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十分,“不要不要殺我啊。”
“出來混早晚要還的,這是你罪有應得。”
“求你,饒我一命吧。”任平時威風凜凜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龍虎大哥,現在也變成了縮頭烏龜,誰會想到自己在睡夢中就被人劫了,睜開眼就在這荒無人煙的天橋下。
而眼前,而眼前,是一朵盛開的海棠。
“當初你殺我全家,現在我就讓你以命抵命。”
一刀封喉,血濺到蓮花上,有人將它插在了屍體傷口上,越發詭異。
而那人抽搐着最後的一點生命,看到那羣黑衣人消失在暮色中。
隨後第三天,第四天,不大不小的幫派老大死法詭異的去了。四天了,死了七個幫派的頭目,血海棠越來越頻繁的出現,甚至有人開始擔心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
雖然都是幾十人的小幫派,可羣龍無首,亂成一團。
而無論如何調查,這血海棠都鬼魅般的難尋蹤影。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害怕了,甚至開始合作抱團,小幫派開始大幫派,只爲躲過這鬼魅的殺手。
上海灘風雲聚集,何曾有過這種恐懼。
可是那血海棠就如同黑夜中飄過的一陣風,暗殺並沒有停止,在無數個小幫派之間遊走,從最開始的緩慢,無關緊要的角色,到後來開始加快速度,殺的無一不是小幫派的老大。
可是,事情遠遠不止這些,因爲老大被殺,羣龍無首,爲徵主位,幫派內亂,還未被暗殺的幫派,下面的人便起了心思,僞裝,或者直接造反,爲老大之位搏一搏。
於是,上海灘那些數以百計的小幫派,血海棠只動了一小半,剩下的根本沒用自己動手,便一個個混亂起來。
可以說上海灘幾乎天天籠罩在如此恐怖的黑夜中,那些小幫派的老大晚上甚至不敢出來了,就怕自己身首異處,不僅要防血海棠,還要防自己人,真是人心惶惶。
而上海灘的各個幫派再也無法熟視無睹,私心也罷,怎樣也好,甚至有幫派連名請宮家出來說話,作爲上海灘幫會龍頭,希望宮家主持公道,實行幫派聯合,最起碼要制止這血海棠繼續造成恐怖氛圍。
再沒人懷疑別人了,那場事故一定就是這血海棠之前的造勢,爲的就是將上海灘攪亂意圖吞併整個上海。
“三哥,大哥說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這次可是幾大幫派聯名希望宮家出來抵制這個血海棠。”宮連有些擔憂,畢竟這血海棠速度太快,才幾天功夫就把上海灘攪得天翻地覆。
宮謹山卻是低沉着沒說話,半晌,“一切等大哥回來再定,如果是那個人回來了,你覺得幫派聯合有用嗎?”
宮連瞪大眼睛,想說話,卻又不知道如何說,心下一沉,像是苦笑,“那人,最擅長擺弄人心。”就算是幫派聯合起來,也保證不了誰是內鬼誰是忠心。
可是,難道上海灘真奈何不了他了嗎?
宮謹山面容陳靜,“可我總有種感覺,如此張揚的作爲並不像那個人的性格。”
南北悠閒的坐在片場喝咖啡,和兩個演員對着臺詞,電影進展順利,都拍到一大半了,南北特意囑咐把花絮都修剪在一起,最後還可以當做電影粉絲的福利。
黎少華一進片場就看見南北一身黑色旗袍婀娜多姿的樣子,無奈的搖頭走過去,“你倒是清閒,現在上海灘都亂成什麼樣了,人人岌岌可危,就你在這悠閒的喝咖啡。咱們安老闆可是幾天都沒露面了。”
一邊的演員看見導演來了,忙讓出座位,到了咖啡過來。
“黎導說的是哪裏話,咱們可和安老闆家大業大比不了,咱們就是個打工的,混口飯喫而已。再說了,那血海棠殺的都是無惡不作之人,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麼。”南北嬌俏的在咖啡裏放了兩塊方糖。
“再說了,這上海灘自危的是做了虧心事的人,平頭老百姓可都是看熱鬧的心態,沒看報紙上說嗎,老百姓可稱這個血海棠是替天行道的英雄呢。”
這點南北倒是沒說錯,血海棠見血封喉的都是曾經欺壓百姓燒殺搶掠的一霸,這一刀下去,不知多少受害者大快人心呢。恐怕現在上海灘岌岌可危的是那些幫派中人,而非百姓,百姓樂的看這場戲。
這就是血海棠的聰明之處,即便百姓看到了暗殺的場景也不會說出來,這就是爲什麼各幫各派都打探不到絲毫消息的原因,這血海棠太會利用人心。
“可是。”
“沒什麼可是,黎導應該高興纔是,這鬧得越大,咱們的電影便會賣的越好。”不正符合《上海灘》這部電影的主題嗎?
黎少華望着眼前的女子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她眼角餘光看人的樣子,低頭淡笑的表情,都有種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
可是在鏡頭前又是那麼的百變,可以事可憐的母親,也可以是純真美好的馮程程。
黎少華看過一個女子的美好,可卻沒見過一個女子這麼深邃,像是一口井,一口不知道有多深的井。
“安老闆什麼時候能來啊,從電影開拍就不見人,說好了殺青的時候要請客的。”
一個招聘來的小姑娘,大眼睛很是靈活,很有表現力,是南北親自挑中的演員,人和名字一樣靈動,叫百靈,以前是給人洗衣服的,辛苦卻是個樂觀姑娘,一進培訓班不像其他人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很自來熟。
後來培訓班日夜在一起,都打成一片了,這姑娘也是有很大功勞,南北難免對她偏愛一點。
“就你嘴饞,安老闆沒時間請喫飯,就要黎導請嘍。”
看南北說話了,衆演員都是在一旁附和着。
黎少華哭笑不得,但看南北投過來的調皮眼神。
大方一笑,“下週殺青,滿月樓鳳凰天包廂!”
“噢!”
衆人一陣歡呼,滿月樓包廂啊,真是這些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現在自己竟然能在滿月樓包廂喫飯,還是據說滿月樓最大的包廂呢!
正說着話,卻看見外面一臉陰沉風塵僕僕的安培生快步走進來,百靈忙跳起來,“安老闆,黎導要替你請客呢。”
安培生卻是笑的生硬尷尬,就招呼南北少華進裏面辦公室。
開門見山,“鴻門宴。”說罷,兩張紅色請柬扔在辦公桌上。
黎少華挑起眉,“什麼鴻門宴。”
安培生一臉的疲憊,雙手扶額。
“這幾天累死我了。鹽商那邊,我大哥也不知道怎麼了都留給我,以前從不讓我管的。”
“行了啊,這是要掌權了,我還以爲你這兩天沒出現是咱們興安對付血海棠呢,整了半天你是對付鹽商去了。”
“血海棠關我們興安什麼事,行的正做的直,不怕別人出手。”
南北卻是起身給他倒了一杯咖啡,笑的燦爛,“呦,安大少爺,你可別把話說的這麼滿,放眼這上海灘哪個幫派手上沒沾過血,就那麼信的過你大哥,萬一這血海棠就看中安少爺這細皮嫩肉了呢。”
南北一臉的調皮,還從頭上摘了一朵絹花在安培生眼前晃了晃,和黎少華笑成一團。
“我都累成這樣了,你們還有心思開玩笑,我可不是說笑的,我大哥請你們去我家宴會,你說這是不是鴻門宴。”
“鴻門宴?”
“你家還有宴會?”
兩個人異口同聲,關注點卻不同,南北是詫異何以安家的宴會就算得上鴻門宴,黎少華則是奇怪,興安如此低調,這麼多年可就根本沒和上海灘多少人走動過,更何況還開宴會。
安培生正視這兩人。
“只是小型宴會,我大哥請了江淮四路鹽商來商討明年的生意,每年都有,不過一向不對外就是了。我也是第一次參加,平時我都不管家裏生意的。”
“看來是你大哥有意想讓你接管這個生意啊,將來就要仰仗安大老闆給我們投資電影了,你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安培生看着兩個人一副萬事不夠說笑的樣子,氣的幾乎要跳起來,“你們別開玩笑了,這很嚴肅,你們還不明白嗎,這麼嚴密的宴會,叫上我,還叫上你倆。這不是就明擺着是鴻門宴是什麼。”
南北眼中突然劃過一絲什麼似乎心下明瞭,可是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看安培生跳腳。
“他一向不贊同我弄電影,現在要我接管生意,還叫上你倆,這是什麼?我是安家二少爺,你倆呢,去了這個宴會除了被羞辱還是什麼!
我看索性不要去了。我跟他吵了半天,他根本聽不懂話,我大哥那人,少華你最知道了。”
黎少華挑了挑眉。他還真知道,他大哥那個人和當年老爺子一個樣,嚴肅的不行,小時候因爲是世家在安家玩耍,他和培生兩人在花壇那邊玩泥巴玩的全身都是,被他大哥拎出來一頓教訓,纔不顧及誰的面子。
黎少華一項叛逆出去學電影鬧得家裏人仰馬翻,現在和安培生混在一起,安家老大自然看他不順眼了。只是,“可是,你不也把請柬拿來了嗎,興安的帖子誰敢不接。”
南北倒是好奇,拿起那燙金大紅的請柬,看到上面赫然有自己的名字,“怎麼興安的帖子不接還有說道。”
“興安在道上一向說一不二,你以爲這麼多年這麼低調還能當上海灘三把交椅之一是因爲什麼。請柬到手,死也要爬着去,否則就是斷手斷腳。”
南北睜大眼睛,“真有此事?我還以爲這樣的事只有戲文裏纔有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