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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羽金絲廟堂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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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大陸極美,山川河流,高原戈壁,峽谷農田,皆存於這一片土地,而首安城作爲皇城,位於九州大陸的中心,也是整個國家的心臟。百年前天下格局動盪,一場大戰持續長達十年之久,戰後疆土方纔統一。

首安城如今的繁華,便是由人們在戰後的廢墟中建立。大街上向來是車水馬龍,路邊的小商販賣着各種時下新奇的商品,民風也是一如既往的淳樸,道路兩旁開着不少酒肆,男人女人載歌載舞,氛圍一派和睦。

外人看着眼下這幅場景,多半不會想到九州這片土地也曾有過戰火紛飛,四分五裂的狀態。

百年間,大陸上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

*

“只可惜,血月出世了!”

首安城的皇宮中,一位年輕男子正守候在一座宮殿外,一邊抬頭看天,一邊輕聲嘆着氣。

太子宮殿前的庭院花團錦簇,設有亭臺流水,別有一番詩意。一隻金絲雀恰在這時飛入了園中,在宮殿的高牆上駐足片刻,隨即飛入了殿內。

那守候在宮殿外的男子若是放在宮中,本也算得上是氣質出塵,文雅英俊,可此時卻是眼瞼下泛着一片青黑,一派倦容。他名爲費玉清,年紀二十出頭,身穿深藍色宮服。身爲太子殿下的侍從以及參謀,如今已經在太子殿外邊等候了整整五日有餘。

而太子殿下,此刻尚在閉關。

“玉清大人!”就在這時,有一位侍衛跑了過來。

費玉清看了一眼來者,“如果你是被某位大人派來找太子殿下,那便不必多留了。回去告訴你的主子,太子殿下尚在閉關,無法見客。”

經過這幾天在殿外的守候,費玉清如今說這句話就好比條件反射。血月出世,朝中官員皆恐形勢變動,因而紛紛按捺不住,開始拉幫結派。求見太子,原因多方多面,可能僅僅是因爲他向來目光長遠,料事如神;也可能是因爲他地位穩固,可做靠山;又或許是來探查他對時局的反應,以作參考……

太子殿下在朝中可謂是人人敬仰,人人畏懼。求見的人神情皆是戰戰兢兢,他們試探的試探,奉承的奉承,拉攏的拉攏,費玉清見了,卻只覺得腦袋生疼。

“太子殿下仍在閉關?”那名侍衛問道。

“是的,”費玉清淡淡地道,“若是無大事,便請回吧。”

可那侍衛卻沒走。

“我不是求見太子殿下的,”他說道,“雁家雁離傳來詠懷江畔的情報,我奉雁冶川大人的命交給您。”

他說話間,費玉清眼角的餘光看見了一隻金絲雀。那鳥兒興許就是方纔飛入太子殿中的那隻,羽毛金黃,眼睛黑亮,此刻正駐在宮殿的牆頭,似在聆聽。

費玉清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詠懷江畔的情報?”他道,“我記得,不久前,雁冶川纔給我傳過一份,上邊記載了兩日來進入八卦陣的名單。”

“這次的不一樣。”侍衛說着,雙手呈上一份信函,目光不易察覺地向太子宮殿的殿門瞟了一眼,“玉清大人,請問太子殿下何時出殿?”

“太子殿下正在閉關修煉,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出關。”費玉清接過信函,冷淡地道。

“殿下他是真的在閉關修煉,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侍衛又問。

“你說話字裏行間,似乎是意有所指?”費玉清笑了笑,看向那侍衛的目光裏劃過寒意。

“屬下無意冒犯,”那侍衛跪了下來,“只是太子自從血月出世後便開始閉關,宮裏的人不免議論紛紛,甚至有傳言,關於這一次的血月,太子知道些什麼,才故意閉門不出。”

費玉清低頭看着侍衛,只見這人穿着就是一個普通侍衛的穿着,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此刻雖是跪着,身子卻抖都不抖一下,聲音平穩,顯得鎮定至極。

他冷冷一笑,“你小小一名侍衛,話可真不少啊。”

侍衛低着頭,“玉清大人不妨看看,信函上寫了什麼?”

“此話何意?”費玉清打開了信函,看着上邊的文字,目光驀地一變。

那侍衛彷彿感受到了費玉清情緒的變化般,微微抬起頭,“玉清大人,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是否要通知殿下?”

費玉清沒有回答他的話,面色變得有些凝重。

二人的頭頂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他們本能地抬頭,看見一隻金絲雀正在啁啾鳴叫。費玉清愣了愣,伸出手,只見一片金色的羽毛順着宮殿的牆頭緩緩落下,恰好落在了他的掌心。

“太子殿下鴻鵠之運,都說金絲雀寓意安康富貴,如今出現在此,當屬祥兆啊。”侍衛見了那金絲雀,開口感慨道。

費玉清沒有理會,他突然轉過身。

“你走吧。”

“難道不用將此事彙報給太子殿下嗎?”那侍衛一愣。

“我看,太子殿下恐怕已經知道了。”費玉清嘆了口氣,意味深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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