不知道俗氣難看了多少,“我媽買這房子怎麼讓你們弄得跟個博物館似的,我剛進來沒人提醒我交門票呢。”

這是徐婉瑩後來重新佈置的,她怕別人說沒品位所以拼命買名家的畫,將祝有思存在的痕跡全部抹去。

“周殊易!我勸你不要太過分!我處處忍讓不是怕了你。”

祝川勾着眼角笑,聲音柔軟若水,“小點兒聲,吵得耳朵疼。”

徐婉瑩伸手去拉周錦崧的袖子,祝川今天目的明確,周錦崧聽着他明着羞辱徐婉瑩背地裏也是羞辱自己,“你走吧,殷殷不可能跟你走的,除非我死。”

祝川“哦”了聲,淡淡道:“死之前通知我一聲。”

“你!”周錦崧險些氣得厥過去。

祝川嗤笑,“誰不會死?人生下來就在等死,怕死就不會死?四年前我就嘗過一次了,哦對您當時覺得晦氣沒去。”

周錦崧斥責:“我當時忙於工作,我又不是醫生去了能幹什麼?你媽有能力照顧你,況且我去了你們讓我進去嗎?”

“不讓啊,嫌髒。”

周錦崧工作使然養的性子沉默嚴苛,自然說不過他,沉聲說:“這個家我說了算!”

祝川點點頭,掏出手機調出文件扔在桌上,“這是周殷殷跟我籤的合約,她不跟我走那我只有採用法律手段將你們送上法庭。”

含着無限的笑意嘴角如情話一般,“您知道的,我就是個流氓,而且我們公司最喜歡這種新聞了,省得我出錢買熱搜。”

周錦崧看都沒看那些合約,“你就是想要錢是吧,說個數字我給你!”

徐婉瑩一聽到錢字也不再僞裝溫柔嫺雅了,嗤了聲:“跟祝有思一樣眼裏只有錢。”

祝川眼皮一掀掃了她一眼,“你躺的房子和男人都是我媽不要的東西,她眼裏沒錢怎麼賞你,你可閉嘴吧蠢得我頭疼。”

徐婉瑩讓他噎得說不出話,這時周殷殷估計聽見了聲音,從樓上跑下來,委屈得喊了聲“大哥”。

徐婉瑩立刻抓住她手腕,“你別被他騙了!他就是想用你來報復我!他可是爲了報復別人什麼都幹得出來的,不是還跟那個分的難看的前男友結婚了嗎?叫什麼來着?”

“薄行澤。”

一道冷厲嗓音從外面傳來,帶着室外的冷意將祝川從身後包裹,他隨即轉身,看到了眼睛赤紅的薄行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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