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謝陽所料,他與方天齊才埋伏下沒多久,離他們不遠處就傳來一陣說話的人聲。
“哈,江寒,你感受到我們腳下的坡度了嗎?看來,眼下我們是正式進入九陰山了!”聽這聲音,像是一個小女孩。
“我感覺到了,”另一個聲音道,“師姐英明,沒想到困擾九州人這麼久的謎題都被你解開了。”
“沒什麼,都是我的落罌鳥的功勞。”那小女孩聲音得意道,“只是,按理說我們跟着那不知是誰的傢伙進了山中,如今卻是連落罌鳥都無法發覺他的行跡了。”
那兩個聲音聽着越來越近,而那女孩的聲音,謝陽和方天齊卻是越聽越耳熟。他倆此時都是壓低身子,交換了個眼神,方天齊低聲道,“張兄,這小姑孃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像是那日請我們去喝茶的女孩……”
“他們是天下毒絕的人,”謝陽神色一冷,一邊低聲道。
“天下毒絕的人?他們進山來幹嘛呀?”方天齊奇怪道。
還不待謝陽回應,就在這時,原本離謝陽和方天齊越走越近的落罌突然停下了腳步,皺了皺眉。
“師姐,怎麼了?”江寒疑惑地道。
“不,沒什麼。”落罌搖搖頭,可眉頭卻還是蹙着,“我只是突然發覺,這山中的霧氣,似乎是變了。”
“變了?”江寒驚道,“怎麼變了。”
“之前我們在八卦陣時,這裏的霧氣分明還只是尋常的霧氣,可如今這山中,與其說是霧氣,還不如說是瘴氣……”
“瘴氣?”江寒一愣,“莫非,這瘴氣裏有毒?”
“我說不清,”落罌歪着頭,似是有些疑惑,“不過,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江寒,這山中果然如傳聞那般古怪,我們在這瘴氣裏什麼都看不清,可得小心了。”
“是,師姐。”江寒聽了這話,不由得也正色起來,“師姐,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沒問你。”
“什麼問題?”落罌隨口道。
“你爲什麼要在進山後往我們倆周圍撒上毒藥?”江寒問道。
“這是什麼蠢問題,”落罌毫不客氣地訓斥道,“父親沒有教導過你麼?我們是用毒之人,毒藥除了能殺人,還能用於自我保護。這山中如此詭異,再加上我們要殺的人也不是什麼善茬,我自然得處處留心,在我們周圍撒上一圈毒藥,敵人即便能躲在這迷霧之中,一時間也必然無法靠近我們。”
江寒語氣遲疑道,“師姐這話的確沒錯,可是……”
“可是什麼?”落罌黑葡萄般的眼珠子向上衝着江寒一瞟,頗有幾分霸氣。
“可是……若是我們的目標原本沒發現我們,卻因爲這毒氣發現了,又該如何?”
“呵呵,這就是你想的不夠周全了!”落罌發出清脆的笑聲,“我這毒氣毒性不強,也不能擴散太遠,但有一個優勢,就是不易被人察覺,另外,我的落罌鳥自小就是在組織裏各類叔伯長輩的毒氣下燻大的,在毒藥裏尋人,反倒更容易!”
“原來是這樣,”江寒點頭道,隨即一怔,“等等,世界,話說,方纔落罌鳥不是還在我們頭頂麼?”
聽了這話,落罌先是一怔,緊接着神色倏地一變。而在他們不遠處,謝陽和方天齊貓在一棵樹後面,聽了方纔落罌和江寒的對話,此時正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謝陽手中還攥着一隻巴掌大的小鳥,毛色紅藍相間,頭上的鳥喙爲橙色,十足小巧。
然而,即使小巧,這鳥兒的力氣似乎至少有它個頭的十倍大,謝陽一個大活人將它死死捏在手裏,封住它的嘴,它卻還有力氣拼命撲棱翅膀。謝陽兩隻手合力握住它,卻只感到從手心裏傳來的那股抗力越來越強,而他的神色不由得也變得愈發難看。
“張兄……”就在這時,方天齊輕輕碰了碰謝陽。
謝陽一看他的眼神便意會過來——他如今失去內力,又在這座遍佈迷霧的山上折騰了半天,此時無論是體力還是精力,都已處於身體的極限,而方天齊的情況則稍好,雖說也受到了迷霧的影響,但起碼內力還在。
想到這裏,謝陽衝方天齊點點頭,攥着鳥兒的雙手遞了過去,方天齊伸手欲接,可就在這時,那鳥兒竟趁着謝陽鬆手的片刻張開鳥喙,狠狠地衝着方天齊啄了下去——
“啊!”方天齊立馬是一聲慘叫,“它咬我!它咬我!”
謝陽不由得扶住額頭,滿臉無語。接着便見下一秒,方天齊狠狠地將那小鳥甩了出去,力道之大,竟是讓那紅藍相間的羽毛流星般地飛了出去,消失在了二人的視線裏。
——空中傳來一陣鳥兒悽慘的啁啾聲。
謝陽瞪大眼,看着方天齊道,“你把它扔出去作甚?”
“不扔出去,讓它張嘴叫,不就暴露我們的位置了嗎?”方天齊揉着手,振振有詞道。
“你是傻子麼?”謝陽氣道,“留着那隻鳥,我們手上至少還有些籌碼,現在好了,籌碼也沒了。”
方天齊聽了這話,整個人都是一愣,似乎是意識過來什麼,他正欲開口,卻見謝陽說完上一句話,突然臉色一變,迅速捂住了嘴。
“張兄,怎麼了?”方天齊警惕道。
“小心,”謝陽壓低聲音,“這裏的毒氣,變濃了。”
然而,這話話音剛落,二人便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呵呵笑道,“我當時誰能提前發現我的祕製毒霧,原來是張公子呀。”
“糟了,”方天齊一驚,卻見身旁的謝陽神色一凜,突然伸手橫在了他的面前,竟是徒手抓住了一片銀樹葉。
那樹葉原本帶着鋒利之勢,可謝陽抓住它沒幾秒,它便迅速軟了下來,謝陽眯了眯眼,看着霧氣裏逐漸清晰的紅衣身影,冷聲道,“沒想到,你看着只是個小姑娘,丟出的樹葉卻能具有這般勁力。”
“張公子,你可要小心了,”落罌現出身來,面上帶着甜甜的笑容道,“這葉子有毒呢。”
謝陽面色不變,心中卻是一驚;他現在精疲力盡,竟是忘了天下毒絕慣用毒術,方纔那葉子明明是銀色,卻又柔軟如真的樹葉,若是沒毒,那才叫奇怪。
想到這裏,他低頭瞟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心,只見食指指尖如今已然被那銀葉子劃破,正流出汩汩黑色的血。
他趁着血要落到地上前堵住了那個傷口,又過了十幾秒,一時間竟是無事發生。
另一頭,落罌見謝陽中了招,原本還得意洋洋在原地站着,料想着依照那片銀合歡葉的毒性,張怺瑤不出三十秒便會毒發身亡,可十幾秒過去,又是十幾秒過去,他卻是什麼反應也沒有,不由得神色一驚。
“竟然,沒有作用?”她蹙起眉,低聲道。
PS:推薦票月票都扔給我呀!要像方天齊扔落罌鳥一樣霸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