摺扇掉落在地時,發出了一“咣噹”的聲響。那位歐陽家的青年先是一愣,當他低下頭看到地上的扇子時,神色彷彿被人用冷水潑醒,瞬間變得極爲難看。
一時間,除開歐陽松和張芷嫣外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位青年。方城站在不遠處,輕聲笑了笑,開口道,“看樣子,我們的下一位比試者也確定了。”
青年只得站起身,有些磨蹭地走到了臺前,看他的神情,似乎依舊是沒有完全晃過神,臺下的人則皆是一片看熱鬧的模樣,過了片刻,一位面容有些陌生的年輕人站了起來,揚聲道,“我願意挑戰這位小兄弟。”
年輕人說這話時,“小”字咬得極重,他分明看着與那歐陽家的青年年紀相當,卻刻意如此強調,言語間明顯帶着一股挑釁之意。歐陽家的青年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待方城喊過“開始”後,便立馬向着對方衝去。
臺上的兩人很快就打得不可開交,而謝陽此時卻是後背靠着椅子,低着頭,一副對比試全然不在乎的態度。
歐陽家此次參加百家宴帶來了衆多人手,可謂是聲勢浩大,頗有股喧賓奪主的意思在裏頭,那位提出挑戰的年輕人多半是對其行爲心有不滿,因此才話語不屑,口吐狂言。只見其對着那歐陽家的青年一陣拳起腳落,二人激戰了數分鐘之久,這才分出了勝負。
比試過後,兩位年輕人在臺上喘着氣。那位歐陽家的青年咬咬牙,開口道,“你贏了。”
既是江湖人士,那心中便多少會有幾分熱血,這一場比試相比上一場時間更久,且兩位年輕人間氛圍緊張,大廳內的江湖人士便也們漸漸被帶動起了興致。
待那兩位青年重新回到座位時,衆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了謝陽手上,不過這一次卻是無人再有心思注意其他。人們盯着他的目光既有緊張,又有期待,可謝陽卻是嘴角微微一撇,神色間透着幾分不耐地再次舉起摺扇。
“張公子。”
謝陽揚起手,眼看着就要將摺扇拋出,可就在這時,一人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動作。
謝陽轉頭一看,只見歐陽松正站在一張圓桌的一頭,他笑了笑,道,“歐陽公子,可是有事?”
“也沒什麼,”歐陽松笑了笑,“只是想說——”
然而,還不等他把話說完,謝陽卻突然“哼”了一聲。
這一哼裏充滿着不屑,且哼得響亮,衆人沒料到他竟在公衆場合不給歐陽家面子,不由得皆是一愣,下一秒,謝陽手中的摺扇突然如花蝴蝶般上下翻轉了幾下,接着,還沒等人反應,他便又一次將摺扇丟了出去,而他所對準的,依舊是一位歐陽家的人。
歐陽松的神情僵住了。
這次要接住扇子的,是一位年輕的少女,眼見那扇子離自己越飛越進,那少女趕忙提前站起身,做出一副起身欲接的樣子。她張開右手,虎口對準了摺扇的扇柄,僅在須臾之間,那柄摺扇便已飛至她的手前。
大廳內觀看的衆人皆是睜大了眼,只見下一秒,那摺扇便飛入了少女的手中——
見到此景,歐陽家的人不由得鬆了口氣,然而還沒等他們把這一口氣呼完,再下一秒,那少女突然驚叫了一聲,驀地收手,接着那摺扇便依着慣性繼續向前飛,最終釘在了女孩身後的牆上。
“張兄,”方天齊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隨即對着謝陽豎起了大拇指,“以前沒看出來,你下手可真是,夠狠啊。”
“你想多了。”謝陽嘆了口氣。
那少女沒能接住扇子,臉上的表情既有驚嚇又有羞愧,她張開自己的右手掌心,默默看了一眼,卻發現自己的手掌竟是毫無傷痕,而與此同時,謝陽方纔透擲出的摺扇僅僅在她身後的牆上釘了兩秒,很快又軟綿綿地掉在了地上。
“原來如此,”方天齊恍然大悟道,“張兄你這只是虛晃一槍,並未用全力呀。”
然而,話雖是這麼說,方纔那位歐陽家少女右手接觸摺扇一瞬的疼痛卻也是真真實實,只不過如今謝陽失去內力,摺扇離開他手時所就算是暗含勁道,卻也無法持久。
那位少女來到臺前,這次有了先前那位青年帶動氣氛在先,很快便又有人上前與之切磋,挑戰之人也是位少女,兩個女孩在很快便在臺上打得有來有回。
而比試過後,那把扇子站轉一圈,又一次回到了謝陽的手上。
……
就這樣,一個時辰過去了。
各家江湖人士分坐在大廳的角落。他們手中無酒,嘴上無言,可一個個面色卻又是興致盎然,聚精會神得很。而謝陽此時端坐在圓桌的一頭,手中把玩着歐陽松的摺扇,人雖未處於大廳中心,但他如今在衆人的注目下,卻也好比成爲了整場百家宴的中心。
“公子,”趙子謀的身旁,陳歸怔怔地看着謝陽,有些遲疑地道,“這位張公子,到底是怎麼想的?”
趙子謀聽了這話,微微歪了歪頭,輕聲笑了笑,面帶惑色道,“我也不知道。”
二人談話間,只見謝陽懶洋洋揚起手中的摺扇,他漆黑的目光乍看平靜無波,卻是死死地鎖住了一位歐陽家的青年,那扇子如同花蝴蝶般在他手中翻飛旋轉了幾個回合,接着便又一次被甩了出去。
這一次,這把扇子飛在空中,軌跡不再是如同一塊石頭一般呈拋物線狀,而是如同飛鳥一般,不快不慢地飛向一個方向,目標直指某張圓桌旁的一位歐陽家青年。
“又是歐陽家的人?”陳歸一愣,然而這一次,那位青年顯然是早有準備,他觀察着那把摺扇半空中的軌跡,眼看着摺扇就要落在他身旁,他連忙伸出手——
然而,就在他要抓住那摺扇之時,那扇子卻彷彿有了生命一般,向旁微微一錯,如同落葉一般,緩緩落在了地上。
“這已經是第七人了。”陳歸不可置信道,“張公子次次摺扇都針對歐陽家的人,到底是何意?”
“看樣子,歐陽家是得罪方家,還有張家了。”趙子謀低下頭,沉吟片刻,突然笑了笑,“倒也是挺有意思。”
“公子,此話又是何意?”
“陳歸,”趙子謀抬頭看了身旁的年輕人一眼,“一會兒若是再有歐陽家的人中了招卻沒人上前挑戰,你就提出挑戰,上去將人打下來,動作一定要儘可能快。”
“爲什麼?”陳歸一愣。
“因爲這場遊戲只剩下半個時辰了,”趙子謀的目光投向大廳角落的一炷香,那柱香是在方城宣佈遊戲開始時點上的,如今已經燒得只剩下了三分之一,“而若是要我猜張公子的目的,除開打擊歐陽家,便只剩下了一個。”
“是什麼?”陳歸問道。
“他想拖延時間,”趙子謀思量道,“因爲,只要那把摺扇一直在他自己的手上,他就不會擔心沒接住摺扇的人是他自己,而恰好,歐陽家的人,似乎之前也在想辦法讓他接不住那摺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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