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方天齊如此神色,落罌卻也一點不顯畏懼,而是面不改色,眼神平靜地迎了上去。
她道,“師伯說了,你雖然是個憨憨,但實力卻還是不錯,若是讓你追上去,後患無窮,還不如將你在這兒攔住。”
“所以,你之所以留下來,是和我想的一樣,不過你想要攔住的不是我和張兄,而是隻有我?”方天齊心中一驚,猶疑道。
“那是當然,”落罌理所當然道,“說來你也是夠蠢,竟然以爲自己一個人就能攔下我們兩個,是真的覺得自己很厲害麼?”
“你!”方天齊握緊拳,可又忌憚落罌是在激他,一時竟是什麼話都喊不出。
落罌揚起嘴角一笑,一邊舉起手中的九曲長鐮,道,“看在你是方家接班人的份上,姐姐今天也不殺你,你若是乖乖呆在原地,頂多過上兩個時辰,那張怺瑤多半也被江寒殺了——”
“給我住口!張兄是不會死的!”方天齊激動地道。
“管他死不死,反正你現在也別想走,”落罌滿不在乎地道,“聽聞方家的烈方拳素來以霸氣著稱,那我今日就來試試好了!”
說完這話,落罌手中九曲長鐮驀地向前一橫,顯得勁力十足,這一次不再是橫掃,而是自上而下,斧頭落地一般地砍了下去!
方天齊早有準備,眼中閃過一道火光,大喝一聲後一步邁出,並不躲避,竟是直接迎上了落罌那一擊!
他雙手一伸,竟是臨空抓住了那九曲長鐮的刀尖,雙掌冒出股股白色熱氣。落罌定睛一看,只見那雙掌掌心除開冒出熱氣之外,竟是連周遭的空氣也隨之扭曲,不由得心中驚詫。
她連忙一個回手,想把九曲長鐮收回來,可長鐮的刀刃如今握在方天齊手中,他又怎會容許其被收回來?方天齊輕輕一笑,凝起體內內力,沒過多久,落罌便驚覺自己握住霧氣的雙手竟是手心發熱,且越變越燙。
“這就是烈方拳?”她眉尖一挑,看着方天齊道,“你的掌,果真烈。”
“呵呵,不敢當。”方天齊應道,然而話還沒說完,他便見落罌突然放開了握住九曲長鐮的手,接着手腕一甩,指尖一道銀光飛出。
他心中一驚,想起之前謝陽接住的那片銀樹葉,立馬鬆開了手,側身一閃。落罌趁着這個機會迅速上前拿回了九曲長鐮,一邊嘴邊帶笑,吹了聲口哨。
口哨聲剛想起,方天齊便見自己的頭頂傳來一串鳥鳴。
想到不久前自己與謝陽被那隻鳥耍的團團轉的場面,他不由得是腦子一抽,正頭痛着,就聽落罌輕喝道,“落罌鳥,幹得好!”
方天齊幾乎是脫口而出道,“什麼幹得好?”
落罌道,“什麼好?當然是主人教得好!”說完這話,她便立馬右手一翻轉,九曲長鐮在空中打了個跟頭,下一秒就像是一個巨型的螺旋鏢般向方天齊舞了過去。
“什麼?”方天齊一驚,着實不敢相信像落罌這樣一個小姑娘竟能將偌大的一把武器直接甩出去。他忙低下頭,原以爲那長鐮會在半空打個轉再飛回來,卻不料落罌卻飛快地躍了過來,將飛到半空的九曲長鐮抓住,藉着其剩餘的慣性,狠狠地將九曲長鐮向方天齊砸了過去!
眼看着那長鐮的刀尖就要砍中,落罌雙眼不由得一亮,可待她離方天齊越來越近,她卻突然驚覺方天齊此時低着頭,雙拳四周卻是隱隱有紅色真氣流轉!
“不好!”落罌驚呼,然而卻已經晚了。只見方天齊抬起頭,眼中閃爍起紅光,雙手一抬起,猛地抓住了落罌手中的九曲長鐮,待他抓住,這回卻沒有雙掌相合,而是雙手緊緊向下一壓!
落罌原本整個人是向下落的,可被方天齊這麼一抓,卻是把九曲長鐮變得像蹺蹺板一般將她抬到了半空中。她咬了咬牙,果斷鬆開了手,卻不料方天齊卻也是立馬鬆手,將九曲長鐮一扔,向着她衝了過去。
然而,衝到半途,方天齊卻又是眼神一凝,臨空一退。
只見落罌本是空着手,忽地從袖子裏甩出一隻短小的飛鏢,方天齊腦袋向旁邊一歪,可那飛鏢卻忽地在他耳邊炸開。他反應極快,立馬用手捂住了耳朵,可卻依舊感到自己的耳邊彷彿有聲音嗡嗡作響,讓人頭昏腦漲。
“你——你使詐!”方天齊受此衝擊,情不自禁後退了幾步,一邊退一邊嚷。
落罌順手奪回自己的九曲長鐮,一邊哼了一聲,“使詐?我可是天下毒絕的人,方纔那於我何來‘使詐’之談?你個憨憨,學什麼不好,偏學你那姓張的朋友欺負我個子矮,這就不算使詐了?”
“你——你——”方天齊正欲開口說更多話,可落罌眼神一閃,手起鐮刀落,一下子打在方天齊的後背的死穴上。方天齊只感覺雙眼一黑,下一秒便倒在了地上。
“我什麼我,若是我方纔甩出的是致命的毒霧,你早就死了,還是快謝謝姐姐不殺之恩吧!”落罌道,說完這話,她眼神微微一沉,低聲道,“不過,也不愧是王候家族方家的人,就算腦子不好使,起碼功夫還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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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陽手中的黑血落在草地上,草地上立馬傳來一片氣泡般的滋滋聲,江寒見到此景,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看着地上的草葉逐漸枯萎發黑,心下傳來了一陣寒意。
“你的血……”他瞪大眼,不可思議地道,“你的血,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不用管,你只需知道我的血含有劇毒便是,”謝陽勾脣一笑,硬生生把張怺瑤原本正氣凜然的面孔笑出了一絲邪魅。
“師姐說你是在死門關闖過的人,我一開始還不信,竟是真的。”江寒怔怔道,接着,神色一冷,“可就算你的血是這般,又能如何?”
“能如何?”謝陽冷笑一聲,“方纔若是你的短劍刺中我,你便難逃一死。”
江寒雙眼一眯,“你想讓我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