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女研究員不顧同事們的勸阻,瘋了似的從17號實驗室跑了出來,向三十九號實驗室奔去。但在距離三十九號實驗室還有十米遠,就被正在向實驗室牆壁上噴射冷卻液的消防士兵攔住了。
程鵬飛這時出現在這名女研究員的身後,他冷沉地說道:“卓依然院士,請妳節哀,實驗發生意外事故,作爲科研人員,應該是早都有着心理準備。大家都知道你在暗戀着戰宇,不過現在三十九實驗室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大家都不得而知,請妳保持冷靜,中心控制系統馬上就能打開實驗室的門了。”
卓依然有着修長婀娜的身材,一頭烏黑飄逸的秀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可能是由於剛纔的狂奔而顯得有點亂,豐滿堅挺的胸部因爲過度的焦慮而不住地起伏着,有如精雕細琢而成的玉面上,此刻佈滿了憂鬱的神情,細長的柳葉眉下,那雙清澈靈慧的美眸裏有着淚珠在閃動。
白色的麻質工作長袍穿在她的身上,爲她平添了一份高雅脫俗的清靈氣質。卓依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能身爲聯邦研究院士,當然比一般的女人要有着很強的心理素質。她扭頭向程鵬飛冷冷地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三十九號實驗室的合金電子大門慢慢開啓。
室內,消防冷卻液形成的熱蒸汽瀰漫湧動,應急照明射燈射出的雪亮燈光在霧汽中縱橫交織,高溫仍在持續,除了身着防護服的消防人員可以在室內來回走動進行檢查搜索,基地裏其它的人員,只能呆在離室內近十米遠的空間,一邊打量着室內的動靜,一邊低聲地交頭接耳。
五分鐘後,一名消防軍官走到程鵬飛的面前,敬了個軍禮後,大聲說道:“報告將軍,三十九號實驗室裏面已經遭到毀滅性的破壞,爆炸原因目前不詳。所有的設施都因高溫融化變形,成了一堆堆奇形怪狀的殘渣垃圾,室內沒有任何生物生存的可能,估計宋文合院士和戰宇少校都被汽化得沒留下任何痕跡。”
卓依然聞言臉色變得慘白,身形一陣搖晃,隨即暈倒於地上。
程鵬飛此際的表情十分漠然,沉聲喝道:“醫務人員馬上將卓依然博士抬下去實施救護,所有無關人員請都返回各自崗位,基地特戰隊立即將三十九號實驗室進行封鎖隔離,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等待事故調查組進駐調查!”
現場人員湧動,卓依然被基地醫療隊用擔架抬走,各室的科研人員的表情都顯得十分悲痛,一個個邁着沉重的腳步離開。宋文合在他們心目中的位置一直就十分崇高,對戰宇這個天才的敬業精神也極爲佩服,兩個科技精英就這麼從人間蒸發,沒留有任何的遺言和遺物,昨天大家還在一起談笑風生,如今卻是人鬼殊途,人生的幻變莫測,真是太過於難料了。
四名身穿黑衣軍服全幅武裝的特戰隊員,左右各兩名挺立於三十九號實驗室的大門之前,表情冷森的臉上好像標明着“閒人莫近”四個大字。
消防人員臨時安裝的高效抽風設備,很快將三十九號實驗室裏的溫度降了下來,羅光富不知何時來到了程鵬飛的身邊,二人互換了一下眼神,然後面無表情地走進了三十九號實驗室內。
一分鐘後,兩人從室內離開。
程鵬飛回到辦到室的時候,牆上掛着電子萬年曆上顯示的時間爲凌晨三點十五分。
如釋重負地在黑皮沙發上坐了下來,程鵬飛點燃了一支香菸,狠吸了幾口後,從鼻孔裏噴出了一陣淡淡的煙霧。
羅光富沒有落座,而是在室內來回地走動着,室內一片寧靜,半晌,羅光富停止了走動,望着程鵬飛神情凝重地說道:“鵬飛,如此做,是不是有點過了?這份事故報告,你準備如何來寫?”
程鵬飛將抽了一半的香菸在茶幾上的水晶菸灰缸裏掐滅後,平靜地回視着羅光富的眼神,說道:“責任總得有人來擔,不是嗎?宋文合是靈犀計劃的始作甬者,他以自爆來結束這個荒唐的計劃,難道不是最好的結局麼?”
“戰宇和宋文合的女兒,你準備在報告裏如何陳敘?”
“因公殉職,四個字,就這麼簡單!”
“歷時八年,耗資八百多億的靈犀計劃,就這樣結束了?”
“也不是一點成果也沒有,靈犀計劃的研究過程,所有的資料我們都有作備份,這個計劃雖然最終以失敗收場,但其中有許多的副研究成果,同樣具有極大的價值,對於我們自由戰甲的改進也極爲幫助,宋文合的研究日記,也可作爲一部珍貴的科研資料,讓他的同行們引爲借鑑。光富兄,這份報告我來寫,日後有什麼後果也由我來承擔!”
黎明前的夜色,比墨還要濃。人的精力,在這個時候,也是最虛弱鬆懈的。
三十九號實驗室內,一片死一般的沉寂。空氣中,依稀還保留着淡淡的焦糊氣息。一堆堆黑色金屬殘渣前那些交錯的銀白色隔離帶,更加增添了一份莫名的陰森氣氛。
忽然,一堆位於牆角處的黑色金屬垃圾上,顯出了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隨着眼球的不住閃動,這堆金屬垃圾的形狀起了變化,而且在緩慢的向着敞開的室門方向移動。
此情此景,如果有人看到,不被嚇得魂飛魄散纔怪!太詭異了。
靈犀甲的變形僞裝功能,首次得到了最佳的考驗,戰宇成功地躲過了進入三十九實驗室裏內所有人的眼睛,當基地裏所有的人員都認爲他和宋文合已經被從人間蒸發的時候,他卻在藉着黑暗爲掩護,幽靈似的潛到了背朝着實驗室大門的那四名基地特戰隊員的身後。
戰宇與基地走道的牆體融合成一種顏色,像個變形蟲一樣依附在牆壁上,極爲緩慢地向着走道的盡頭移動。
由於三十九號實驗室的方位已經被暫時劃爲禁區,加上此時此刻正值人們睡得最沉的時間段,除了那四名擔任警戒的特種隊員,沒有任何一個人在禁區的附近走動。
戰宇對基地的各處位置都相當熟悉,他移到一個電源保險箱的邊上,利用靈犀甲特異功能,用不着痕跡的手法造成了一次電路短路的小故障,讓整個基地的常用電力系統暫時中斷。儘管斷電的時間不會超過十五秒,備用電力系統就會啓動,但對戰宇來說,哪怕只有十秒鐘也已經足夠了。
他藉着人的視力在突然中由光明陷入黑暗的短暫視力盲點,全力運展靈犀甲的飛行功能,化成一道黑色的魅影,閃過了正陷入慌亂中的外圍守衛,神不知鬼不覺地逃離了聯邦研究中心基地,以每小時六百公裏的飛行速度,向着喜瑪拉雅山的深處遁去。
由於三十九號實驗室發生意外爆炸在前,因此對於電力系統的短路故障,並沒有引起程鵬飛等人的重視,加上事後並沒有發現任何認爲破壞的痕跡,基地的安全人員沒再將這個不正常的現象當回事,自然更不會想到三十九號實驗室的大爆炸中還會有一個生存者。
五天之後,聯邦研究中心基地爲宋文合和戰宇舉行了隆重的追悼大會,而且爲他們各立了一座衣冠冢。
卓依然在戰宇追悼大會結束後,無法再面對這座讓自己心中戀人慘死的研究基地,她選擇了辭職,離開了喜瑪拉雅山區,沒有人知道她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