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謝陽冷冷地掃了無季一眼。
“你自己也知道了，不是嗎？”無季道，“不論你是不是一個張家人，那塊玉佩，很明顯來自張家。”
“你認識張家的玉佩？”謝陽反問。
“王候家族的玉佩，我自然是認識，”無季笑笑，“這塊玉佩到底是誰的，並不難知道，只需當你回到張家之時問府上的人就是了。”
謝陽冷冷地打量着無季，“但我現在還回不去。”
“你回不去，那是因爲你不能回去。”無季道，“這點張兄自己應該心裏比我清楚，你當初回張家本家，走的是青州小路，和江湖上所知的相反，而張家的另一位少爺張怺麟卻走了你原本要走的路，這件事，已經擺明了張家如今的態度了。”
“明知天下毒絕要來青州小路，卻依舊讓我走那條路，你是想說，他們已經放棄我了？”謝陽問道。
無季聽了這話，並不答話，看着謝陽的眼中帶着一絲戲謔，“你看上去並不沮喪。”
“我有必要沮喪麼。”謝陽不動聲色道。
“也是，”無季坦然道，“你根本不是張怺瑤本人，所以也沒有必要對張家內部的家事感興趣……不過我仍在好奇，你到底是誰。”
謝陽緩緩道，“有一件事，你或許不知道。”
“什麼事？”
“張家人之前在我的酒裏，加了一種藥。”
“哦？”無季微微一愣，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很有意思的事，“什麼藥？”
“我酒醒後，依稀可以嚐出那是一種致癮的藥物，”謝陽道。
“你是想說，張怺瑤醉酒半年，並不完全是由於他的師父去世？”無季道。
“不，”謝陽搖頭，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氣，看着無季道，“我想說，醉酒大半年，是因爲我身不由己，其實我就是張怺瑤本人。”
“不，”無季搖搖頭，“你不可能是張怺瑤本人。”
“爲什麼這麼說？”謝陽問道。
“這件事我早就說過，原因無非那幾個，你的功夫，你的城府，還有金剎劍不聽你使喚。”
“我是個武癡，功夫本來就很好，”謝陽面不改色道，“至於我的城府，先是師父去世，接着我又被家中的人算計，到如今自然較以前謹慎了些。”
“那金剎劍呢？”無季似笑非笑道。
“我醉了太久，一時生疏了。”謝陽繼續胡扯道。
“既然是‘一時’生疏，那你不如現在再使給我看看？”無季挑挑眉。
“不可，”謝陽道，“我的手剛剛受了傷，不便握劍。”
“嬌貴！”無季的眼中劃過一絲戲謔，“不過，就算你這般努力的解釋，我還是不會信。”
“爲何？”謝陽不動聲色道。
“因爲你喝下那‘走馬’後的反應，”無季說着這話，語氣漫不經心，可看着謝陽眼神在一瞬間卻露出了幾分鋒芒，“更何況，你自己之前在詠懷江畔也承認了。”
一聽到“走馬”一詞，謝陽的神色驀地變了變，隨即道，“既然如此，我若不是張怺瑤，你認爲我還能是誰呢？”
無季聽了這話，目光一瀲，原本上揚的嘴角微微鬆開，原本懶懶洋洋飄飄悠悠的態度終於被一絲正色所取代。
他靜靜地看了謝陽許久，接着緩緩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謝陽重複，一時間突然有了一種錯覺，只覺得無季嘴上雖說着“不知道”，但內裏卻還藏着千言萬語未說出口，想到這裏，他微微皺眉，“你還想說什麼？”
“沒什麼，”無季移開了目光，“我不知道你是誰，但要說明明是一個人的外貌，藏在軀殼裏的卻是另一個人，這種情況也絕非沒有可能。”
“那你說，有哪些可能？”謝陽冷笑。
“第一個，便是奪舍。”無季道。
“奪舍？”謝陽微微一怔，緊接着笑道，“奪舍這種事，不是個傳說嗎？”
“很多人以爲那隻是個傳說，其實不然，”無季突然一本正經道，“那隻不過是一門禁術，少爲人所知罷了，奪舍之人魂飛於本體之外，奪活人之軀體，軀體性情大變，功力進步，便再正常不過。”
“這樣說來，豈不是和我挺像？”謝陽笑笑，“那別的可能性呢。”
“第二種，便是復生之術，”無季道，“同樣是門禁術。”
“你這人可真奇怪，我自詡有些見識，可說出來的有些東西我卻是聞所未聞，復生之術，又是什麼意思？”謝陽道。
“復生之術，也就是復活之術，傳言靈魂在死亡的時候離開軀體，但若是能被再次召回，軀體就會獲得新生。”無季道。
“說到底，不過也是傳言罷了，”謝陽嘲諷道，“又何來所謂的禁術只說？”
“之所以是傳言，是因爲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復活之術的方法，”無季道。
“那你知道嗎？”謝陽有些好奇道。
“不知道，”無季搖搖頭，“但是……”
他話說到一半，語氣一頓，突然停下了，謝陽道，“但是什麼？”
“沒什麼，”無季笑笑，轉開了話題，“第三種方法，便是驅屍。”
“你是說，驅策已死之人的屍體。”謝陽道。
“沒錯。”
“真是笑話，”謝陽冷哼了一聲，“我一不可能是一具乾巴巴的被人驅趕的屍體，要說我是復活，我也不可能會性情大變，照你這麼一說，我豈不成了一個奪舍之人？”
無季道，“可你看着也不像奪舍之人。”
“所以呢，”謝陽看笑話般地道，“你說，我不是張怺瑤，那我到底是哪種情況？”
“張兄，”無季道，“你先別急，我上述說得三種，只是目前被人發明出的三種方式，並不代表有更多的復活之法。”
“你是說，其實有更多的復活之法，只是我們還沒想到？”謝陽饒有意味地道。
“沒錯，”無季點點頭，“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是什麼？”謝陽挑眉。
“我遲早會知道你是誰。”無季笑了笑，語氣透着一股篤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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