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一說出口,就好比向深井中丟入一塊石頭,一時之間,整個地穴中除開這段話的迴音外,竟是一片沉默。
而雁離在聽了這話後,則是雙眼一垂,臉色變得愈發鐵青。
“什麼?”許少松一聽這話,雙眼猛地瞪大,“你們要殺的,不是我?”
“不是哦,小朋友。”釀酒師坐在一邊,淡定地笑了笑。
“可是你們之前分明也說了,此行的目標不就是我和那邊那位穿白衣服的麼?”許少松低下頭,不可置信地低語道。
“這話倒是不假。”蝙蝠雙手抱胸,不急不緩道,“只是,我們的目標有你,目的卻不是殺你罷了。”說完這話,他眼珠一轉,冰冷地視線鎖住了許少松身旁的雁離,一邊對許少松道,“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會閃開些。”
許少松吼道:“你休想!”
“蝙蝠。”就在這時,雁離突然開口道,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站在不遠處的黑衣青年,緩緩道:“僱傭你們來殺我的,到底是誰?”
蝙蝠諷刺地一笑,“你認爲我會告訴你?”說完這話,他微微一頓,“不過,請我們來的人說了,當你奄奄一息時,我自然就會把那人的名字說出來。”
“你——”雁離一聽這話,雙眉一擰,眼神中閃出了難以抑制的怒火。無季坐在他的身旁,突然輕聲一笑:“天下如織的蝙蝠,語氣倒是挺狂。”
蝙蝠冷笑一聲,“雁大人,來吧。”說完這話,他的雙手微微一動,已然是將兩把彎刀重新亮了出來。
雁離看到這一幕,雙目陡然一縮。
先前蝙蝠與他交手時,僅僅只亮出了一把彎刀,頂多算是對自己的試探;而方纔和方天齊對招時,其更是連武器都未使用;而如今他拿出了兩把彎刀,想必已經是徹底動了殺意,再沒了拖泥帶水的打算。想到此處,雁離的目光一冷,接着靜靜開口道:“少松,你站開。”
他說這話時,語氣極度平靜,漆黑的目光直視着前方。許少松此時還沉浸在剛剛知曉天下如織要殺的人不是自己的震驚中,整個人懵懵懂懂,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激動道:“可是,師父——”
“放心吧,少松,”雁離打斷道,“你師父我畢竟也同爲頂尖殺手,那人要殺我,可沒那麼容易。”
“所謂的頂尖殺手,也不過是皇宮中的頂尖罷了。”蝙蝠冷酷地道,說完這話,他整個人的身影突然在空氣中一顫,下一瞬,便消失在了衆人的視野裏。
“好快!”方天齊見到此幕,神色大驚。只見蝙蝠此番向着雁離略去,速度比方纔和自己交手時不知快了多少倍,如風如電,他手中的彎刀閃着銀色的寒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形,徑直向着雁離的前胸抹去!
然而,就在彎刀即將碰到雁離的片刻,雁離突然轉過了頭。
“就憑這,也想殺我?”他神色冷漠道,隨即雙手突然微微一動,僅在須臾之間,就朝着蝙蝠丟出了幾十把暗器!
那些暗器一個個精緻小巧,形狀千奇百怪,邊緣鋒利無比。它們如同被風吹散的落葉一般快速地向蝙蝠飛去,地穴中觀戰的其他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下一刻便看見原本向着雁離飛速移動的人影動作突然一滯,接着便幾乎是狼狽地向後退開了數步,停在了洞穴的一角。
而在另一邊,雁離轉過身,看着面前一地的暗器,挑了挑眉道:“如何?”
蝙蝠聽了這話,並未立馬回應。他此時身子半蹲,方纔由於後退時慣性太大,一隻腿還保持着曲膝的狀態。
過了半晌,他突然淡淡笑了兩聲:“呵,不愧是雁家雁離。”說這話的同時,他輕輕摸了摸自己左邊的手臂,鮮血此時正透過衣料滲出來,空氣中很快蔓延出了一股鐵腥味。
“嘖嘖嘖,”釀酒師站在不遠處,面露驚歎道,“真是了不起,我原以爲論速度和反應,蝙蝠閣下已經夠快了,沒想到,雁大人竟然比他還快!”
只見雁離聽了蝙蝠的話,微微一笑,“怎麼樣,皇宮中的殺手,殺起來,是不是易如反掌?”
蝙蝠面上沒什麼特殊的表情,他站起身,“向來聽說爲首安皇宮賣命的雁離閣下身手不凡,輕功卓爾,如今一見,這話倒真是不假。”
雁離諷刺道:“既然知道我輕功不錯,卻還要執意衝上來,你倒是比我想的要愚蠢。”
“你想錯了,”蝙蝠搖搖頭,“我方纔之所以衝過來,不過是想確認你的速度罷了。”
雁離雙眼一眯:“哦,是麼?”
蝙蝠突然輕聲一笑,“雁大人,”他道,“我收回我之前的想法,就在仿才,我還認爲殺你,我能有九成把握。”
“呵呵,”雁離冷笑道,“那麼現在呢,你認爲自己的把握還有幾成?”
蝙蝠看了眼自己的左肩,又看了看雁離,幽幽道:“你比我想象的厲害,而我如今又受了點小傷,所以,現在的把握大概是七成吧。”
“什麼?”方天齊驚道,“這人的臉皮是有多厚,竟然還能誇口出七成?”
“呵呵呵。”這話一說完,洞中突然傳出一人的笑聲,只見無季坐在原地,此時倏地睜開了眼,笑道:“你還真是挺有自信。”
“哼。”蝙蝠聽了這話,冷笑道,“自信又有什麼不好的呢?”
說完這話,他便再次握緊了手中的彎刀,這次不再是向着雁離的正面,而是向着雁離的上方,俯衝而去——
*
“喂——你到底——”
酒館的二樓中,李千鐸看着眼前謝陽的莫名所以的舉動,心中突然沒來由得一緊,整個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蹙眉道:“張公子,你在做什麼?”
“還能作甚?”謝陽一聽這話,立馬抬起頭,牙齒也自然而然從自己的胳膊動脈上移開了。他冷笑道,“我這般做,自然是爲破你的千絲陣!”
李千鐸沒有說話,因爲在謝陽抬起頭後,他整個人突然怔住了。
只見謝陽方纔對他露出笑容,牙齒上竟是帶着黑色的液體,既恐怖又駭人,沒過多久,他很快便意識到那黑色的液體,竟是眼前的人體內的血。
“這——怎麼會……”李千鐸眼神一滯,“你的血到底是怎麼回事?”
“呵呵,”謝陽微微一笑,“李千鐸,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會立馬閃開,逃得有多遠是多遠。”
“這是什麼意思?”李千鐸道,然而,他這話的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謝陽就已經將自己的另一隻手按在了自己方纔咬出的傷口上——
下一秒,黑色的血便猶如雪花一般在空中濺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