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對面倉庫做保安員啊,鬼哥,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免得你不開心。”阿鬼的小弟知道阿鬼當年用刀砍傷老豆的事,所以開口勸道。
“我見到他不知道幾開心呀!”阿鬼臉上的笑容愈發濃烈,尤其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把老鼠拿出來淋火水,叫我老豆一起玩嘢!”
“不要啦鬼哥,你當心再次入男童院。”一名小弟摟着自己的馬子說道。
阿鬼自己奪過小弟手裏的老鼠,用桶裝的火水淋好,將吱吱叫的老鼠布袋扛在肩上,朝對面的倉庫走去。
一羣小弟互相看看,其中一個開口說道:“這次大鑊啦,出來兜個風都遇到鬼哥老豆,我都替他可憐,這次不知會被鬼哥打成乜鬼樣!”
“老豆,我來探你呀!”阿鬼放出一隻老鼠,踩住尾巴,把手裏的火柴劃着,扔到了老鼠身上,眨眼間,老鼠成了一個火球,阿鬼抬腳將滿身火焰的老鼠沿着倉庫大門底部的空隙踢了進去。
旁邊保安室裏的黃勝祖聽到外面的叫喊聲,推開門就看到自己的兒子阿鬼正在把一隻只的老鼠點燃踢進倉庫!
“你個撲街仔!我躲這麼遠都被你找到!快點住手!裏面是報紙雜誌!會引起火災的!”黃勝祖朝着阿鬼衝上來,手裏的警棍劈頭砸來。
“被我找到你啦!怎樣?怕呀?我未成年,就算點燃這間倉庫,也是你賠錢,我恨不得你死呀!”阿鬼側身躲過自己老豆的警棍,抬腿將他踹翻在地!
“我今天就是要你親眼睇清這間倉庫被我燒光!你真是走運,我男童院出來之後滿世界找你,都找到,今天來兜風居然碰到,真是老天有眼!放心,我不會再斬你!”阿鬼一臉狂笑。
黃勝祖被自己兒子踢在小腹處,倒在地上不住的叫道:“快點住手!不然大鑊呀!”
阿鬼的幾個小弟此時也已經跑過來,阿鬼對幾個人說道:“把老鼠點燃,各個都踢進去!”
“不好這樣做啦鬼哥,萬一你”一個小弟看看倒地的黃勝祖,開口說道。
“我讓你點燃呀!是不是等我把你點燃扔進去!”阿鬼一雙眼睛滿是殺氣,盯着自己的小弟吼道。
被他一瞪,幾個小弟乖乖的開始俯身點老鼠,一隻只變成火球的老鼠被塞進了倉庫,聞着倉庫裏傳來的紙張燃燒的味道,阿鬼咧嘴對黃勝祖笑道:“報警啦?躺在地上等着火葬啊!想下去陪我跳樓的老母啊!”
霍東峻開着賓利趕到長沙灣荔枝角時,整間發行協會的倉庫已經火光沖天,連倉庫的房頂都已經被燒塌,消防署的消防車和警車車燈閃爍,在該路段設置路障警戒。
霍東峻在警察指揮車輛掉頭時開口問道:“阿sir,前面出了咩事,火光這麼重?”
可能是看霍東峻開着豪車,警察語氣有些無奈的說道:“你這種有錢子弟玩車就遠一點,一個十四歲的秀茂坪爛仔來這裏兜風,要死不死遇到之前那個整日毆打自己老母的老豆,九歲那年他已經因爲用刀砍傷老豆被關了兩年男童院,這次遇到雖然砍人,可是卻故意把他老豆看守的倉庫給點燃,更主動報警,你說兩個人哪個更可憐?”
霍東峻笑了笑:“我就說倉庫主人最可憐,被燒之後難道要那個窮鬼老豆賠償?所以說,有錢人有時候比窮人更慘。”
聽到霍東峻這樣說,警察居然點點頭:“聽你這樣說到真的是。”
霍東峻將賓利車掉頭,朝鑽石山別墅開去,大鼻林安排的人夠仔細,這樣做比玩火焰老鼠失手縱火理由更充分。
至於分發協會,等自己陪他們慢慢玩嘍。
在路上,霍東峻用新買的移動電話撥通雞寮老五診所的電話,對電話那頭等消息的陳豪說道:”大鼻林的人進了男童院,叫齙牙傑安排的人準備做事。“
第二天,全港報紙都登了長沙灣火災的新聞,雖然火災造成損失不大而且無人傷亡,但是各個報刊把關注點都放到了當事的一對父子身上,警方和懲戒署心理輔導專家都很肯定的對報紙表示,這次縱火是男孩遇到父親之後的衝動發狂表現,因爲之前九歲時,這名男孩就因爲不堪忍受母親遭受暴力而用刀砍傷自己父親,目前,該名男孩已經被送入豐樂樓收容中心接受心理輔導。
黃永仁把桌上的報紙用力掃落在地,對面前的陳南生罵道:“心理輔導?這麼巧就剛好燒了我的倉庫?”
陳南生小心翼翼的對面前這個老人開口:“黃sir,可能是真的,這個小子九歲時就砍他老豆,他老豆嚇的從秀茂坪跑來長沙灣當保安員,這些年都回去過,警察也是這樣講的。”
“警察知不知我裏面壓了十萬冊《男人週刊》用來回尾的!現在燒光,知不知我損失幾多!我剛壓下十萬冊《男人週刊》,倉庫就被人燒,點樣讓我相信這是偶然?”黃永仁今年五十六歲,身體魁梧,早期的報童出身,一步步整合全港報攤,最後成了十八區發行商的頂頭老闆,每一家報紙的上架都需要他開口決定。
“《男人週刊》雜誌社的梁家榮應該不會這樣做,他什麼背景我們都知啦?”陳南生語氣有些不確定,這件事確實有些蹊蹺。
“查查那間雜誌社的保護費交給哪個字頭,是不是他們找了幫派的人做事,順便查查看那個小鬼是不是替死鬼。”黃永仁深呼吸了幾次,語氣放平和說道。
還沒等陳南生回應,外面一個年輕的女職員已經快步走了進來,連敲門都忘記,對黃永仁說道:“黃sir,印刷廠有消息,《男人週刊》加印十萬冊的數目。”
黃永仁睜圓雙眼望向這個女人,陳南生呆若木雞!
加印十萬冊《男人週刊》!
已經不用再查,《男人週刊》雜誌社分明就是在通知分發協會,這件事是他們做下的!
“好,燒的好!”黃永仁咬着牙齒說道。
陳南生朝女人擺擺手:“你先出去。”
等女人走出去關好門之後,陳南生纔開口說道:“黃sir,這件事”
“是我們看錯了這間雜誌社,你去查清楚那個十八歲的霍東峻底細,仲有,叫潮勇勝的阿叻安排幾個人進男童院,那個小鬼一定知道這件事,給我撬開他的嘴,再找幾個相熟的警察嚇嚇那個小鬼!”黃永仁從椅子上坐直身體,對陳南生說道。
陳南生點頭答應下來之後,開口問道:“燒了我們未回尾的雜誌,我們仍然不收他的雜誌就是啦,他們做咩還要加印?”
“如果我猜錯,黎恩很快就登門呀,質問我們爲何給報紙攤的數目和上一期一樣多,是不是壓貨空市場,如果我們否認,那麼就算倉庫燒掉,加印的十萬冊擺明有錢賺,當然要喫下去分給報紙攤才合理,如果我們承認壓貨,那擺明撕破臉,他們自己鋪貨去報紙攤,無論選哪一個,他十萬冊都不會放在倉庫等發黴,我們否認,就我們出錢買下,我們承認,那些報紙攤就會買下。”黃永仁肯定了這件事是《男人週刊》雜誌社做下的之後,對黎恩加印的事自然也就看的一清二楚。
簡單來說,就是雜誌社只賣出市場二十五萬冊雜誌,卻賺了三十五萬冊的錢!十萬冊是分發協會爲他買單!
“報警嘍,就說雜誌社找人燒了我們的倉庫。”陳南生開口說道。
黃永仁看着他開口:“那個小鬼的嘴若是不撬開,整個香港人會相信的,只有那個小鬼肯做證人纔行,所以才叫阿叻派人去男童院。”
“那加印的十萬冊,我們喫還是不喫?”陳南生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十萬冊雜誌,九十三萬港幣。
“喫,黎恩上門我們就點頭喫下這批貨,燒了十萬冊,總要賺一些回來,發給報紙佬告訴他們,這期不壓貨,等那個小鬼開口,我們再動手,勾結幫派縱火焚燒分發協會倉庫,到時就算神仙都救不了這間雜誌社!”
接受過全面檢查的阿鬼走進男童院的中途宿舍,雖然監獄署已經被改稱懲戒署,男童院也已經被改稱爲”豐力樓收容中心“,可是香港人說起豐力樓仍然會叫男童院,阿鬼出去三年再返來,毫無陌生感覺,熟門熟路的跟在懲戒署教導所所員的身後,捧着棉被和臉盆等日用品,朝宿舍區走去。
跟在他身後的是排隊走着的四個十六歲爛仔,剛纔檢查時阿鬼已經知道這四個是因爲爆竊所以進來的,他對這幾個人不感興趣,整個男童院爛仔最多的就是秀茂坪的人,他是秀茂坪最惡的童黨之一,回男童院如同回到自己家一樣。
“黃達文!這間!”所員用手裏的藤條敲了一下宿舍的門,對身後的阿鬼說道。
阿鬼抱着棉被走了進去,後面的四個爛仔抱着棉被抱怨道:“阿sir,還要走多遠?不如我們也住這一間啦?”
“哇,你們真是不知死,不要看他年紀小,他很兇的,隔壁啦!”所員敲了敲隔壁的宿舍,對四個人說道:“快一點進去!”
四個爛仔從阿鬼的宿舍門外走過,每個人都朝阿鬼打量了一眼,像是要看清他的模樣到底有多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