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眼中恨意無數,“長老劉,當初我爹和你出生入死,最後卻落得那個下場,你既然懷疑全天下都背叛你,那麼你就要常常這種滋味。”
一刀下去,那張白質的臉上被濺滿了鮮血,長老劉卻是瞪着眼睛躺在一片血泊中。
小戲子站起來,人有點搖搖欲墜,大片的鮮血在蒼白的臉上,夜晚的月光下異常恐怖。
蒙着面的南北走下來,“沒受傷吧。”
戲子搖了搖頭,茫然地看着地上一片血泊,最終笑了出來,滿眼淒涼,“爹,我終於報了仇了。”失聲痛哭。
許武等人有點動容,想過去安慰,南北搖頭,轉身看着那人,“今後有什麼打算,勢必有人會懷疑到你,現在上海灘誰不盯着無頭公案,你要是想離開上海,我可以送你走,去國外也行。”
那個柔弱的女子搖頭,抬起臉,蒼涼、堅毅,“我不走,我朝雲自幼喪母,我爹當年來上海就是想打出自己的天地,卻被這小人利用,最後死無葬身之地,落得這個下場。
我年幼就被這畜生玷污,被人買來買去,這個人毀了我的家毀了我的一生,現在他死了,他死了他終於死了,哈哈哈哈。”
她說的悽清,在場之人無不動容,這裏面哪一個不是身背血海深仇,這些日子以來,南北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幫這些人復仇。
這些人就是南北之前讓許武物色的人。
上海灘黑道當道多年,混戰不斷,無數家庭和性命爲此犧牲,那些幫派中人爲了上位更是無所不用其極,哪個人手裏沒背過幾條命。
而許武和許文的潛伏就是物色這些曾家破人亡血海深仇的人。
當然這些人不需要很多,要有膽識,有魄力,不唯唯諾諾,還要仇恨深大,無能爲力的。
這些人心中的恨就是無窮力量。
他們爲了報仇可以不擇手段,如果這時候有人站出來幫他們報仇,他們便是丟了性命也無所謂。
“我不走,我想在上海,就算是死了,我也要死在這片土地。”
“仇都報了,爲什麼要死?”
這句話南北不知道說了多少次,這些人力量雖大,可這些年都活得慘不忍睹,身無可戀,唯有仇恨支持他們走到今日,可現在大仇得報,很多人最先想到的不是好好生活,而是死而無憾,不想再苟且偷生。
對於古人這種想法,南北真的是很無語,但是也很佩服,爲了復仇,能夠玉石俱焚同歸於盡,這是種很強的精神。
可是南北卻不推崇,她始終認爲,人只有活着,活得美好燦爛,纔是真正對那些傷害自己的人最好的復仇。
“我這些年賣來賣去,早在就不想活了,我就想着有一天報了仇,死而無憾了。謝謝姑娘相救,大恩不言謝,唯有來世做牛做馬,方得以報答。”“不用來世,我要你現在就報答。”
南北的話讓朝雲一愣?
不久之前南北找到她,告訴她如果想報仇就聽她的,那時候她以爲沒什麼大的希望,可後來自己竟搖身一變成了長老路的情婦,多少次在夢裏想要將那男人砍死。
可是南北卻說,長老劉生性多疑,即便是夢中你也殺不了他,她以爲生無可戀,卻沒想到就這樣大仇得報。
“既然死都不怕,爲什麼怕好好的活着?加入我們吧,如果覺得活着沒有意義,那我們給你一個意義,幫更多的人報仇。”
“對,加入我們吧,我們都是這樣進來的。”那十幾個人附和着,在漫長的瞭解中,彼此默契,最後,一聲令下,便拔杆而起。
任誰沒有想到,自己在苟且偷生,備受侮辱,身背深仇大恨的時候,會有一個人站在你的面前告訴你想報仇就加入。
而許武的出現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誘惑,這些人命都可以不要,自然是最忠誠的。
南北一直都知道復仇人的目光總是和別人不同,他們有着超凡的毅力,“好,今後大家都是一家人,大仇得報,我們也不能生無可戀,因爲我們還有繼續下去的理由,自古綠林好漢行俠仗義。
我們今天手刃了自己的仇人,明天就要手刃全天下的仇人,可是復仇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
我們要做的是讓這個世界和平,百姓幸福安居樂業,這世間再沒有仇恨,再也沒有流血和犧牲,再也沒有家庭被破壞,再也沒有人遭受苦難,我們要和平,要幸福,要有一個溫暖的家園。
各位,你們報了仇,你們就是自己的英雄,可是這世界上還有多少人在掙扎,相信那種體會你們都明白,這時候站出一個人拉一把,是什麼感受,我想諸位都明白,所以我們今日揭竿而起不爲別的,爲的是正義。
希望各位記住今天的鮮血,記住今天心裏的痛快,我們不再是普通人,是肩負着讓家園更美好的戰士!”
南北慷慨激昂的一段話,讓衆人熱血沸騰,這個動盪的年代,誰人不渴望英雄夢誰人不希望英雄的存在,可爲什麼自己不能成爲英雄,不能承諾我給這個世界和平,成爲和平的使者。
熱血沸騰的男兒揮舞着手裏的槍,啪啪啪,沖天放出數聲,像是禮炮。
那一夜,無頭公案再也不躲在暗處,無數禮炮打響了一個名頭,作爲暗血旗下第一個分會誕生。
復仇者血海棠!
那夜驚醒了所有當家人的好夢,也宣告着一個時代的到來。打響了暗血在上海灘的第一槍。
從默默無聞,到立足上海灘,各大幫派在同一時段收到了南北刻意放出來的消息,上海灘從此有一個暗血,坐下有一個鬼魅一樣的組織。
這個組織讓那些做惡的人從此日日無法入眠,讓那些想要做惡的人不敢伸出罪惡的黑手,這個組織就是復仇者血海棠!
而在南北的受益之下,一方面復仇者要保持神祕,而另一面因爲成員都是普通民衆,憑着就是一股子戾氣。
沒有過正規的訓練,所以南北叫許武給他們培訓一些拳腳上的功夫,許文叫不識字的兄弟讀書,上海可是一個文化名城,不識字寸步難行。
南北有意隱瞞自己的真實地位,將許武推到了面前,作爲暗血的代表。
而許武透露,自己並不是暗血真正的老大,暗血掌舵者另有其人。
這樣神祕的身份在上海灘傳播開來,衆人只知道,暗血的背後掌舵人是一位從未露面的年輕公子,因爲早前血海棠造成的恐怖氛圍,時代週刊戲稱這位掌舵人爲,海棠公子。
而道上的人查不出任何關於這位海棠公子的蛛絲馬跡,只查到許武曾是碼頭工人,僅此而已。
而蓮花那幾個人,顯然沒有想到,當初在碼頭上一個小商販,老實巴交的,後來救他們於水火,透露自己是暗血的人,他們也只當是一個名不見就經傳的小幫派。
可是現在報紙卻透露出聞風喪膽的血海棠事件,竟然是這個暗血所爲,而眼前這個漢子竟然是暗血的二當家。
蓮花前老大徐英寧暗暗感嘆,是自己有眼不識泰山,如果早知道這個暗血如此厲害,就不用去求宮瑾山了。
沒錯,蓮花大勢已去,徐英寧早就不戀戰了,可是他容忍不了蓮花毀在自己手上,所以拼了最後一張老臉求了宮瑾山,看在當年的情分上幫蓮花一把。
其實自己也是有私心的,蓮花中有叛徒,自己早就察覺出來,可是他就憑這那一口氣,想要和青幫裏應外合,將鷹眼拉下馬,就算蓮花全毀了,也不惜玉石俱焚。
然而這些只有自己一人知道,就連二當家白楚也沒有告訴。再加上白楚的傷近日纔好一些。
許武多日不來鼎華,此時再來,身份就不同了,蓮花衆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同了。
徐英寧想了想還是讓人叫了許武過來。
許武剛進門,只見已經一夜白髮的徐英寧半跪在地上,頓時心下一驚,“徐老前輩你這是幹什麼?”
“老朽有眼不識泰山。”
“大當家的,你這是幹什麼,不會因爲我今日聲名在外就不把我當小武子了吧。”
許武有些受不了徐英寧這一拜,南北說他今非昔比,可自己沒想到來的這麼快,可是這樣的今非昔比他寧願不要。
徐英寧卻是皺眉搖頭,好半晌才說了實話,在暗血爆出來的第二日,宮家就送來了消息,暗血的人已經知道他們的聯繫了。
其實徐英寧早年也是個光明磊落之人,此次爲蓮花,在恩人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這本來就讓人不齒,此時更是羞愧難當。
這是南北早就和許武說過了,許武只是覺得大當家也有難處,一向粗神經的許武並沒放在心上。
一時有些左右爲難。
“大當家的有話就直說了吧,把其他幾個人都支走了,自己單獨留下來必然是有事和我們武哥說,也不用演這些恩情戲碼了,我暗血從來不需要這些虛情假意的。”
許武有些喫驚,安南北只說讓他和蓮花這些人少接觸,卻沒想到她竟親自進來了,頓時有些擔心,畢竟南北的身份不易透露。可看到她捂得嚴實,面紗面巾帽子的,又覺得自己操心太過了。
“武哥你太容易心軟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