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曇幽幽,心亦幽幽,素還真身處盛曇之下,一身素白,滿腔鬱結,琴絃撥弄,聲聲入耳,入耳一片哀腸…
“看來風某技藝,是入不得素賢人之耳”撥絃的手漸停,園中只聞風吹花落,鋪滿一地情仇…
“啊素某失禮了”素還真尷尬道,“公子琴聲,有故人幾分餘韻,素還真一時出神抱歉”
“故人餘韻,盤旋幾聲便去,素賢人出神,亦是正常,風某豈敢怪罪?”素續緣站起身來,緩緩行至素還真身旁,伸手摺下一朵夜曇,“便如此花一般,白得空然,亦無芬香,凋零無聲,又入幾人眼中?”
“餘韻盤旋雖去,但心中漣漪不減,夜曇無聲無香,化泥卻如新生,非是不入耳目,心中謹記而已”素還真輕嘆道,“素某自知累死好友,風公子必然不喜在下,但蒼天可鑑,此恩此德,素還真永世不忘啊言語無用言語無用呀”
“言語無用,倒是實話,風某留素賢人一夜,亦非計較師長之事,擎海潮前輩尚且可放下心中怨氣,風某若再糾纏,豈非不知好歹?”素續緣淡淡說道
“不知風公子有何事要與素還真言之,若風公子有何困難,盡言無妨,素還真比竭力助之”素還真搖頭道,“素某虧欠太多,還望風公子莫推辭有何難處,或是疑問,素某知無不言”
“那在下便不客氣了”素續緣摺扇一搖,出聲道,“風某來苦境,只爲一事此事事關師長之死,亦關係苦境衆生與風某之天命”
師長之死?莫不是“邪靈”素還真訝異道,“事關公子天命,莫非,風公子便是聖翁口中的天命之人?”
“聖翁?素賢人說得,可是滅境儒聖之首,聖翁慈航渡?”素續緣眼中異芒忽起義父曾言及,慈航渡此人,雖是爲蒼生而奔走,但其些許手段,卻是惹人不快,如今卻是剛好,我以這身份爲利,亦不必不安於心…
“正是…想不到風公子竟是天命之人”素還真面色愕然,口中說道,“卻不知風公子如何知曉其中機巧?”
“素賢人可是懷疑風某所言?”素續緣輕笑道,“也是,平白無故跑出一個天命之人,誰又能相信呢?哈!”
“素某非是此意,亦絕無懷疑,此事只待素某爲公子向聖翁引薦便知,公子斷不可能與素某開這等玩笑”素還真急忙道
“自然不是玩笑此事待見過聖翁在談不遲,風某當下卻有疑問,還想請素賢人爲在下解惑”素續緣扯開話題道,“不知素賢人,對當今武林之局,有何看法?”
素還真聞言,略一沉吟,皺眉嘆道,“誒滿目瘡痍,一盤散沙”
“何謂滿目瘡痍?”輕輕將手中夜曇丟下,素續緣抬頭看着素還真說道,“又何至一盤散沙?”
“羣邪不止,苦境卻是多難,如今天下,邪靈爲虐,異法魔術害人,中原武林深受其害,衆人雖有心除魔,但奈何天命不至。三途判,十三邪靈,萬魔天指等魔人皆非易於之輩,如此之禍,尚屬明面,暗裏,集境稱雄侵略之心不死,魔域亦有死灰復燃之像,如此,可當得滿目瘡痍否?素某無能,竭盡所能尚不能平靖禍端,反是不斷累死身邊友人啊崎路人柳青衣,皆是素某之過,皆是素某不查之過啊”素還真說着,忍不住哀聲道,“青衣尚且有風公子代爲操持後事但崎路人崎路人啊…”
“素賢人卻是厚此薄彼了,聽聞崎路人曾害素賢人之妻面容盡毀,素賢人仍能毫不計較,尚知心心念念崎路人,風某之師長,卻無此幸運,若非風某至此,素賢人可會有一刻念及柳青衣或是那孤兒寡母?”素續緣揹着身子,低聲說道,眼中一片煞氣崎路人…素還真,你當真大方得緊!
“風公子誤會素某絕無此意,至於崎路人與吾妻之事此事此事卻是誤會,亦是素某失察導致誒…”嘆息,唯有嘆息,所謂百口莫辯,當是如此,素還真有苦自知,這一圈因果因由,外人,又如何知曉?
“是否誤會,不重要,反正如今卻不是計較這些之時”素續緣強忍怒意,淡淡說道,“此時此刻,風某卻是知曉,中原武林,何至一盤散沙了中原武林實力,非是易於,只可惜,衆人習慣了有人出頭,習慣了內鬥不休,方至如此,說來,素賢人與一幹俠者義士,卻是這其中關鍵呢”
“素某不明,還請風公子細說”素還真誠懇說道
“萬事皆有素還真,萬難皆有素還真,除了素還真還是素還真,衆人卻是不知,素還真並非萬能,久而久之,即使大難臨頭,衆人仍舊難有危機意識,雖覺禍端將起,但思索幾番,卻是有素還真而無難題矣內鬥都快成了本能了,素賢人,今日公祭之上,可是看清那些嘴臉?爲此犧牲至此,當真值得嗎?爲了這些心口不一之輩,素賢人自己犧牲不提,素賢人身邊,又有幾個柳青衣與崎路人可死?又有幾個葉小釵與一頁書可護行?又有哈!弱女孤子多提無益,言之無用啊!”
冷言無聲,多少無奈在心頭,盡化無聲,一路屍骸,苦衷更與何人說?素還真忽感一陣蕭索無味,這番試探,這般算計,到頭來,究竟得到些什麼了?
默默無語的兩人,各有心思,月光下的影,無聲糾纏,背影望去,何其相像,只是,此刻,卻無人去發現這些,只有花落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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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能問你件事嗎?”
千年前,夜月下,同處一時,相似的景,不同的人,戰神與浪客,還有,半睡半醒的神子
“盡言無妨…”卸下一身輝煌,鬼族戰神,此時身輕心明,深吸一口微寒的夜風,朱武轉過身來,看着柳青衣說道,“吞吞吐吐,一點也不似你之作風不必顧忌,至少,此時,吾是朱聞蒼日”
“可惜,我的問題,唯有銀鍠朱武可以回答”柳青衣搖頭嘆道,“誒朱聞蒼日,也罷朱武莫笑不然我會翻臉”
“哦?”朱武饒有興致地看着柳青衣道,“難得地踟躕,吾在等你之言”
“我喜歡上一個女子恩不是喜歡是愛上了”柳青衣緩緩說道,“可惜,我與她,卻是兩個世界的人,兩人之間,又有太多恩仇糾葛,雖然彼此皆知,此中之仇,不應涉及彼此,但是,立場的對立,卻是難免,她萬人之上,至尊之位而我,江湖浪人,不問明時,彼此的追求與希望不同,彼此的認知與責任不同但我,偏偏愛上了”柳青衣說着,忽而苦笑道,“呵呵,和你與九禍,似是又非,你是過來人,所以,我問你這究竟要如何,才能解心中積鬱?”
“或許你搞錯一件事”自從化身朱聞蒼日以來,朱武少有地正緊道,“愛非是隻有愉快,難道說,你一直以爲,愛會是一件從頭到尾皆是歡樂的事情?”
“不應該是快樂的嗎?難道不是嗎?每一次想起我與她的距離,那種感覺,就好似被悶拳砸在胸口一般,至今爲止,她唯一直面這感情哈,我怎會想不明白,她何嘗是完全真心?她利用我了!至少她想過如此在她的責任與我之中,我從來都是末尾”如同發泄怨氣一般,柳青衣微微激動道,“你可知這種感覺嗎?你與九禍,至少,彼此相愛,但我,至今不知她如何想,無法看清根本,盲目地糾纏,究竟有何意義?”
“是否只要那人承認一句,這其中酸苦,你皆是甘願?”朱武不由冷笑道,“口口聲聲說愛,依吾看來,你所謂的愛,亦不過水中之月而已,你所愛,只是表象而已,如同虛幻泡沫,不能久存吾與九禍,即使傷對方至深,即使其中任何一個死去,從頭至尾,彼此皆不會有一刻懷疑,或者說,哪怕其中一人心已不在,另一人仍舊會這般思戀下去…這樣說,你懂了嗎?無需如何證明,愛之一字,何時可以說出道理來了?”
“我該如何?若我可以給她一個明確得未來,我尚且可以支持,但是”柳青衣乾澀道,“一無所有的人,這顆心夠嗎?”
“不夠”朱武搖頭道,“知道嗎?愛不僅是成全,亦是摧毀和霸佔,愛本就自私,你又何必將自己想得那般偉大?可笑至極!放棄?哈!炎魔,你令朱武高估你了!本以爲你是如何決然人物,卻想不到,凡夫而已!”
“情不傷人不盡情,人不瘋狂不成夢是這個意思吧”
“還算有些許智慧情不傷人不盡情說得好啊!!”
月下,神子半閉的眼微微張開,嘴脣微動,隱隱兩字肖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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