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半天,天都快黑了,可是錦落依舊不見人影。
發了瘋一般的尋找,在醫院見到個護士,醫生,方塵都會衝上去抓着人家的領子問有沒有見到錦落,可是,沒人看到過。方塵急紅了眼,失了所有的方寸。如果找不到錦落,估計他會一直不喫不喝,不眠不休的找下去。
落落,你在哪裏……
可是,此時,錦落,卻在公園裏。
和一個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褲,乾淨利落的男生在一起。
“你爲什麼不拿那個手機?”
錦落低着頭喝着果汁,似乎沒聽到一般。
“那怎麼也是別人的一番心意。你不該……”
還沒說完,錦落便扔掉了手中的果汁盒,站了起來,往醫院的方向走去。
“喂,喂……”
怎麼就走了?林景禎急忙起身,一臉鬱悶。殷錦落的脾氣真是怪的可以。
“和我有關係麼?”
錦落停住,轉過身看着林景禎,冷冷的說。
“可是不管怎麼說,向雀是一番好心啊?”
“和我沒關係。”
“……沒關係……所以你就不去在意了麼?”
林景禎看着她,有些難以置信。
“沒關係我幹嘛要在意?”
錦落反問。
看着錦落那一臉有些不耐的表情,林景禎倒不知道說什麼了。剛纔在醫院的時候,看到錦落和向雀在一起,便沒有衝過去,可是卻不由得在那裏聽他們說些什麼。當看到向雀走後,殷錦落扔下手機邊走的時候,自己卻不知道爲什麼,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拿着她扔下的手機追了上去。然後兩個人找地方說話,便跑到公園這裏來了。
自己爲什麼要多管閒事?林景禎十分鬱悶。
錦落卻一臉不解。這些人都好奇怪。
走着,卻看到一對男女在吵架。
“要我分手也可以,把我上週給你買的那串ENZO的限量版項鍊的錢還給我,我就跟你分手!”
男的一邊說,一邊伸手扯着女的脖子上面一條很璀璨美麗的寶石項鍊。
那個女有些錯愕,片刻卻蹲在地上大哭。
“女的真可憐。”
錦落淡淡說。
“恩,那個男的……送人家的東西怎麼可以再要錢?”
林景禎一邊走一邊回頭,目光中有些同情。
“而且那個女的脖子上的項鍊是個假貨。”
“……厄?”
林景禎有些錯愕。
“我偷過ENZO這個牌子。那串明顯是假的。”
“……爲什麼你可以這麼坦然的說出你偷過?”
錦落回頭看着林景禎那震驚的合不攏嘴的樣子,頓時有些好笑。
“爲什麼不可以?我喜歡就去偷,心情好就去偷。”
“可是……”
“可是偷竊是種不好的行爲,是小偷的行爲?”
錦落有些好笑。
可是心裏卻有些苦澀。
如果,成爲小偷,能換來他的關心,有何不可?
“知道你還……而且你還是個學生。”
“學生?我是個還在上學的小偷,怎麼了?”
林景禎有些無語。
殷錦落的腦袋是什麼做的?
“爲什麼?”
“我不說過了麼?我心情好,我高興。”
看着錦落平靜,略帶幾分不解的面龐,林景禎越來越茫然。
她,真的只有16歲?
突然,錦落停下了腳步。
就那麼站着,看着前方。
那裏,是一輛車,車裏的人,也在凝望着錦落。
你來接我了?
是,我來接你了。
看着殷錦落和車裏那個青年男子,林景禎突然覺得,怪不得她不愛說話。在他們中間,根本就不需要語言。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甚至一個手勢,就完全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千言萬語,何須多言。
突然地,很不高興。
看着殷錦落那麼歡快的跑向那輛車,跑向那車裏的人。看着車裏那個男人走下車,眼神很溫柔的看着錦落,看着他們如金童玉女般站在那裏,心裏真的,很不舒服。
原來,她不是不愛說話不愛笑。是不愛對別人說話不愛對別人笑。她所有的情緒,只爲了他一個人而波動。
那麼,自己在幹什麼?
林景禎轉身準備走,卻聽見錦落叫他。
“林景禎,過來。”
有些猶豫,看到旁邊那個男子陰沉的可以下雨的臉,可以殺死人的目光,林景禎倒有幾分不怕死的走了過去。
“什麼事?”
“我們……這樣……算不算朋友?”
錦落有些忐忑。
雖然她不知道什麼叫朋友。但是那些說她不正常的人都是說她沒有朋友,所以……她想要朋友。
“算。”
錦落笑了。
那明亮的笑容,差點晃的林景禎眯了眼。
突然就想,如果能讓眼前的人那麼一直笑下去,怎麼都無所謂。
“落落,我們回去。”
“恩。”
看着錦落很聽話的上車,那個男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後開車走人,一直到車開的他再也看不見,林景禎,才轉身回去。
夜晚
錦落站在窗前看着天外漫天的星鬥,方塵就在一旁皺着眉狠狠的削着手裏的蘋果。
“落落,他是誰?”
“那麼,你又是誰?”
錦落轉身,看着方塵,目光很平靜。
“我?”
“你先決定好你的身份,是隻是我的長輩,是我的法定監護人,還是一個我愛的男人。”
“落落……”
方塵削蘋果的手一滯,夢中,小雨那蒼白的臉孔再度浮現。
塵,拜託你,照顧好我的女兒。
那聲音,仍縈繞在耳邊,揮之不去。
握着刀的手一緊,咬着脣,方塵有些艱難的說,“落落……我是你的長輩,是你的法定監護人。”
錦落閉上眼,遮去了眼中的淚水,在牀上背對着方塵躺下。
“那麼,他是誰,和你無關。”
“落落……別這樣。”
聽到方塵有幾分痛苦的聲音,錦落早已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淚流滿面。
“恩?”
門開了,卻是逝。
“方塵,你果然在這。公司那邊海浪集團有個最新的遊樂場的合作項目,晚上剛發過來,有點緊急,你要不要去看看?”
逝看着一個低着頭悶頭削蘋果,眼看削的蘋果都快沒了,一個在那裏揹着身子,氣氛沉默的可以的兩個人,有些哀嘆。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很顯然,錦落是第二種。
“落落,蘋果我放在牀頭,我……先回公司,明天再來看你。”
說罷,方塵拖着逝匆匆離開,好像逃跑的士兵。
錦落回過頭,拿起蘋果,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喫下,淚水,就那麼順着臉頰滑落。
很甜,卻又很苦。
喫力的把枕頭弄高,讓自己靠在能正好看到窗戶的位置,看着方塵和逝匆匆離去的步伐,錦落默默地抬起手,揮動。一直到方塵走出了她的視線,錦落才放下手臂。
儘管,錦落知道,方塵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