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大早,驚雷宗響起集會的鐘聲,所有人都到了演武場。唐瑞和虹兒也被催了去,小天則雷打不動地繼續趴在牀上呼呼大睡。
“昨晚,本門最高典籍《驚雷訣》遭竊。”幽雷天人面露憂色地道。
此言一出,立刻掀起軒然大波,在場的弟子議論紛紛,久久無法平靜。
三師伯朱大義雙手下壓,示意安靜,接着道:“藏經閣守衛都被賊人用毒藥毒死,衆人趕到時,只有一位弟子尚有一絲氣息,他說看到竊賊一頭白髮,驚雷宗戒備森嚴,不可能是外人入侵,只可能是在場的人。”說完,目光嚴厲地望向唐瑞這邊。
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到了唐瑞身上。
唐瑞、虹兒瞬間覺得氣氛不對了,虹兒搶先道:“朱師伯,唐瑞雖然一頭白髮,但如何能僅憑這一點就斷定是他呢?”
“他具備九屬,自然是爲了偷學雷屬技法盜走了《驚雷訣》,事情不是明擺着嗎?”朱大義義正言辭地道。
“是不是我,一搜便知。”唐瑞高聲道,事到如今,光靠辯解恐怕無濟於事。
“好。”朱大義隨後派弟子前去唐瑞房間。
“師父!”那位弟子驚慌地跑了回來,“在唐瑞的包袱中找到了毒藥!”
衆人譁然,藍陽更是面色大變。
“諸位,那的確是我的包袱,但毒藥從何而來,我一無所知。”唐瑞一臉惶然。
朱大義一看正是毒死那些守衛的毒藥,神色驟變,怒道:“拿下這個竊賊!”
離兩人不遠的衆多弟子全都慢慢圍了上來。
虹兒一把拽住唐瑞的手,“唐瑞,快走!”
唐瑞怔怔地站着,只覺得周圍的一切瞬間變得陌生無比,每一張臉都冷冷地望着他,就好像望着一個十惡不赦的惡徒。
僅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能逃,逃了就等於是承認了這一切。
唐瑞挺身上前,擋在虹兒身前,扭頭喊道:“虹兒,這件事和你沒關係,你快走,不要管我!”
“他們兩人是同夥,一個也不能放過,都要嚴加盤問。”朱大義冷峻地道。
唐瑞頓覺不安加重,雖然目前還沒人知道虹兒是月巫宗宗主之女,但是一旦搜出她身上的腰牌,這個祕密就再也掩不住。到時候他們會怎麼處置虹兒,根本不是他能預料的。
“孔師伯,只要放虹兒走,我可以束手就擒,任憑處置。”唐瑞看到孔良面露疑惑,知道他對此事抱有疑慮,於是懇求道。
“這。”孔良望向幽雷天人,幽雷天人輕輕點了點頭。
朱大義見狀急道:“師兄,這二人同謀,如何能放走她?”
“此事疑點重重,還需細查,在調查清楚之前決不能鬧得不可收拾,唐瑞實力不凡,如果不答應他的請求,雙方勢必交戰,到時候就不光是丟失祕籍這麼簡單了,還有可能引發兩派紛爭,後果不堪設想。”幽雷天人面色凝重地道。
朱大義看幽雷天人一臉決意的樣子,只得認同。
“好,虹兒姑娘可以離開,唐瑞留下。”朱大義朗聲道。
唐瑞聞言一喜,回身道:“虹兒,你快走,不用擔心我,這件事絕非我所爲,相信不久就能水落石出。”
虹兒知道唐瑞是在擔心自己身份暴露,到時候很難說清楚,但她何嘗不擔心唐瑞之後的處境,一時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難以抉擇。
“虹兒,看看我的眼睛,相信我!你帶着小天離開這裏,呆在客棧等我,用不了幾天我就會去找你。”唐瑞直視着虹兒的眼睛,堅定地道。
四目相對,虹兒終於做出了選擇,留下只會讓唐瑞更爲難,走了反倒能幫他。“好,我走。我會在石猛大哥住的那間客棧等你。”
唐瑞點點頭,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走吧。”唐瑞放開手。兩人再次對視一眼,唐瑞這才意識到:這一路上兩人從未分開過。
驚雷宗弟子讓出一條路,虹兒轉身離開,回望一眼,唐瑞已經被驚雷宗弟子拿住。她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默默離去。
驚雷宗大堂之上。
“唐瑞,你還不承認嗎?”朱大義斥道,一臉威嚴。
“不是我做的我何必承認。”唐瑞反駁道,“第一,那毒藥不是我的,如果我是竊賊,我想我不會笨到把毒藥留着。第二,那位弟子說看到竊賊是白髮,這實在太容易僞裝,算不得什麼證據。”
“儘管如此,目前你還是嫌疑最大的人,在查清楚之前,你不能離開驚雷宗半步!”朱大義斥道。
唐瑞無法反駁,只好認栽。他此時在想的是,究竟是誰嫁禍他?
“師兄,你看如何處置?”朱大義恭敬地道。
幽雷天人沉思片刻,面色凝重地道:“唐瑞,此事疑點頗多,在查明真相之前,就先把你關在驚雷宗後山,等查明真相之後,如果真兇另有其人,我會親自道歉。”
唐瑞只能接受。
之後唐瑞被囚在驚雷宗後山的石洞之中,這裏似乎是犯錯弟子面壁思過的地方,牆壁上刻着許多計數的豎線。
唐瑞倒是很享受這裏的清淨,他打坐修煉,功力精進飛快,倒也不悶。
傍晚的時候,有人送來了飯,唐瑞正好餓了,也沒多想,就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喫完飯,肚子總算好受了些。但是過了一會兒,唐瑞開始覺得頭有些發暈,身體開始發軟,體內元氣好像被堵死一般停止流動,這無疑是中毒的徵兆!
他終於覺察到這是有人一開始就設好的圈套,陷害自己被關只是第一步,後面纔是重頭戲!
服下“百毒不侵丹”護住心脈之後,唐瑞開始試着將毒性逼出體外。他喫驚地發現這種毒和之前在《毒經》中看過的各種毒都不同,竟然將體內元氣全部封死了,想要逼出毒來也不可能。天石傳來的元氣也受到阻隔一般,無法流向天元。
“萬毒門!”唐瑞瞬間一陣心寒,老蜘蛛被殺之後,萬毒門遲遲沒有行動,原來早就在這裏佈下了陷阱!不過再一想,驚雷宗沿山一路戒備森嚴,道路千迴百轉,萬毒門的人如何能上的來?
“難道驚雷宗裏有內奸?”這個再自然不過的推斷還是把唐瑞嚇了一跳。
不過這樣一想,驚雷宗送給天火門的中秋月餅中爲何會有劇毒,爲何毒藥會神不知鬼不覺地跑到自己的包袱裏去,這些謎團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雖然知道了這一點,但對眼下的危機沒有絲毫幫助。唐瑞也不敢向看守求助,生怕看守就是內奸中的一員,趁機進來攻擊他。此時的他,體內元氣流動停止,渾身力氣好似蒸發一般越來越弱,坐都坐不穩。
就在這時,洞外突然傳出異響,好像是有人倒在了地上。
“隱遁咒!”唐瑞知道情況不妙,趕忙念動口訣,但雙手已經開始不聽使喚,根本無法結印,他死撐着總算結出了印,但光靠口訣和結印沒有用,無法調動元氣,咒語就無法施展。
突然,耳邊傳來石門開啓的響動聲,那種沉悶的摩擦聲是唐瑞聽過的最恐怖的聲音,好似死神的倒計時。
“啓!”唐瑞使出最後一招,一道藍光自腰際射出,來自天石的元氣催動了咒語,他終於得以隱身。
唐瑞藏在角落之中,儘量壓低呼吸。
石門開啓,進來一個黑衣人,連臉都被黑布遮住了。
“隱遁咒?用僅存的那點元氣還能發動咒語,不錯嘛。”黑衣人冷笑一聲。
唐瑞聽出了那聲音,竟然是藍陽的三師伯朱大義!他頓覺脊背發冷,白天的情景從眼前閃過,朱大義,是朱大義導演了一切,就是他指派弟子去查看唐瑞房間,結果發現了原本不存在的毒藥!
“雷劈手!”朱大義右手一揮,一道雷刃劈了過來,唐瑞雙腿不聽使喚,無法躲避,雷刃擊中了護天衣,唐瑞立刻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高品級護甲?”朱大義看到護天衣,目光微變,隨後又恢復了先前的冷靜,“等級再高的護甲也救不了你。”
“朱師伯,沒想到是你。”唐瑞強撐着道,腦中在不停思量對策。與此同時,大量來自天石的元氣開始向體內湧去,不停地衝擊被封住的穴位。
“是我,你現在知道了,但是已經晚了。”朱大義冷笑着道:“你已經中了‘封元散’,這種毒會將體內元氣流動封住,使不出元氣,任你修爲再高,也和廢物沒什麼兩樣。”
“爲什麼要這麼做?”唐瑞靠在石壁上,喘着粗氣道。
朱大義盯着唐瑞,目光很是詭異,“你小小年紀,居然就能殺掉蜘蛛毒怪,的確是難得,但是萬毒門也因此恨你入骨,這也是爲什麼非要置你於死地。”
唐瑞驚道:“你投靠了萬毒門?”他說話之際,不少穴道已在天石雄厚的元氣的衝擊下漸漸打開,體內元氣恢復流動。還好這種毒只是封住穴道,並無其他傷害,否則他這次絕對性命難保。唐瑞假裝毫無異常,繼續拖延時間。
“那不叫投靠,不過是互惠互利罷了,他們得到他們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朱大義高聲駁道。
“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我的包袱裏爲什麼會有毒藥?”唐瑞繼續裝虛弱,體內元氣流動越來越多。
“死到臨頭,告訴你也無妨。”朱大義語氣中透着得意,“是我讓搜你房間的人放進去的。”
“果然如此。”唐瑞心道,此時體內穴道大多已經衝開,毒已解了大半,不過距離完全復原還需要時間。
“師伯,殺了我,天火門勢必會和驚雷宗不合,這好嗎?”唐瑞繼續裝虛弱。
“什麼天火門、驚雷宗?都將成爲過去,合與不合也沒什麼要緊。”朱大義狂道。
“師伯,我能最後拜託您一件事嗎?”唐瑞裝出一副交代後事的樣子。
“看在你叫我一聲師伯的份兒上,說吧。”朱大義“善心大發”地道。
“能不能讓我留個全屍。”唐瑞假裝虛弱無力地道。
“好。”朱大義“痛快地”答應了。
“唐瑞多謝師伯。”唐瑞站直身體,底氣十足地道,此時他體內穴道全部衝開,元氣如同滔滔大河,流動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