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醒醒啊!”寒玫欣的聲音從現實世界傳來。
我猛然驚醒。
下意識地摸了摸頭髮,隱約感到頭皮有些痛,大概是心理作用吧。我用手撐起身體,端坐在椅子上。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對面喫着飯後甜點的寒玫欣,她不巧也正瞪着我看,瞬間我就低下頭去,剛剛在夢裏最後那一嚇,簡直讓我暫時不能直視她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最後扯我頭髮讓我驚醒的人會是寒玫欣?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與寒玫欣有關?剛好寒玫欣今天也是一身黑衣,長到肩膀的頭髮順直地披散着,身高略高我一點,和那個夢中離去的背影有什麼關係?還有爲什麼最後會說“你怎麼不說話”這句話呢?到底是什麼意思,有太多的疑問了,弄得我沒什麼餓的感覺,也不想喫午飯了。
我看着桌上幾乎露底的餐盤,問:“你們都喫完了,剛纔怎麼不叫醒我啊?”
“你以爲我們沒叫你啊?”寒玫欣白了我一眼。
何曦汀接過話頭說:“從第一個菜上來就開始叫你了,你睡的死死的,叫了幾次我們也就放棄了,想想你應該是被韓瑾夜虐慘了,最近睡眠不足吧?所以就讓你多睡一會兒囉。”
“你該不會是……到夢裏面去了吧?”寒玫欣從我醒過來開始就覺得我有些異樣,她微微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我。
“夢?啊,暖暖你不會吧?”何曦汀一聽寒玫欣這樣說,也詫異地盯着我看。
我一想到夢中寒玫欣的聲音就立刻否認,猛然搖頭:“沒沒沒,大概真是被韓瑾夜逼瘋了,今天一早還叫我背單詞,看來真是睡眠不足困得慌。”我說完,無奈地乾笑了兩聲。在沒弄清楚情況之前我不能跟他們說夢的事,寒玫欣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會怎麼多思多想呢,這樣對她的情緒會有影響的,還是我先把事情弄明白吧。
“小欣,你最近沒什麼情況吧?”我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看看她自己記不記得什麼奇怪的或者是不好的事。
“沒啊,怎麼這麼問?”寒玫欣心裏覺得更加奇怪了,大概她開始真的有幾分確定我剛剛一定是到夢裏面去了,而且還與她有關。
“何曦汀,你也沒什麼事吧?有沒有情傷之類的?”我覺得單問寒玫欣似乎太明顯了,轉而又問了何曦汀。
寒玫欣看我這會兒欲蓋彌彰的行爲,幾乎可以斷定我做了一個與她有關的夢,只是現在她也不想道破。
大概是因爲我整個下午似乎都在神遊,所以回家時我手上提滿了購物袋,儘管寒玫欣和何曦汀也沒比我好到哪裏去,尤其是何曦汀,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車站分別時,寒玫欣最後意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我以爲她會問我什麼,但最後只說了一句“明天見”便上了公交車離開了。
——
又是一年兩度開學時,而今年這一次開學日的心情很沉重,任務很艱鉅啊!
我在看到穿着筆挺深藍色西裝校服,外面隨意罩了件黑色棉服,將雙肩包隨意掛在一個肩頭青春洋溢的花凱站在校門口的時候才意識到,今天要幫他完成任務……爲什麼都沒人提醒我!花凱忙着學英語、練歌、寫作文,忘記提醒我也就算了,赫連藝怎麼也不提醒我呢?說好要來我們東南中學聽花凱同學唱英文歌的呢?爲何我出門了她還在睡覺?
我根本沒有辦法幫他去學校廣播室,因爲我根本就沒有想過辦法。
花凱看到我尷尬地笑着跟他打招呼,我以爲他會懂我的毫無對策……但是,他一臉神祕地勾住我的肩膀,還不忘賊頭賊腦四處張望一番,看周圍走進校門的學生三三兩兩有說有笑壓根沒有人注意到我們後,他壓低嗓音跟我說:“暖啊,你今天準備怎麼把我送進廣播室啊?快點說說計劃,好讓我提前準備。跟你說,我今天絕對是要一鳴驚人!”
“一鳴驚人是絕對的,呵呵呵。”我心想開學日當着學校師生唱歌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在東南校史上絕對會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啊。可是要怎麼進去呢?進去之後怎麼留住一首歌的時間而不被人趕出來?還有在事後怎麼交代?怎麼交代才能不受罰?這些都是要思考的問題。
花凱說什麼提前準備,怎麼不知道昨天提前打招呼呢?我依舊憤憤地想着。
“哎,怎麼不說話啊?”花凱見我這樣,忍不住催促。
“我不說話是因爲根本沒有計劃。”
“什麼?!”花凱驚訝地一把鬆開勾着我肩膀的手,跳到一邊,愣在原地。
我也只好停下開,看着他說:“還有時間,讓我想想,待會手機聯繫。”說完,我就自顧自走了,留下花凱一人在原地乾着急。
——
“怎麼才能進校廣播室呢?”走進教書,找到位子,甩下書包的第一句話就是拋給寒玫欣的這個問題。
“什麼情況?”何曦汀聽到問題湊了過來,她絕對不會漏下好玩的事的。
教室內的座位安排有一些變化,好在我們三個位子並沒有變化,依舊是一個完美的三角形。
寒玫欣瞟了我一眼,開始從書包裏掏她的玄幻小說。
“又想做什麼壞事?”終於找到了小說的她幽幽地冒出一句。
我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教室裏的人,三五成羣,還有一半的人還沒到,原本坐在何曦汀前面、寒玫欣隔壁的班長兼學盟會長黃晗宇大人還沒有到,終於放心了。於是我開口說:“花凱和我年前在我們家玩遊戲輸了,我妹妹赫連藝就罰他在今天到廣播室給全校師生唱一首英文歌,而我的懲罰就是要助他順利完成任務。”
“我去!”何曦汀忍不住爆粗口,“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開學日啊大姐,搞出亂子那還不是要全校通報批評,還要來個處分什麼的。”
“我知道啊……所以才問有沒有能順利完成任務,又可以避免處罰的辦法嘛。”我可不想好端端受個處分什麼的。
“這事怎麼昨天不說?”寒玫欣倒是不像要拒絕我的意思。
“這不是今天才記起來嘛……”我默默地對自己翻了個白眼……
“我也是醉了,赫連暖,這不是你們年前就定了的事情嗎?現在才記得,你是不是老年癡呆了?”何曦汀這傢伙自己記性就沒比我好,居然還嘲弄起我來了。
……我只能沉默,默默地坐到椅子上,託着下巴,看着窗外。咦?那不是韓瑾夜和江允翰嘛,他們怎麼一起來的?好奇怪。我看着他們兩個從對面理科樓的走廊上並肩走向教室。
“這次你怎麼沒有向韓瑾夜求救?”寒玫欣順着我的眼光,也看到了對面的韓瑾夜和江允翰。
“天天英語,見他就煩,何況我真忘了花凱這回事了。還有,韓瑾夜現在閤家團圓,我也不應該爲這些破事去叨擾他老人家。”
“閤家團圓?”何曦汀有些驚訝,“他爸媽都回來了?”
“嗯。”
“好想看看他爸媽長什麼樣啊,這基因真是~”何曦汀一臉花癡樣。
我和寒玫欣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哎哎哎,別對我翻白眼,我可是記得很清楚,高一開學那會兒,暖暖你可是連着好幾天犯花癡,說看到女神和男神了。”何曦汀奸笑着俯視着我。
“好吧,好像確實是這樣……”我勇於接受事實,女神一直都沒有變,男神再也不會是韓瑾夜了,“等下次來我家我帶你去看女神。”
“哇!好好好!一言爲定。”何曦汀興奮地拍手稱快。
“其實要進廣播室也沒有這麼難。”寒玫欣突然冒出一句,敢情她剛纔完全和我們不在一個頻道啊!
當然我對她的話滿滿的都是期待。
“早上的流程是怎麼樣的?小汀。”寒玫欣問。
“啊,流程?”何曦汀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從腦子裏搜索到了,“八點五十禮堂集合,九點開始開學儀式。儀式流程是校長講話,上學期最佳教師講話,學生代表發言,上學期最佳學生髮言,最後是學校合唱團登場引領全校師生同唱校歌。儀式大約一個小時,結束後全校操場集合,舉行升旗儀式,升旗儀式大約一刻鐘。之後就是各回教室大掃除囉。上午就這些,下午一點半開始可以派學生到倉庫領書,領書結束後各班各自的班主任主持班會,安排各項工作和宣佈本學期安排之類的。”何曦汀停了下來,又想了想說:“沒錯了,應該就是這樣子的。”
“感覺和上學期開學日安排差不多。”我說,但是應該從哪個時間段入手呢?
寒玫欣自然比我領先一步看清了行程中可以潛入廣播室的空檔,說道:“禮堂集會使用的是禮堂裏面的音效控制室,不會使用到廣播,但是升旗儀式的國歌是廣播室控制的,所以你們可以在升旗儀式那會入手。”
“那我是開學儀式結束後直接和花凱去廣播室,直接逃了升旗儀式?”
“我看是這個意思,但是廣播社負責升旗儀式廣播的學生也會在那時候到廣播室的,要怎麼進去?”何曦汀問。
“就是要他們先進去啊,不然暖暖有沒有鑰匙怎麼進廣播室。”寒玫欣說。
“也是。”我點頭道,但同時也很疑惑,“可是他們在裏面我們怎麼進去?那廣播室也就一間小教室,沒東西可以掩護我們潛入的吧。”
“先得弄清楚今天負責廣播室的是誰。”寒玫欣說完看向何曦汀。
何曦汀脖子一伸,用手指點着自己的鼻尖,詫異地瞪着我們倆:“又我?”
“不是你還能是我們啊!”我一把抱住何曦汀的胳膊,“小汀,全靠你了啊!”
何曦汀嘆了一口吸,說了聲“行行行”就往教室外面走了。
“現在才八點,我們還有時間。在她回來之前我們先想好計劃。”
“我完全沒有想法,你來。”我表示放棄思考,思考不是很適合我。
“首先假設負責今天廣播室的人是我們可以套近乎的,那就好辦了。我們就這樣……”
我們倆湊在一塊,我仔細聽着寒玫欣說的計劃,覺得不錯。
“但要是這人我們搞不定怎麼辦?”我發問。
“那就這樣……”寒玫欣繼續按照自己的思路給我講plan b。
寒玫欣講完,看着我問:“怎麼樣?”
我拍了一下課桌說:“好!”
這時候何曦汀同學也小跑着進了教室,快速移動到我們身邊。
“哎,跟你們說,這次負責廣播的是學會的陳單。”
“陳單?沒聽說過。”我皺了一下眉,看着寒玫欣,看看她知不知道這個人。
結果……我直接接收到了寒玫欣眼中的鄙視。
不是吧!我心裏吶喊,莫非又只有我不知道這個人?
何曦汀已經不想說我什麼了,直接無奈地做解釋:“陳單,高二一班,廣播社社長。雖然爲人低調,但作爲學會會長江允翰身邊的重要人物而被大家熟知。至於他的辨識度吧,應該還算高的,身高175cm,長相挺陰柔的,成績也是理科班年級十強選手,很多女生尤其是初中部的小妹妹迷戀他。”
奇怪,這樣的人我怎麼會不認識?以他這樣的條件絕對可以成爲校園風雲人物之一,看來是他太低調了……
“這人不好對付。”寒玫欣爲我感到憂心。
“那用原計劃還行嗎?”我問。
“很懸。”
“啊?!”那我可怎麼辦啊。
“不就放個廣播嘛,用得着社長親自出馬嗎?”何曦汀替我一起抱怨。
寒玫欣看來我們倆一眼說:“開學的升旗儀式可是非常重要的活動之一,當然不能出差錯啦,本身學會和學盟就在暗中較勁,要是這時候出錯豈不是會被學盟咬一口。”
“那我們這樣去廣播室唱歌合適嗎?”我心想要是成功了我和花凱豈不是會被江允翰大人派的人亂棍打死?想想就一陣發冷。
“要不小欣你去找找會長大人說說,看能不能在升旗儀式後增加一個歌曲點播環節。”何曦汀提議。
我果斷地絞殺了她的想法,說:“怎麼可以!先不說會長大人會不會允許,你看升旗後是大掃除哎!大掃除!什麼歌曲點播一搞,那還不亂套啊,誰還做掃除啊,一個個還不是會想着辦法點播歌曲,之後告白、報仇、宣泄還不是樣樣來啊!到時候會長還不把小欣虐死。”
何曦汀聽完在我旁邊嘀咕了一句“小欣現在還不是一樣被江允翰虐啊”。
真是替何曦汀捏了一把汗,要是這話被寒玫欣聽到,那還不是要開展冷暴力,分分鐘虐死何曦汀這小樣啊。
“陳單有什麼弱點嗎?”我問。
“弱點?”何曦汀回味了一下這個詞,緩緩開口:“聽說他初中喜歡一個女生,爲那個女生差到掉了性命,那麼這個女生大概算是他的弱點吧。不過這也是聽人說的,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
說完何曦汀拿手在自己面前揮了揮,瞬間從回憶裏面清醒過來,說:“哎,弱點什麼的還真不是我好奇的,這個是鬼娃艾莉最擅長的。”
艾莉啊,確實是,她最擅長抓住別人的弱點耍人了。
“那個女生叫什麼名字知道嗎?”寒玫欣問。
“啊,這個嘛,我得想想。”何曦汀冥思苦想了一會兒,最終告訴我們她記不太清了。
“大概是叫程夢,好像叫程墨。啊,不對,程萌?程洛?啊……記不清了啊。”何曦汀皺着臉,耷拉着肩看着我們。
廣播裏音樂響起,提示我們要去禮堂了。
“這麼快時間到了啊!”我驚呼,可是辦法還沒有確定,不管了,豁出去了!
“一邊往外走,寒玫欣一邊問我:“你準備怎麼辦?”
“不管了,按照你說的B計劃辦,稍微改動一下引他出來的方案就可以了,要是不成功就來硬的,我把他撂倒,然後放花凱進去!”我一隻手握拳擊打在另一隻手掌上,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
何曦汀和寒玫欣在左右兩邊,一人一手搭在我肩膀上,拍了拍,以示鼓勵。
我在下樓過程中快速給花凱發了一條信息,讓他在開學儀式快結束之前到理科樓頂樓和我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