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看起來好像條蠢狗一樣的是邊個?”斧頭俊伸手指向霍東峻身後的士巴拿,似笑非笑的說道。
霍東峻面色不變,將桌上的茶盞推開對斧頭俊說道:“說話小心點,蠢狗我睇不見,被人用槍指頭差點打成死狗的我就見識到。”
“你老母!你什麼輩分,夠格跟我講話!”斧頭俊臉色一下沉了下來,剛纔那名小弟出聲告訴自己,對面的士巴拿曾經在尖東自己的地盤搞過事,綁走紀律師,所以斧頭俊纔開口問了一句,本來是想用這件事壓一下黑星,可是未想到,黑星身邊的後生仔居然囂張的接下這句話,這讓斧頭俊感覺被落了面子。
“長樂觀塘堂口,飛仔峻,夠未夠格呀!”從斧頭俊今天一出現,霍東峻已經想到士巴拿當初在尖東夜總會帶走紀度的事很可能會惹上麻煩,而且斧頭俊看起來爲人桀驁囂張,如果今天服軟,這場本該長樂主動的談判就不用想再開口佔據優勢。
“你小弟在我的場搞事,剛好今天遇到,不如你交人出來呀!”斧頭俊說完還朝長桌其他人聳聳肩:“只是遇到而已,所以就一同擺平,談就一定會談的!”
斧頭俊開口,他身後幾個小弟就要朝士巴拿走來,陳豪,陳東,刀仔豪幾個人上前一步,擋住了幾個人,斧頭俊盯着霍東峻說道:
“小子,你不要以爲搞出個乜鬼兩千萬借兵江湖人就驚你的名,識相點,乖乖交人出來,不然我連你一起打,我去芭提雅度假幾天,他老母的各個都真當我最近食齋呀!”
霍東峻表情平靜,眼神冷厲的盯着斧頭俊開口說道:“驚未驚我不管,但是我的人我就一定要撐!食齋就不要出來混,去天後廟燒香當廟祝啦!”
“我挑你老母!信不信我拆了你長樂招牌!叫人分分鐘收了你西皮!”斧頭俊被一個三流社團的堂口大佬連續幾句頂撞,拍着桌面站起身,指向霍東峻罵道。
“挑那星!你今天就算兇過港督都用!他叫我一聲大佬,我就算扯埋最後一口氣,也要撐他到尾!呢個就叫做義氣!想打,來呀!我飛仔峻出嚟行,別的都,就只有一條命一顆膽!憑着三樣東西開堂口,夠狠,義氣,鈔票多!”霍東峻也長身而起,朝斧頭俊毫不示弱的吼道!
士巴拿,陳豪,陳東甚至阿武,紋身華,刀仔豪,吉祥幾個人聽到霍東峻的話都眼前一亮,朝着斧頭俊帶來的幾名小弟迎上去,大有一言不發就當場翻臉的跡象!
黑星捻着手串臉色陰晴不定,豹頭則顯然對霍東峻剛纔說出的這番話很是興奮,而蛋撻文雙眼間流露出一絲喜色,只有錘哥和木鬼兩人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耀陽誇張的鼓鼓掌,朝霍東峻豎起大拇指:“後生可畏,飛仔峻,我中意你,我挺你這次,兩千萬借兵,今日算我敬義耀陽入場呀!”
福升聯這邊的白頭佬則恨不得斧頭俊當場和霍東峻撕破臉開打,這樣他福升聯的壓力就能轉到新記上面,而新記對上長樂,說的誇張些,斧頭俊一人就足夠打整個長樂字頭。
“哇~,兩位峻(俊)哥,這麼有興致?開party呀?我也如耀陽哥一樣入場得不得呀!”
劍拔弩張的局勢下,彭越沿着樓梯走了上來,看着怒目而視的兩人開口說道。
他是西九龍反黑組警司,在油尖旺地區的各個字頭大佬幾乎都是反黑組常客,對他相當熟悉,看到他出現,神打榮呵呵笑了兩聲:
“彭sir,來食東西?請坐!請坐!”
彭越站到長桌中間,剛好隔斷斧頭俊和霍東峻兩人的目光,左右側頭看看兩個人:“這麼大聲,我在樓下想扮聾都不得,點樣?是不是想讓我請兩位峻(俊)哥去我那裏飲杯咖啡,我今天剛好值夜,閒的很。”
看到彭越出現,斧頭俊突然哈哈笑了兩聲:“彭sir真是會講笑!你點會扮聾,哪裏有事你都第一個出現!我們聊天來嘅!聊天也要拉去反黑組喝咖啡呀?”
“聊天就問題,可是聊天就只聊一些打打殺殺的事那就不得,尤其兩位峻(俊)哥,一位就兄弟多,打得尖東幾乎清一色,另一位就鈔票多,輕輕鬆鬆砸出兩千萬港幣借兵開戰,你兩位站在一起大聲聊天,我反黑組都會驚的。”彭越臉上掛着笑容,雙手撐在桌上眼睛望向楊勇。
“彭sir,你搞錯了,我來冰室喫紅豆沙,大家因爲座位吵兩句而已,反黑組連這種事仲要管?你話兩千萬借兵,我就不明,不要算在我身上。”霍東峻坐回位子,靠在椅背上懶洋洋說道。
“食紅豆沙啊?我也中意食,剛好喫了個三明治,嘴巴好乾的,來碗紅豆沙潤潤嗓,一碗紅豆沙,唔該!”彭越轉身,朝已經嚇的躲進角落的中國冰室服務員叫道。
“對了,各位,仲有件事我要搞清楚,深水埗五百人過了觀塘去掃場,而馬交仔金剛,東安社飛鷹,同新合大千哥和聯英社大佬明王六百多人馬就出現在灣仔火牛的地盤,你們聊天就歸聊天,這麼大陣勢,容易讓我緊張呀,是不是等我聯繫sdu出來陪那些人聊天呀?”
場中的人臉色都變了變,黑星盯着白頭佬眼神寒芒閃爍,白頭佬約自己出來談,卻又讓人趁機掃長樂的場,擺明是想釜底抽薪。
他輕輕咳嗽一聲,霍東峻就朝陳豪微微打了個眼色,陳豪用力踢了一下長桌,指着白頭佬吼道:
“挑那星!出來談仲要趁機偷襲!談你老母的臭西!打嘍!”
史姑娘也站起身朝對面叫道:“想趁火牛出事佔我福升聯地盤呀!我收你西皮!”
彭越看看陳豪和史姑娘,撇撇嘴:“聊天都這麼大火氣,我有個建議,不如其他人先走,白頭和黑星就留下,楊勇和飛仔峻留下,慢慢談,如果不想走,我下面有輛車,就拉去反黑組同我一起值夜。”
“唉,這個鬼地方,冷氣都,我走先,見識一下雙生孖妹,飛仔峻我”斧頭俊踢開椅子,活動着脖頸正說話,楊勇突然朝後靠椅背時沒有坐穩,身體朝後仰倒去,雙腿翹起來重重的踢在桌面下,將桌上靠近斧頭俊的茶壺踢翻,茶水淋了斧頭俊的皮鞋和褲腳!
霍東峻雙眼掃向楊勇,楊勇卻好像沒看到一樣,勉強坐直身體,手忙腳亂的起身,一臉笑容的望着臉色發黑的斧頭俊:
“喂,唔好意思!有燙傷!我無心的!不如我叫人買雙鞋送給俊哥?對不住,對不住。”
白頭佬狠狠瞪了一眼楊勇,斧頭俊是自己用兩間夜場換來撐福升聯的,可是偏偏楊勇不小心在這時候讓斧頭俊落了面子!
可是福升聯衆人卻沒人懷疑楊勇的動機,因爲楊勇一向懶散,坐座位從來都是要朝後靠去,對福升聯的衆人來說,楊勇這次可能真的只是朝後靠坐時沒有坐穩,意外而已。
“俊哥,多多包涵,阿勇無心的,他一向懶散!”白頭佬朝斧頭俊露出笑臉,小心開口。
斧頭俊話才說了一半就被楊勇淋溼鞋面,此時兇戾的看了一眼楊勇,哼了一聲說道:“我們走,有機會再聊。”
神打榮起身朝樓梯走去,斧頭俊是給他面子才肯來的,現在離開,他作爲地頭蛇,當然要送一送,何況彭越出現,留在這裏也用處,剛好趁機下樓。
耀陽和黑骨也都站起身,耀陽是做毒品生意,對差佬充滿警惕,有差佬出面,這裏對他來說就不能久留,離開之前,耀陽伸手拍了拍霍東峻的肩膀,這才邁步離開中國冰室的二樓。
等其他字頭的人都離開,彭越坐到神打榮的位置,收起笑容,出聲問道:
“你們兩個字頭想搞乜鬼呀?是不是見我最近很閒,所以想讓我加班?”
“彭sir,要是我們搞鬼就不會出來談了,你也聽見嘍,五百人去了觀塘,點會是我搞事。”黑星笑眯眯的對彭越說道。
“飛仔峻借來的人馬出現在灣仔,你點樣解釋?”白頭佬瞪着黑星,語氣不善的說道。
“喂,彭sir在這裏,你不要亂講話,我只是來食紅豆沙,咩事我都不知。”霍東峻叼着煙靠在椅子上,朝白頭佬說道。
“你乜鬼都不知,那就不用談嘍!”白頭佬起身朝外走去,彭越的出現讓白頭佬鬱悶的想殺人,本來斧頭俊和飛仔峻已經吵起來,若不是彭越出現,今天就是新記和長樂開戰!可是現在,斧頭俊就算想收拾長樂,也肯定會等自己福升聯和長樂的事解決之後纔會出手,而且楊勇已經安排人趁機踩過觀塘,這件事被爆出來,再談下去也不可能談攏,只能下次再說。
飛仔峻借兵,福升聯卻不能借兵!白頭佬恨恨的握緊拳頭,肥強這個白癡!如果不是他率先搞事卻又失手,點會如此被動!
楊勇最後直起身想要跟着下樓,彭越出聲叫住他:“阿勇,有些事不要做的太過分,不然大家都難看。”
楊勇朝彭越露出個笑容:“阿sir,我都不知你在講咩,我剛從國外回來,準備爲造福香港貢獻自己一份微薄的力量嘅!興記大排檔確實不錯,好久未食,感覺好美味,我走先,彭sir。”
說完,就一步步的下樓而去,彭越沉默片刻,望向了霍東峻。
“飛仔峻,你又欠下我一次人情。”彭越望着眉頭微皺的霍東峻,突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