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意識模糊,但心中卻只有一個信念,那你會完全忽略自己和周遭的環境,只會一股腦地往一個方向衝。
此刻的我就是這樣一種狀態。
因爲發燒,意識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我要去找歐文和小妹。連打了數個電話,也無法聯繫到韓瑾夜,我自言自語地說着:“韓瑾夜快接電話。”但所有迴音都是:“您呼叫的號碼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在這種情況下我只得抓起最近的一件羽絨服往身上一套,自己拖着發軟的雙腿,跌跌撞撞地下樓,一路小跑着,趕往那棟建築。
……
——
“趕快!”韓瑾夜一把抓下耳機,胡亂將手機耳機塞進自己的口袋:“我們找錯地方了。”
當韓瑾夜抬頭,看到的不是花凱一個人,而是花凱被挾持了,一個胖子正把一把瑞士軍刀抵着花凱的喉嚨。
花凱一臉驚恐,瞪着眼睛看着韓瑾夜,示意他趕快想辦法。
韓瑾夜還沒開口,那胖子倒是先說話了:“老子我已經身背數條人命了,也不介意再多你們兩條,說!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裏做什麼?”
韓瑾夜倒是不慌不忙回答:“我們只是來野外實踐的學生,有同學走進山裏了,我們怕他們出事,就上山來找。”
花凱慌得一聲冷汗,生怕韓瑾夜一個不小心回答的讓胖子不滿意,自己就翹翹了。
“還有人在這裏?”胖子問。
“應該沒有,我們以爲他們進了這房子,看來我們錯了。剛纔我們正準備下山呢,都半夜了老師一下午沒看到我們估計到處找呢。”
胖子狐疑地盯着韓瑾夜,在韓瑾夜看來他不是想殺了自己和花凱,他只是在確認自己知道多少。事實是自己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這位大哥,你看我們只是學生,什麼都不知道,誤闖了大哥地地盤,還請見諒。”
花凱看着韓瑾夜諂媚的樣子,覺得他這人真是無法參透,日常一副正兒八經的好學生摸樣,沒想到當起狗腿來還有一招。
其實韓瑾夜也沒有演過這樣的角色,但看胖子不是個喪心病狂的殺人魔,倒有點江湖老大哥的味道,對這樣的人溜鬚拍馬總是不會錯的。
見胖子有些猶豫,韓瑾夜接上說:“大哥,我們真的只是學生,平時只會讀讀書,要是我們和您打一架,那肯定是被你打趴下的。我們也不想惹麻煩,我們出去跟老師交代只會是‘我們在山裏迷了路,花了點時間才找到下山的路’,關於這裏還有您的是一句也不會多嘴。”
“嗯……”胖子似乎在掂量韓瑾夜的話。
“大哥啊,你看我們着細胳膊細腿的也不是想要過刺激的生活,我們只想好好讀書考上大學,安安穩穩的,不想惹麻煩的。”韓瑾夜說的倒是很真誠。
花凱從被劫持開始就一直在思考怎麼掙脫,無奈刀子就抵着喉嚨,只要胖子一用力,他就玩完了,所以他也不敢冒然行動。此刻他想的是:要是和赫連暖學幾招防身術,掙脫術就好了。
韓瑾夜趁胖子垂眼的瞬間,給了花凱一個暗示。花凱注意到了韓瑾夜右手好像握着瑞士軍刀,刀子縮進袖子裏面,揹包拉鍊口垂着一截剛纔爬下陡崖時用過的繩索。
Ok!老子明白了。花凱心裏自語着。
胖子拿刀子的手鬆了松,花凱趁刀子離自己有了幾釐米的瞬間,用屁股用力頂向胖子的腹部,抬腳後踢,給了胖子小腿骨一腳,胖子喫痛,鬆開了另一隻抓着花凱兩個手腕的手,花凱一把抓住胖子握刀子的手腕,試圖搶奪軍刀。
韓瑾夜見狀毫不猶豫地衝過去給了胖子一刀,胖子“嗷”的一聲,原本緊握的軍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喂!韓瑾夜,你捅哪裏了?人不會被你捅死吧。”花凱看着韓瑾夜刀子上的血跡慌了。
“有病,刺了小腿肚一下而已,會掛嗎?”韓瑾夜厭惡地看了眼刀子上的血跡。
胖子掙扎着站了起來,雖然沒有了刀子,但是花凱看到他還是很慌,生怕他再掏出一把刀來抵着自己的喉嚨。
“尼瑪!”花凱一個側身,用肩膀猛撞胖子胸腔,胖子被頂到了牆上。
“趕緊把他捆起來!”韓瑾夜將繩子拋給花凱。見那胖子還有力氣起來和他們搏鬥的跡象,韓瑾夜毫不猶豫又給了胖子一刀,那一刀刺在了另一條腿上。
“草!韓瑾夜,你是變態狂嗎?”花凱看韓瑾夜捅的毫不猶豫,感覺他不是自己認識的韓瑾夜了。
“少廢話,他站起來就能和你幹一架,現在腿有傷使不上力,你還不趕緊捆好了!”
“好好好好好!”花凱捆人倒是挺麻利的,一會兒就把胖子捆成了糉子。
韓瑾夜看着花凱把胖子上半身捆的結結實實,繩子之間幾乎沒留縫隙,心想:牢是挺牢靠的,但繩子太浪費了。
“繩子不夠了。”花凱皺眉,問韓瑾夜要繩子。
“不是捆好了?我沒有多餘的繩子了。”
“腳還沒捆呢。”花凱對捆人倒是毫不含糊。
“有病,捆住了腳他還怎麼走路。”
“啊?”花凱沒想過胖子還要走路,“不是捆住免得他跑了嘛。”
“傻啊,我們還要靠他帶我們出去。”韓瑾夜鄙視地白了花凱一眼,“把他架起來,我們要趕快回村子去。”
花凱“哦哦哦”應了幾聲,心想:哎,確實要靠胖子,不然走不出着山坳坳了,韓瑾夜還有點腦子。
他們兩人一人一邊拽着胖子走出建築。
“等一下。”韓瑾夜停住,摘下自己的手套。
“怎麼了?”花凱不明白韓瑾夜幹嘛停下來摘手套,之間他快速趁胖子喘氣的空當將手套塞到胖子嘴裏,胖子悶聲“嗯嗯”地叫着,奮力扭身掙扎,結果花凱沒抓住他,胖子忍着痛拔腿就想跑,沒跑幾米遠就被韓瑾夜從後面踹倒在地,摔了個狗喫屎。
“老實點!”韓瑾夜惡狠狠地衝胖子吼了一聲,然後又在胖子受傷的腿上踹了幾腳,胖子痛苦地直打滾,但又叫不出聲來。
花凱看着胖子滿頭大汗估計他真是疼死了,然後看着黑幫老大摸樣的韓瑾夜不由驚呆了:哎呦,媽呀,原來韓瑾夜除了狗腿樣,還有做惡霸的潛質,太他媽驚恐了!
胖子被韓瑾夜和花凱挾持着帶路,韓瑾夜不時踹胖子兩腳,疼的他沒有力氣思考,只能按着每次上山的路按思維慣性走下去。
——
話說寒玫欣和江允翰那邊發現赫連暖不見了之後,一時沒了頭緒,不知道現在該幹些什麼。寒玫欣曾一度想要回到山上去找韓瑾夜他們,但是都沒江允翰制止了,她沒有多餘的選擇,但又不想回去睡覺,這種情況鬼才睡得着呢。於是她呆坐在老奶奶旅館堂前的屋檐下,聽着飄雪的院子發呆,江允翰陪在她身邊。寒玫欣回憶起赫連暖之前和她提起過自己是和周圍看到的遇到的東西產生關聯纔會做夢的,這麼說她在這裏和某些東西某些人產生了關聯,但是來這裏後赫連暖就一直躺在旅館的房間裏,所以是因爲這房子的關係?
房子。寒玫欣默唸着,站起來走進院子,望着雪中的老房子。他們住的是右手邊的別院的老房子,那房子有什麼問題嗎?
“我們住的房子應該和這戶不是一家的。”江允翰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寒玫欣身旁,和她一起站在雪中看着別院的樓房。
“哎?”寒玫欣喫驚的回頭,看着江允翰盯着那房子深沉的眼神。
江允翰轉而一笑,指着院子通往別院的拱形門:“你看,那門應該是新開的,原來應該是沒有門的,看這邊院子和那邊隔斷的這堵牆,沒有開鏤空的窗格,不像是主樓和別院的間隔吧。門邊框只是用水泥砌了邊框,要是按着老房子的年份算不該這樣吧,用青磚砌個門框還差不多。”
寒玫欣覺得有道理,仔細一看這門確實和周圍格格不入。
“還有。”江允翰拉着寒玫欣往外走,走到外面的石板路上,“你看老奶奶家的門牌是69號。”
寒玫欣看清之後,跟着江允翰往前走了段,看到往前一戶人家是67號,兩戶中間剛好是他們入住的別院,中間少了一號。寒玫欣試圖想要說明這是一路的房子是單號編號,但是她往前走往後走,所有的號都是連續的,除了中間少了的68號。而且她也注意到了,68號和69號的外牆全部從新粉刷過,看來是將原來的門戶拆掉砌牆了。
“68號這家不知出了什麼變故,把房子賣給了老奶奶一家,然後老奶奶一家就把兩棟房子合併了。”江允翰摸了摸下巴,“到底是什麼變故呢?”
光想想能知道什麼呢。
“有什麼辦法可以知道這68號到底發生了什麼?”寒玫欣問江允翰。
江允翰低頭沉吟片刻,緩緩抬頭看向寒玫欣期待的臉:“問度娘?”
……寒玫欣在心裏默默問候了江允翰的媽媽……
……江允翰對自己的回答也感到無語,尷尬地咳了幾聲說:“要不去村委會看看,也許可以發現什麼。”
寒玫欣覺得既然不能上山,也不知道赫連暖跑到哪裏去了,然後也不可能睡得着,那就去村委會看看吧。
“你說村委會會有什麼東西?”一路上寒玫欣覺得太安靜,拼命找話來說。
江允翰也意外地很配合她,大概是對沒有尊重寒玫欣的意願把她帶下山,而且沒有估計韓瑾夜他們感到內疚了吧,少年終歸還是少年,試圖用成熟世故的態度去對待人生,但還是會有一絲猶豫,留戀這段純真歲月,多年後江允翰會變成一個怎麼樣的人,對韓瑾夜和寒玫欣這樣具有敏銳洞察力的人來說絲毫不會覺得意外,若說花凱、何曦汀等人覺得江允翰這樣變化理所當然能夠接受也正常的話,倒是赫連暖的態度會令人意外……此刻江允翰回答寒玫欣的問題:“不會有什麼東西吧。”
“那我們去幹嘛?”寒玫欣很意外江允翰會說沒什麼東西,但他還在通往村委會的路上,準備去溜個彎。江允翰不是不該做明知毫無結果的事嗎?
“村委會最多隻有些各家各戶的戶籍檔案之類的,不會有什麼只得探究的祕密的。”江允翰上手插在羽絨服的口袋裏,有條不紊地邁着步子,“但去看一下也無妨,反正這時間點除了睡覺也沒事可做。”
“哎?”寒玫欣感到不可思議,但也沒有深思,反正先去村委會看看再說。
他們又回到了下午經過的地方,村委會的大門只是關上,並沒有上鎖。他們兩人查看四下無人,小心翼翼的將木門一點點推開,生怕這年代久遠的木頭門會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好在這古董木門還算給力,並沒有發出大的響聲,他們順利進入了村委會的院子。
“村委會是不是晚上沒有人?”寒玫欣輕聲問。
“大概吧,都沒有門衛,門也沒鎖,估計是沒有什麼重要東西的地方。”江允翰環顧了一下四周,木質結構的老宅,突然他看到了一扇不太協調的門。
“你看那門。”江允翰提示寒玫欣。
一扇在老式木雕門外面裝了扇鐵柵欄門,寒玫欣環顧四周,其他木門都是很隨意的關合着,連個門鎖都沒有。
“裏面會是什麼?”寒玫欣看了看鎖,自己是打不開的,看來想知道裏面有什麼是沒戲了。
當寒玫欣想這間房間沒戲了可以看看其他房間時,江允翰開口問她:“有髮夾不?徵用一下。”
髮夾?還徵用?!你妹,你以爲你皇帝啊,徵用!寒玫欣雖然心裏又問候了江允翰的妹妹,但還是乖乖把頭上的髮夾摘下來,遞給他。
想學電視劇裏面開鎖啊?再等一百年吧。當寒玫欣心裏活動是這樣鄙視江允翰的時候,只聽“咔噠”一聲。
鎖開了……
這都行!寒玫欣看得下巴都要掉了。
“你家以前幹賊這一行的?”寒玫欣瞬間腦子空白了一下下。
江允翰白了她一眼,自顧自地大搖大擺走進房間。
草!我怎麼這麼昏頭,江允翰家能是賊嘛!從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開鎖行業還差不多。寒玫欣心裏暗罵自己嘴賤,得罪了江會長可大事不妙啊。好在江允翰只是白了自己一眼……唉……真可謂伴君如伴虎啊。
寒玫欣跟着江允翰進了房間,從江允翰手機手電筒發出的光基本照亮了整個房間,雖然不是很明亮,但也可以看清楚房間的結構。結構很簡單,就是兩張面對面放着的老式辦公桌,兩把椅子,一面牆邊立着幾個裝玻璃門的櫃子。
“這是村子每戶的基本情況檔案。”江允翰已經來到櫃子面前,用手機照着裏面。
寒玫欣站在他側後方,盯着玻璃櫃裏面看。玻璃有些反光,寒玫欣可以隱約看到江允翰和自己的倒影,相照鏡子一樣,有些恐怖,生怕從玻璃裏面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在自己背後。一旦產生了這種念頭,寒玫欣就感到後背一陣發緊,頭皮麻麻的,似乎真有什麼東西一樣。她心中默唸:我是無鬼神論者,那種東西不存在於個世界……
“你在做什麼?”江允翰注意到了寒玫欣站着的姿勢有些僵硬,“不會是在害怕吧?”
寒玫欣低着頭,生怕江允翰看到自己的表情更加幸災樂禍。
事實上江允翰已經笑了出來:“我說寒玫欣,你不會是怕有鬼吧。鬼片看多了?”
“笑什麼笑!”寒玫欣忍無可忍,用力瞪了回去,瞬間她看到江允翰眼神空洞地盯着她的後方,逐漸顯露出驚恐的神情,她似乎意識到有什麼東西在她背後,她一動也不敢動地站在江允翰面前,江允翰也沒敢移動,只是嚥了一下口水。寒玫欣的視線剛好落在江允翰的頸部,看着他喉結上下一動,心裏越發感到恐怖了,臉上的五官也因爲背後某些東西而糾結在一起。
“喂!”
“啊!”
寒玫欣一聲尖叫。
江允翰趕緊捂住她的嘴,生怕再尖叫幾聲把人引過來。但是被捂住嘴的寒玫欣還拼死掙扎,江允翰不得不用另一隻手抱住她,把她摁在懷裏,免得她把玻璃櫃撞碎。
“好了好了!沒有鬼啦,我嚇唬你的。”江允翰安慰着,希望寒玫欣快點平復下來,同時心裏也覺得自己玩笑開過頭了。
緩過神來的寒玫欣一把推來江允翰,罵道:“你!神經病!混蛋!”
江允翰自知理虧,只得點頭承認:“是是是,我神經病,我混蛋。好了,趕緊看看有什麼資料吧。”
雖然寒玫欣覺得很氣憤,但是對於江允翰如此放低身價自己承認自己是神經病、是混蛋,寒玫欣一下子無法適應,甚是震驚,但很快她就脫離了這種情緒,因爲江允翰似乎找到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