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舉着槍,也沒給他狡辯的機會,拿過一旁一個進口羽毛枕頭,放在瑞克的腿上,他還沒來得及恐懼,南北就放了一槍,頓時,那個瑞克瞪大眼尖叫出來,可是聲音還沒放出來。瞬間,朝雲眼疾手快的抓起桌上一個蘋果塞到他嘴裏。
瑞克喊不出聲來,只能瞪着眼睛。臉上青筋血管看的清清楚楚,眼球都要暴出來了,豆大的汗流下來。在地上滾來滾去,而被槍炮炸起來的羽毛飛出枕頭,一瞬間像是下雪一般,卻是紅色的帶着血腥味的雪。
枕頭當做*,只有一聲悶響,就如同有人將碗重重放在桌上。
而那個還清醒的姨太太則是直接嚇傻了,來不及叫就也被這刺激的畫面嚇暈了。
南北站在瑞克身側,“怎麼樣?瑞克大人?還想管閒事嗎?”
那瑞克卻全無意識聽她說話,痛的在地上滾來滾去,嘴裏塞着蘋果,只能發出嗚嗚的叫聲。
大概是剛纔叮叮咚咚的聲響,外院巡邏的小隊過來,有人隔着房門問着,“老爺,有事嗎?”
南北給了朝雲一個眼色。
朝雲就拖着戲腔,“郎君,喝了這杯酒啊。”
然後變成細細的,“老爺別這樣,好壞。”
外面的人聽到這些頓時臉紅心跳,也不敢再多留多問,忙帶着自己那隊人心猿意馬的向遠處巡邏去了。
南北在瑞克身上翻找了一下,又給房上打了個信號。
小弟在書房裏找到了印鑑,南北則是拿起紙張洋洋灑灑的寫了一串英文,蓋了印章。
拍醒兩個姨太太,“想活命嗎?”
那兩個點頭。
南北看了看房中,從頭上拿下珠寶又給了兩人一根金條,那兩個姨太太對視一眼不可思議,卻更加恐懼。
“你們已經看到了我的樣子,兩個選擇,要麼走的遠遠的別回來,要麼,送你一隻血海棠。”
朝雲從懷裏拿過一朵血海棠,笑着。
那兩個女子看着血海棠身發抖。“我們走我們走。”
“那就好,別讓我在外面聽到閒言碎語。”
“保證不說保證不說。”
兩人均是嚇哭了。
給了朝雲一個眼色,朝雲推着兩人出去,“別緊張,要是露出馬腳就不好了。”
推着那兩個親手將那封信給隨從,叫他送到巡捕大獄去,馬上將人轉運到國人的巡捕房。那隨從不疑有他,立刻就去了。
南北坐在屋子裏,喫着蘋果,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叫了房上一個早就蠢蠢欲動的小弟下來,“交給你了,處理好了。”
那個小弟一把扯下面巾,是個俊朗少年,對着瑞克,“就是你,當初看中我家的古董謀害了我爹,今天就血債血償吧。”
一刀劃過喉管,血撒的到處都是,又一把火摺子扔過去。
南北點着頭,幾人翻身上房,消失在那片帶着火光的夜色中。
第二天全城的人都在議論,國英領事館的瑞克大人,竟然喝醉了打翻燭臺,把自己燒死了。但也有人說是失蹤的那兩個小妾謀害了親夫。
真是一件奇事了。這種大人物奇怪橫死的事最近真是見了許多,也就伴着大米飯都當了老百姓的談資。
天橋下的說書人又有了新段子,“只聽說啊,那領事館的大宅子燒的就剩三根樑了,沒人看到,冒着煙的房頂竟有一朵嬌豔欲滴的血海棠呢!”
故事永遠是故事,總在各種人嘴裏傳的神祕,到了每張嘴裏都要增添色彩,粉飾成最引人興趣的故事,可是故事終究是故事,說多了,都是沒人信的了。
而警察署署長一面看着報紙一面看着昨晚送來的遣送令,心有餘悸的拍着胸脯,這可是死人最後一筆手書了吧。
想到此就覺得邪門的厲害。
可是更邪門的還在後頭呢,南北小姐一大早遣人送來了一個花籃,小警員躊躇着是不是要拿進來。
南北小姐送的花籃,還是南北小姐,還是花籃,這倒是新鮮。
怎麼想着來褒獎他了,且不說南北小姐之前那個案子多麼讓人印象深刻,就說她背後的靠山,哼哼,那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警察署長惹得起的,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自然有他的爲官之道。
正想着亂七八糟的,只見小警員將花籃拿進來,警察署長一口茶水噴了出去。
只見那精緻花籃裏,插滿了黃白兩色的鮮豔菊花。各個飽滿,嬌豔欲滴,這個季節不是菊花的季節,一看便是特意在雲南那邊找來的名貴品種,只是,這菊花雖美,這顏色,這寓意。
警察署長打了個冷顫,看着花籃上兩到條幅,一面寫着,“爲國爲民鞠躬盡瘁。”
另一面寫着,“是生是死國之任也。”
警察局長皺着眉頭看着這兩條條幅,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細想想自己可沒得罪暗血的人,那位南北小姐自己更是不敢得罪,奉承還來不及呢。
暗血也不是沒事找事的人,就拿朝雲姑娘來說,爲人處世圓滑,是一把好手,南北小姐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想着沒什麼不對的地方,那送這花籃什麼意思呢?
最近出了什麼事了?
出了學生暴動,也沒什麼幫派的事啊,安家?祥家?宮家?自己一向做事高高掛起,這些爛事自己可從來不摻和啊。那是什麼呢?
旁邊小警員看局長一大早上就思索着沒完,可是監獄裏那剛調出來的五個人可等着審呢,只好打斷局長的沉思,小聲地,“署長?署長?”
警察署長不悅的回頭,“什麼事?”
“署長,昨晚從國英領事館那邊領回來的人怎麼辦啊,是審嗎?怎麼審啊?還有,之前國英那邊說是要槍斃在菜市口,可突然送到咱們這來了,那咱們是殺還是不殺啊?”
小警員的話像是提醒了署長。他微微詫異的看向那個花籃,詢問道。“幾個人來着?”
“人特別多,可是抓住主犯就五人。”
“五人?”
“五人。”
警察署長若有所思的拿起茶杯。
“把那五個人的資料給我拿來。”
“是。”
小警員出去了,署長翻看着那花籃,卻沒想到那花籃下面放着一個牛皮紙包的文件。
沒過兩天案件審理了出來,其中兩人因被牽連實屬無辜,只給了警告處分,當堂釋放。
而另外三個就不那麼幸運了,關了幾天,這三個人纔是真嚇毛了。
都說是做賊心虛,越想越怕。當初答應柳暢源的時候根本沒想這麼多,學生遊行也不是多大點事,可沒想到鬧得這麼大。
直到國英人一句“槍斃示衆。”才發覺這事鬧大了。
自己連命都要搭上,安家給的那幾個錢算什麼啊。
南北又故意拖着沒讓警察署管他們,什麼都不做的關他們幾天。
人在別人無作爲的時候才最是心虛愛胡思亂想。
這不嘛,終於有人忍受不住崩潰了,企圖自殺。被獄警發現了,及時制止。
這纔將三人提審出來。
只是三人的提審極其祕密,甚至連警察署的一些警員都不知道。
這幾天報紙上天天報道那次學生暴動,上海大學更是集體弔唁死難者,慰問受傷者,可是恢復理智的學生錯已鑄成終是無法再彌補死者和傷者的痛苦。
整個上海大學都一片死氣沉沉。
安雲芬拿着報紙有些擔憂,“這事怎麼鬧得這麼大?”
柳暢源正閉着眼睛品着茶,幽幽道,“那藥效果比想象中好,怕不是放多了。”說的雲淡風輕,彷彿和自己沒關係似的。
安雲芬皺着眉一把將報紙扔下,“你那藥到底哪來的,怎麼會那麼大作用,我本以爲也就是幾個毛頭小子發了狠砸砸東西就算了,怎麼還鬧得這樣大,能砸的幾乎都砸了,還弄出了人命,連我手上的兩三個鋪子都被砸了。”
柳暢源起身一把摟過那憤怒的安雲芬,笑着,“這樣不更沒人懷疑是咱們做的了嗎?這藥勁這麼大我也沒想到,不過好在效果甚好,鬧得這麼大,現在興安上下都對你二叔有微詞,他現在可是焦頭爛額,等到再過些時候,我加把火,那個位子就是你的了。”
安雲芬在柳暢源懷裏眯着眼睛,“我的就是你的,我一個女人家到最後不還是要聽你的。”聲音柔弱無骨,溫柔似水,可是眼神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冰冷異常。“你這藥到底哪來的啊。”
“一位高人。”
“那這位高人還真是高,有這東西豈不是天下都盡收手中了。”
“那倒未必這種藥用多了自然會被人抓住端倪,那高人也說了,也就能用這一次,我索性就把藥全加上海大學的飲用水裏了。卻沒想到這藥效這麼厲害,早知道就留一點了,以後保不齊派上什麼用場。”
安雲芬笑着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畫着圈圈,手指所到之處如同點了火一樣,“你手上有這種高人,將來安家上下看誰敢造次。”
柳暢源嘴角邪魅,一把抱過安雲芬,“就你這隻小貓敢點火,這安家我就怕你。”
一陣嬌笑,內室的簾子落了下來,一室春光。
事後,柳暢源睡的正熟,安雲芬從牀上下來,點了一根菸,眼神不似剛纔魅惑,看着牀上的男人,厭惡至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