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鬆點,我們開始飛了。”銀狐心頭一動,飛翔術的力量完全發揮出來,兩人擺脫了重力的束縛,飛向空中。弗萊西睜大雙眼,享受着這次前所未有的體驗。銀狐優雅的帶着弗萊西飛翔着,不斷的擦肩滑過方舟塔中的階梯。
越往方舟塔的高處飛,銀狐越是由衷的升起一種對方舟塔的崇敬,向下看去,無數的階梯纏繞在空中;向上看也只能看到無數的階梯還在繼續向上延伸着,不時有耀眼的陽光則讓銀狐無法抬頭正視這些階梯通往的頂端。
終於,銀狐明顯的感覺到方舟塔在縮小。就快到頂端了。
“那個房子!”弗萊西的聲音傳入耳中,“就是你左邊的那個房子。”
銀狐向左看去,立刻看到了弗萊西所說的房子。那是一間比哲學傢俱樂部大得多的黑房子。輕輕的停在那房子的跟前,不等弗萊西喘口氣銀狐已經迫不及待的敲響了房間的門,房間內數股巨大的魔力讓他激動不已。
沒有詢問,門直接打開了。一個老者站在銀狐的面前。銀狐變得無法動彈,身體的每個部分都面前這雙鬢斑白的老者震懾住了。
“弗萊西?”老者開口了。銀狐趁着老者眼光移開的一瞬間注意到了他的身後,老者的翅膀完整的只有左邊的一半,而右邊的另一半殘缺不全。
“羽大人!您今天在這裏啊。”弗萊西的話中充滿了敬意,即使對月亮賢者莫斯裏她沒有用“大人”來稱呼。
“有什麼事?”羽說話地口氣無比冰冷。這讓銀狐想到了和愷撒第一說話的情景。
“我領他來參觀方舟。”弗萊西拉着銀狐,“他叫銀狐,是莫斯裏先生的客人。”
“孩子,你在發抖。興奮?害怕?”羽看着銀狐,“你當然感覺到了我魔力的巨大,可是你怎麼不想想你自己的力量。”
銀狐呆呆的看着老者,無法說出一句話來。羽失去了耐性。轉頭走進房間內,“想看什麼都可以。但不要打擾任何人。”
不用再看羽的臉,銀狐頓時冷靜了許多,冷汗直冒地他問弗萊西:“他是誰?”
“噓,我最怕的羽。他是我們飛翼族裏最厲害地巫師,族內公認的第一,也是飛翼族最高評議會的五大議長之一。”
關於飛翼族最高評議會銀狐略有所知,評議會由飛翼族中優秀的人組成。成員總數在百餘人左右,而議長一共有五位,五位議長分別來自巫師、歷史學家、神學家、哲學家和自然學者,他們在議會中扮演着重要的決策角色,說這五個人是整個飛翼族的軍事、政治和文化核心也不爲過。
“羽是他的名字?”銀狐覺得這個名字很奇怪。
“那不是他地名字,是稱號。歷代巫師派議長的稱號都是‘羽’。”弗萊西解釋道,“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說出過他的名字了,據說咒罵過他名字的人都已經死了。”
“你可別嚇我。”銀狐看着羽的背影。嚥着喉嚨中的唾沫。走進巫師工會,銀狐感到這裏的每個人都肆意的散發着他們地魔力,沒有絲毫遮掩的意思。“巫師們都這樣嗎?一直處於火力全開的狀態?”銀狐大惑不解。
“什麼叫火力全開?”完全不懂魔法弗萊西不明白銀狐在說什麼。
“他們一點都不隱藏自己的魔力。就像一個巡邏的士兵本應該安靜的巡邏,給人帶來安全感,可是他們卻總揮舞着手中地大劍,反而威脅到應該保護的人。這麼說能理解吧。”
“可是我一點都感覺不到威脅。其他人也沒有受到影響啊。”弗萊西搖搖頭,房間裏各人都在忙着自己手中的活。
銀狐沒有爭論,既然所有的巫師都保持着魔力全開的狀態,那麼只能說明在飛翼族中,巫師們沒有隱藏自己魔力的習慣。銀狐承認這種魔力全開的狀態能讓魔法使用者隨時保持敏銳的魔法觸感,讓他們的工作更加高效。
漸漸的銀狐也適應了這種氛圍,他也不再拘束地刻意去壓制身上地魔力,身體放鬆了下來,而一直抑制着的魔力立刻將自己包裹起來。這一過程非常地自然,不用壓抑自己的魔力。意味着能保護自己。不容易受到別人魔力的影響,但也意味着自己對外界更加敏感。尤其是對魔力的感知。銀狐一瞬間理解到:這個房子裏都是了不起的魔法使用者!
帶着這份崇敬的心情,銀狐放鬆的參觀起巫師工會。
閱覽室,銀狐看到了無數書寫着陌生文字的魔法書,那是飛翼族的文字,但是看着這些書銀狐依然笑了起來,因爲書中的魔法咒文和自己所熟知的咒文書寫方式一模一樣,但因爲看不懂旁白文字的註解,銀狐始終不明白那些咒文的作用。
來到陳列室,銀狐更是看得眼花繚亂,這裏隨意擺放着沒有絲毫保護的、價值連城的魔法道具:比拳頭還要大的紅魔法水晶、比鑽石還要透澈的靈界石、最高級的空白魔化熟皮卷軸、天然未經雕琢的梨鑫花檀木甚至滿滿一大箱的聖水。銀狐看着看着,漸漸有驚訝變成了徹底無語,這裏任何一件東西都比自己那還在拍賣行拍賣的“雪之花”值錢。
而接下來參觀巫師們的試驗室更是讓人窒息。當銀狐進入試驗室時,狹小的房間中有3個巫師,他們正在做一個雷系魔法的試驗。試驗物是一個大拇指粗細的白色魔法寶石,三個魔法師正要將強大地魔力雷電魔法封印到那塊魔法寶石中。和魔法水晶不同。魔法寶石是一種消耗品而不是增幅器,一旦用特殊的方法灌注了某種特定的魔法,從此以後這個魔法寶石就會擁有和魔法杖一樣的效果,能協助魔法師同時使用多個魔法,而利用寶石使用出的魔法正是封印的魔法。銀狐摸了摸自己手上帶的那枚戒指,那上面鑲嵌地就是一顆藍色的魔法寶石,不過和眼前地白色寶石比起來。不但要小上七八倍,連色澤也要差上很多。
銀狐站在巫師們圍成的圈子外。三個巫師六隻手掌心相抵,吟念起復雜的咒文,一個無比精細而繁雜的圓形魔力迴路魔法陣在三人的合力下形成了。銀狐自覺的再次往後退了一些。刺眼的電流出現在魔法陣和白魔法寶石之間,銀狐感到頭髮因爲房間裏電子充沛而豎了起來,弗萊西地長髮也根根繃直。過了一會,電流進一步增多,滋滋的聲音出現在電流密集處。銀狐充分的感受到巨大威力的雷電魔法被不斷的擠壓進那小小的寶石中。這一工程是如此的漫長,讓銀狐感到恍如隔世。終於,電流消失在空氣中,空氣裏散發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但魔法寶石製作還沒有結束,剛剛只是注入魔法,而接下來是對寶石進行魔法封印。魔法封印這一步驟往往是絕密地,但這三個巫師並沒有驅趕銀狐的意思。能有幸看到這難得的過程,銀狐興奮不已。
一個透明玻璃的四方形箱子被放在試驗檯上。那白色的寶石被小心翼翼的放進了箱子中,銀狐注意到了透明箱子底部地一個魔法陣,形狀是八角形中鑲嵌一個七角形。七角形和八角形是不常見的魔法陣形狀,魔法陣中的規則圖形常見的是三角形、四邊形、五角形、六角形和圓形。用一個和底部擁有同樣材質和魔法陣的蓋子將箱子蓋上後,三個巫師在一旁討論了片刻,然後各就各位。
房間中的魔力流再次膨脹起來。三個魔法師沒有同時施法,而是其中的一個率先對着箱子施展起一個咒文,咒文激發箱子底部的魔法陣,魔法陣和蓋子上的魔法陣共鳴着,然後將整個箱子變成了白色。銀狐看不見裏面發生了什麼,只能盡力用自己的魔法觸感去感受。箱子中地魔力變化非常細小微妙,銀狐只能勉強感覺到那魔力形成了無數地觸手,它們輕輕的在寶石上劃過,就像在雕琢或撫摸寶石一樣。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第二個巫師開始施展魔法了。他地咒文同樣難懂。就在咒語完結的時候,第一個巫師停住了自己的魔法。兩人之間的銜接非常完美。箱子中的白色光芒甚至沒有絲毫的變化。但箱子內的魔力流卻立刻改變了,那無數的觸手變成了幾條強大的魔法尖刀,它們毫不費力的穿透了寶石的表面,在寶石內舞動着,似在描繪着一副絕倫的圖章。同樣沒有持續太長時間,第三個巫師也開始吟念起魔法,兩人再一次完美的換手,箱子裏的魔法也隨之發生了變化,這一次箱子變得透明起來,只在寶石的表面覆蓋着一層白色的魔力薄膜。
銀狐明白了,她拉了拉弗萊西,輕聲道:“走吧。”
走出實驗室,弗萊西好奇道:“你怎麼不看了?好像還沒有完啊。”
“不用看了,接下來就是漫長的耐力活了。”銀狐總結道,“將魔力灌注入寶石後,封印的過程第一步是‘清理寶石’,也就是利用魔法將注入過程中殘留的魔力以及對寶石本體產生的負面影響消除;第二步則是‘書寫魔法陣’,那就是整個步驟中最關鍵的,用特殊的魔法在寶石內刻上無法察覺的魔法陣,從而使魔法寶石成爲一旦被魔法師的魔力刺激就能自動激發出魔法的道具;最後一步,也就是正在進行的一步,應該可以叫做‘穩定成型’:雖然魔法陣都被寫入了寶石,但實際上灌注的魔法和寫入的魔法陣還沒有完全融合,只有當它們二者完全交融後才能算是最後的完成了全部工序。而這個過程中大概就是要有魔法不斷的平服被囚禁在寶石內不安份的雷電魔法。恐怕要用上很長時間吧。”
“至少8個小時。”一陣讓銀狐發怵的聲音,抬起頭,是羽。
“剛剛那些都是你猜的?”羽問道。
“不。有一半是,我能大概的感覺到那箱子裏發生了什麼。”銀狐發現自己能直視羽了。
“哦?”羽若有所思,“你學魔法多長時間了?”
“快十年了。”銀狐回道。
“十年。動盪之年的孩子。有意思。”銀狐看到羽撲克牌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弗萊西,你們接下來要去哪裏?”
“咦?我準備帶銀狐去參觀方舟尾部。”
“參觀試驗區?你帶他去只能看看菜園子吧?”
“是的。”弗萊西低下頭。
“你們跟我來吧,讓我帶你們去看看魔法中的奇蹟。”羽的話讓弗萊西無力反對,銀狐則細細的品味,然後毫不猶豫的用力點了點頭。
羽微微的抬了抬手,銀狐和弗萊西的周身立刻纏繞起紅色的螺旋光環。是“強制瞬間移動”!銀狐喫驚得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周身的光芒,這個魔法只在老師們的口中聽說過的魔法,可以說是輔助魔法中最難以掌握的。而即使要一個五星魔法師要同時用“強制瞬間移動”移動兩個人也是很難辦到,而這個羽卻像使用一個“光明術”一樣輕鬆。
呼!周圍的場景已經變化了,銀狐感到一陣涼風,四週一下變得寬闊起來,巨大的方舟塔已在身後很遠處。
“這不是一號球嗎。”弗萊西的話讓銀狐的目光看向背後。一個巨大的球體充滿了整個視界。
太驚人!這纔是球狀建築的始祖!和那些月亮城中的監獄以及傳送廳比起來,雖然同樣是半球形,可是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那些月亮城的建築至少一看還知道是個人造建築,可是眼前的球體卻一點都不像是人間的物體。褐黃色無比光滑的半球半徑達到70米,半球完美無瑕得讓人找不到任何的接縫和紋路,宛如渾然天成的一塊原石。
“怎麼了?快過來。”羽的聲音傳入銀狐耳中,銀狐側頭,看到了身前還閃耀着紅色餘輝巫師。
“是!”銀狐緊緊的跟上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