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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嘴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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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說穿了, 夏桐的態度也變得自然起來,雖然懊悔自己又被人擺了一道,但這樣也好, 省得她爲顧明珠提心吊膽——那姑娘年紀輕輕, 如花似玉的模樣, 若香消玉殞就太不值了。

不過她倒是好奇皇帝是怎麼發現的, 還是顧家已事前向皇帝報備過?

劉璋用一種看傻子的眼光看着她, “這還用得着他們來告訴朕?哪有男子的肌膚生得比牛乳還白, 腰肢比弱柳還細?”

夏桐心道那是你沒見過現代的花美男, 不過放在古代,除了戲子之流, 尋常男子的確不會往纖弱塑造——這不符合普遍審美。

看來倒是她犯蠢了。

夏桐弱弱的問道:“既如此,您爲何不乾脆跟顧大夫說明呢?”

雖說女子進太醫院不合規矩, 但宮裏的規矩都由皇帝說了算,只要皇帝準了, 那羣老郎中想必也沒什麼話說。

劉璋薅了薅她的頭髮,十分同情她的智商, “朕若是實說,她難道會比現在更賣力麼?倒不如乾脆握個把柄在手裏, 她爲了保住自己的名聲,也爲了在太醫院出人頭地, 自然會盡心竭力爲你效命,這難道不好麼?”

夏桐森森體會到眼前的男人多麼腹黑, 難怪最終能君臨天下,論起玩弄權術,的確無人能出其右。

她還是繼續當個心大的吉祥物好了。

夏桐仍舊埋頭做她的衣裳,劉璋看着她俯身露出的一截瑩白秀頸, 忽而又有些脣乾舌燥。

他在那細嫩的肌膚上輕輕咬了兩口。

痛是不痛,但癢呼呼的也不怎麼好受。夏桐忿然抬頭,這人難道是吸血鬼麼?

及至看清皇帝眼中的慾望,夏桐驀然醒悟,聲如蚊吶,“陛下,顧大夫說了,頭三個月是最要緊的,萬萬輕率不得。”

她可不想爲了爭寵就拿腹中的皇嗣冒險,那太不劃算了。

劉璋的聲音低沉而誘惑,“不是還有手麼?”

他引着她的指頭往他衣襟裏伸去。

夏桐:“……您剛剛還嫌我手小。”

“小也有小的妙處,”劉璋毫不臉紅的道,“朕大不就行了。”

夏桐:……流氓!

顧明珠再來把平安脈時,對她的態度就熱切多了,似乎還存了點討好之意。

夏桐就想一定是因爲常青說的那句話,顧明珠自感受到威脅,不得不委曲求全。

她倒是有點可憐她,周圍的人幾乎全知道了,獨她自個兒矇在鼓裏,還得提心吊膽保守祕密——長久這麼裹胸裹下去,胸都得縮水吧?

她決定對這位大夫好一點,雖然沒了漂亮靦腆的小哥哥,溫柔可親的小姐姐似乎也很不錯。

除了固有的診費之外,夏桐還將李蜜端來的點心也送了些給她嚐嚐。

顧明珠喫得熱淚盈眶。

夏桐奇道:“你難道從來沒喫過這些?”

不應該呀,她看起來也不算太窮,太醫院也是個油水充足的地方,按說不會餓肚子纔對。

顧明珠哪敢說自己生怕暴露性別祕密,對外一向僞裝直男,糕餅點心這些零嘴更是從來都不沾的——生怕被人笑話她像女孩子。

在夏美人這裏就無須顧忌了。

顧明珠揩了揩嘴角,又喝了杯普洱茶,待腹中的東西消化得差不多後,方正色道:“美人這裏的脈案,我會分成兩份,一份留作太醫院記檔,另一份則只有您和陛下能看到。”

就算蔣貴妃等人要調用,也只會看到顧明珠想讓她們看到的,一份正常的、類似風寒的方子。

沒人會想到夏美人腹中已揣上龍胎。

夏桐點頭,“你看着辦就好。”

用人不疑,既然皇帝能讓顧明珠來照料她這一胎,可見對顧明珠的醫術有十足把握——或者,日後她可以把那靈泉拿給顧明珠研究一番,看能否分析出裏頭成分,造福大衆。

只是現在兩人並非深交,還是緩緩再說。

馮玉貞那日碰壁之後,依舊未能死心,藉口頭痛腦熱想將顧明珠再度喚來——她就不信了,自己還能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只要這顧太醫還是個正常男人,沒道理不受她魅惑!

顧明珠卻實在怕了她了,這馮美人着實大膽又潑辣,萬萬消受不起。每逢玉芙宮的宮人來傳話,顧明珠都稱病不去。

幾次三番之後,馮玉貞也察覺此人敷衍他,氣得怒摔了一套茶碗,卻無計可施——她總不能強行將人從太醫院綁來,那就太難看了。

當然,顧明珠品行這樣高潔,絲毫不爲女色動搖,馮玉貞私心還是有些欽佩他的。

但這並不意味着她會就此罷手。

顧明珠越是避而不見,馮玉貞越覺得裏頭有鬼,抽空便去找蔣碧蘭,向她講述自己的懷疑——很可能關雎宮已經驗出孕象,這顧太醫正在爲其保胎。

蔣碧蘭卻覺得她疑神疑鬼小題大做,“怎麼可能?本宮一個字也沒聽到。”

“這正是夏氏的狡猾之處,”馮玉貞咬牙道,“生怕咱們害了她的孩子,在胎像穩固之前,她是不會對外透露半分的。”

蔣碧蘭依舊不以爲然,她不信這種事瞞得住,況且,若真有了孩子,夏氏怎麼會不對人炫耀?拿她自己來說,倘有幸懷上龍胎,擺上三天三夜的酒席慶祝都嫌不夠呢。

馮玉貞着實無語,以爲人人都和這位娘娘一般膚淺無腦嗎?

還要再勸,蔣碧蘭卻擺手道:“行了,紙包不住火,她若真有了身孕,過幾個月自然就看出來了。”

蔣碧蘭的宗旨是活在當下及時行樂,她自己壽辰將近,不管夏桐會否對她造成威脅,生日是不能不過的。

她睨着馮玉貞,“本宮倒是很期待你的賀禮。”

馮玉貞之前被她搜颳了不少祕方,心裏老大不情願,如今見她藉着壽宴揩油,愈發不爽,便想着應付過去。

蔣碧蘭便淡淡道:“對了,前幾日柔福宮的李才人來過,她可比你懂事,還送了本宮一株世所罕見的異種牡丹。”

馮玉貞的笑容有些僵硬,李蜜也來了?

本來她在蔣碧蘭這裏的地位就不怎麼穩固,如今又多了個喫肉分湯的,馮玉貞頓生危機感,她也顧不得藏私了,將一味顆粒細緻的眉粉取出,作爲禮物奉上。

蔣碧蘭對鏡照了照,覺得比常用的銅黛螺子黛更顯黢黑,顏色也自然,遂欣慰收下,“你要是不進宮,在京中開個脂粉鋪子,想必也夠謀生了。”

這哪像誇人的話?馮玉貞在心中痛罵了幾聲老妖婆,你打扮得再美,皇帝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面上卻裝出很受用的樣子,笑道:“妾能進宮服侍娘娘,已經是萬幸,不敢奢望更多。”

能做宮裏榮華富貴的娘娘,誰又願意去當個賣胭脂花粉的老闆娘,老了一樣無人問津。

馮玉貞揮着團扇,心中暗暗發愁,她該如何讓夏桐懷有身孕一事曝露人前呢?

當然,在那之前,她得先驗證這身孕是千真萬確的。

自打夏桐驗出喜脈,關雎宮的宮人做起事來就更賣力了。光是伺候一位美人還說不上前途無量,可若美人成功生下皇子,將來最低也是個藩王,若運氣再好點,太子之位也未嘗不可爭一爭呢——到那時候,難道會少他們的好處呢?

夏桐用不着怎麼施惠上下,人心就自發自覺地歸攏到她身邊來,春蘭秋菊更是待她比親孃還好,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夏桐享受着衆星拱月的待遇,也懷疑自己上輩子是否拯救了蒼生,這輩子專程來躺贏的。

平姑見她成天懶洋洋地坐着,就嘆道:“美人,這可不行,還是得多起來走動。”

她是生過孩子的,很知道頭胎如何艱難,若只喫不動,到時候孩子在母體長得過於胖大,怕是難免麻煩。

夏桐只好虛心納諫,可大夏天的隨便逛逛就出一身汗,她只能趁清早和傍晚在關雎宮那條巷道上溜達兩圈,當然,春蘭等人也會隨時陪着。

結果就看見了馮玉貞。

這馮玉貞也不知怎麼回事,最近對她忽然關懷備至,往關雎宮遞了幾回帖子,都被夏桐藉口身子不爽推脫了——她跟馮氏又沒什麼交情,想也知道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馮玉貞卻是鍥而不捨,頂着烈日在關雎宮外守株待兔,總算被她逮了個正着。

夏桐只好笑臉相迎,“馮姐姐。”

馮玉貞果然天賦異稟,哪怕經了半天太陽灼曬,臉上卻連半點汗珠都沒出,更不曾暈妝——夏桐真想打聽打聽她那粉底是什麼牌子。

不過懷孕的人不宜化妝,夏桐此刻便是近乎素面朝天的架勢,和馮玉貞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馮玉貞總算找回一點心理上的滿足感,眉梢眼角止不住得意,“妹妹近來氣色似乎不是上佳。”

夏桐打了個呵欠,“身子乏得很,實在無心妝飾。”

馮玉貞心中一動,這挺像懷孕的症候,她趁勢問道:“可知是什麼緣故呢?不如請太醫來……”

夏桐含笑打斷她,“不必了,這種事哪用得着麻煩太醫,不過就是晚上累着了。”

至於因何而累,當然不言自喻——還不是爲了伺候男人!

馮玉貞看起來活像吞了只蒼蠅,她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真是不知廉恥!

馮玉貞卻是要臉的,勉強擠出一笑,“陛下當真寵愛妹妹。”

“寵歸寵,我倒是巴不得清閒些。”夏桐美目盈盈,“說起來姐姐進宮也有段時日了,至今未蒙恩幸,連我都替你感到委屈呢。”

馮玉貞忽然覺得自己今日過來就是個錯誤,這一句句話都在往她心上捅刀子——話說她到底是爲什麼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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