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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窮山竭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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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行澤只怕好夢太短, 一眨眼他又變成那個風流輕佻的樣子,眼角眉梢噙着笑說他什麼都相信。

祝川還不知道是自己“前科”給了他太多陰影,“幹什麼?不相信啊。”

他湊過去找薄行澤的脣, 含吻着與他告白,“如果你要喫醋,只有你自己有資格。我只愛過一個人,就是你。”

薄行澤眉梢微動, 很顯然因爲這句話而心動了, 多美好的一句話。

在你深愛我的那些年裏,我也只愛你一個。

“你昨晚問我的問題,現在我一個個回答你。”祝川定定看着他的眼睛, 即便有些模糊還是沒閉眼,一分一秒都不要錯過。

“我怕,我很怕失去你,我恨不得回到八年前踹開教室門,說你就算討厭也不許離開我。”

“你在我心裏不是可有可無的, 你是我先生。你一直都不知道祝川是什麼意思,我這麼多年都沒有改過名字, 是因爲, 四時殊易,山止川行。薄行澤的行。”

薄行澤再次愣住了,原來他的這個川, 是這個意思。

“易賢、殷殷,或是尤芃沅沅對我是很重要。傅教授與我是多年好友,喬喬很乖我也很喜歡。”祝川發覺薄行澤眼神變了,立即捧住他的臉不許他躲開,“你看着我的眼睛。”

“不要拿自己和他們相比, 我欠了他們的要還,但對你我不是還。”

薄行澤喉嚨吞嚥,像是另一根碰到了火花的引線,緊張地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祝川輕吻他一下,彎了眼睛從心底泛出笑意,“我喜歡你想跟你疼我一樣疼你,我第一次逛街買衣服就是給你,不信你去問問喬喬,他那天還敲詐了我一輛超跑。過幾天我都還得賠幾百萬,疼你代價可不小啊你還喫醋。”

薄行澤捏着他雙臂的手緊了緊,“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了,那個賣西裝的姐姐還笑我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祝川勾着眼角故意撩他,“她問我爲什麼不試試,你知道我怎麼回的麼?”

“不知道。”

“想知道?那你求我。”

薄行澤立刻說:“求你。”

“噗。”祝川伸手矇住他的眼睛,靠在他懷裏低聲道:“我說,家裏那個性子不好不樂意逛街,難伺候的很。”

家裏那個。

薄行澤心臟撲通撲通跳,連靠在他胸前的祝川都聽見了,忍不住伸手附上去,“它跳得好快。”

薄行澤伸手抓住他的手合攏握在胸前,嗓音乾啞到忍不住嚥了咽,比十八歲的時候還不沉穩,活像一個三歲的、第一次拿到獎勵的孩子。

祝川看他因爲一句話就哄好,鬆氣之餘更加心疼,窩在他懷裏壓低了聲音說:“我承認自己是覺得哪怕離婚也沒有關係。我以後會改,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一向輕佻散漫,多情又薄情的性子此刻卻說這樣的話服軟。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薄行澤低下頭去找他的脣,輕輕親了一下,“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會怪你。”

祝川抬起頭,“還有,在我心裏就算離婚了你也是我一輩子唯一合法的先生,不是外人。是你,只有你。”

薄行澤低下頭來,眸光微暗地眨了眨,似乎想說什麼又忘了似的茫然,指尖撥開他的領子埋頭下來的同時祝川再次聞到了沖天的清酒味。

完了,白說了。

這是祝川腦子裏的最後一個意識。

尤芃這邊找不到人,急成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電話都打不通,搞不好又死誰牀上了。”

有人給她出主意,“要不然給紅葉那邊問問?上次那個嚴助理過來的時候我跟她需要後續對接留了號碼。”

尤芃:“你怎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小姑娘被噴的一頭霧水,無辜地抿抿嘴。

尤芃拿過手機按照名片上的號碼撥通,深吸了一口氣把剛還在罵人的暴脾氣一收,溫柔又有禮的問:“嚴弦姐嗎?我是小尤,盛槐的尤芃。”

嚴弦這邊也忙地焦頭爛額,支開了方繆去忙別的,“哎喲正要給您打電話呢,祝老師在嗎?我們薄總人找不着了,今天還有好幾個年終會等着開。”

尤芃這下嗓門收不住了,“什麼?薄總也不見了?什麼時候的事兒啊?”

嚴弦說:“昨兒個晚上他去檐上月接祝老師,今早沒來上班我電話也打不通。沅沅說昨晚他們在檐上月大鬧了一場還喝了酒開車走的。”

尤芃脫口而出,“還酒駕?這混蛋不會屍體都涼了吧,撂個爛攤子給我想得美。”

嚴弦心裏羨慕,她也好想這麼罵老闆。

“這樣,你彆着急我先去薄總家裏找找,有可能是宿醉沒起呢。你別急,找着人了我給你回電話。”嚴弦說完順口又問她,“你這麼着急是不是盛槐出什麼事了?”

牽扯商業機密和案件機要,尤芃也不敢多說,只道:“是有點要緊事需要祝總親自處理,還麻煩您找着他了立刻給我回電,謝謝您。”

嚴弦拎過自己外套穿上,“方繆,有電話你就說我外派辦公儘快回電。待會的會議推遲,等我找到薄總再說,別讓人瞎傳流言。”

薄行澤從未請過假,第一次請是因爲易感期而且也提前安排好了工作,第二天照樣遠程開會。沒有這麼一句話不說就失蹤的時候。

方繆忙應了。

嚴弦去過幾次薄行澤家裏,不過這人可能是不希望外人踏足自己和老婆的天地所以沒有他家裏的鑰匙,到了的時候按了按門鈴沒人應。

隔壁的阿姨出門買菜,看見她一臉焦急便問:“姑娘你找誰呀?”

“我找這家的薄先生,請問他昨晚回來了嗎?”

阿姨也不去買菜了,湊過來神祕兮兮道:“哎喲可了不得,昨兒個晚上薄先生好生氣的嘞,把祝先生的那個手啊都捏紅了,兩人是不是吵架了呀?”

嚴弦忙道:“可能是有些拌嘴吧,那今早您見着他們出門了嗎?”

“這倒沒有,我家老頭子一大早就出門遛鳥好像沒瞧着他們出去。你敲門沒人應麼?”阿姨又伸頭瞧了瞧,滿心擔憂地說:“會不會打起來了呀。”

嚴弦怕她腦補太過連忙打斷,“不會不會,薄先生捨不得打他的,估計拌兩句嘴就好了。您要買菜嗎?不打擾您忙了。”

阿姨點點頭,嘟囔着走了。

嚴弦在門口轉了兩圈,要不是這兒樓層抬高窗戶間隔又遠,她都想去隔壁借陽臺了。

“叮咚叮咚。”

門鈴一遍遍響,祝川被弄到意識混亂,桌上的粥黏糊糊地餵了到處都是,薄行澤不知道看過了多少違禁題材的作品,挨個兒嘗試過來縱然是交際花也受不住了。

羞恥之餘軟聲求饒,反倒逼出他更多惡趣味。

求饒不行、罵他不行,薄行澤打定了注意不聽他說,一個勁兒貫徹一個埋頭苦幹方針,把這塊兒肥沃土地翻來覆去刨開,都要耕爛了。

“門鈴。”

祝川只提了一遍,不知道又戳到他哪根敏感神經上去了,狠狠咬了他一口,“休想!”

“不是……我嗯想……是你家的門鈴嗯一別咬一直在響,是不是有人找……你先停,停一會。”祝川實在受不了了,疼和酸以及說不出的感覺快將他推至死亡邊緣。

“我會死,薄行澤你他媽再這麼下去我遲早死……嗯唔……”祝川向來四體不勤,唯一的運動可能就在那一畝三分地上、

如果每動一下都算是一米,祝川完全懷疑自己現在已經繞地球環遊一週了。

“別再……求你求……你……”餐桌堅硬,硌的他脊背劇痛,本就偏瘦骨骼顯得尤其突出,來回接觸之下幾乎連皮膚都要揭掉一層。

薄行澤抱着他,脊背緩解至於反倒教他天時地利埋入到更恐怖的地方去,祝川連腳趾都要蜷縮起來,哆嗦着陷入昏迷。

漆黑眸子俯視懷裏的人,薄行澤無比珍視地低下頭一路拂過去,“你現在好乖,聽話啊殊易,就乖乖地留在我懷裏不要跑。我會一輩子疼你,你不要看任何人,只看我。”

薄行澤將人攏緊,低低地喘了口氣讓自己昏沉沸騰的情緒和意識冷靜。

易感期稍有平復,他看着對方身上那些慘不忍睹的傷痕莫名升起了一絲滿足,隨即又有些不捨,“對不起,我又傷了你。”

祝川彷彿囈語,“薄行澤,你……殺了我吧,我不行了。”

“對不起。”薄行澤冷靜終於佔據了上風,疼惜佔領高地,抱着他仔仔細細地清洗了一遍,又給昏昏沉沉的他餵了點東西喫才抱着他哄睡。

門鈴還在吵,薄行澤低頭親了祝川一下,“我馬上回來。”

嚴弦頭頂都要冒煙了,也顧不上怕不怕薄行澤直接開始嘟囔着罵,“一個比一個昏君,在家打,也不知道是不是妖精打架。就是妖精的精力這也得打完了吧,真就侍兒扶起嬌無力,從此君王不早朝。不早朝喫屁啊,公司都他媽的要倒……啊薄總!”

嚴弦都快當場跪下了,“爹您可開門了。”

薄行澤伸手揉了揉額頭,一看就是縱情聲色很久了,肩頸手腕全是傷。

“我易感期來了。”

“……我看出來了,祝老師沒事吧?”嚴弦小心地往裏頭瞧了瞧,好傢伙怎麼一地狼藉,玩兒這麼兇?

“那個,還是要稍微開源節流,雖說沒有耕壞的地,但是也有幹壞的……不是,就那個公司今天有年終會要開,您不會是忘了吧。”

薄行澤遲疑了下,他的確是忘了。

這還是人生頭一次,他因爲私事把公事給扔了,滿心裏只有一個人一件事,彷彿天地在他眼前毀滅了他都不會動容。

“……給我半個小時看文件,十一點開視頻會。”

嚴弦點頭,然後又將尤芃找祝川的事告訴他,“您讓祝老師給她回個電話,好像挺要緊的事兒得親自處理。”

“嗯。”

嚴弦看着他一臉冷漠地隨口一應,有些不太信任地問他:“您確定會告訴祝老師?我怎麼覺着你這架勢是不打算說呢?”

薄行澤低頭看着她,認認真真地問她:“非法囚禁如果被發現了要判幾年?”

嚴弦頓了頓,“可能判無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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