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中的衆人看到他的這一舉動,皆是一愣。
蝙蝠扯下黑布後,並未將其丟下,而是用雙手將它拉開,系在自己的雙眼之前,遮住了視線。在他做出這個動作的同時,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冷酷的笑意,“雁大人,身爲刺客,有一句話,不知你是否聽過?”
雁離的指尖亮出又小又鋒利的刀刃,不動聲色道:“什麼話?”
“真正的殺手,皆是生於黑暗。”蝙蝠輕輕地吐出這句話,接着便拾起先前掉落在地上的匕首。雁離定睛一看,只見他此時雙目被黑布矇住,可彎下腰撿匕首的動作卻平穩、準確無比,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震。
“呵呵,”他冷哼道,“故弄玄虛!”
蝙蝠沒再回應,而是默默站起身。在他重新站起的瞬間,他的身體周遭突然散發出了一股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殺氣,整個地穴的氛圍也在陡然間改變了。雁離見狀,心中不由得又是一緊。
蝙蝠默默抬起手,手中黑色的匕首鋒利而又不起眼,輕聲道:“雁大人,再見了。”
雁離冷笑一聲。他深吸一口氣,不出半秒,他的身影便重新化爲虛緲,如同飄散的霧一般。而與此同時,蝙蝠的雙眼罩着黑布,此時竟是微微一側頭,將一邊的耳朵對準了雁離的方向。
“什麼?”一旁的許少松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一慌。
雁離盯着蝙蝠的身影,片刻之後,他雙腿微微一蹬,整個人像是離弦的箭矢般向着蝙蝠衝去,可這一次,幾乎是在他雙腿蹬地的同時,蝙蝠蒙着黑布的面孔便已經朝着雁離轉去。
隨着空氣中的一聲脆響,蝙蝠手中黑色的匕首準確無誤地擋住了雁離的指尖刃。而就在兩把武器相撞後,蝙蝠突然身子微微向後一錯,躲開了雁離另一隻手上的刀刃!
雁離的瞳孔猛地一縮。
“雁大人,”蝙蝠的面孔上罩着那條黑布,他對着雁離,諷刺般地輕聲道,“正是因爲殺手生於黑暗,所以在黑暗中才能夠敏銳地察覺一切,不是麼?”
雁離沒有說話,一瞬之間,二人間的氛圍陷入了一股難言的詭異。
就在這時,原本靜靜坐在一旁的無季突然睜開雙眼,輕聲嘆道:“不妙,不妙呀。”
他語音剛落,蝙蝠的身影突然一閃,轉瞬便消失在了雁離的面前,下一秒,他幽靈般地出現在了雁離的身側,手中拿着黑色的匕首,作勢要朝雁離的脖子抹去——
雁離神色一驚,他的反應在一瞬間變得極快,立馬向後一退,然而,蝙蝠卻似乎早就料到他會躲閃,在最後一刻突然收回了黑色的匕首,轉而縱身一跳,抬腿掃向了雁離的頭!
“這怎麼可能!?”就在這時,許少松失態地站了起來。
蝙蝠此時明明用黑布遮住了雙眼,可眼下其這番架勢,儼然是完全能看清雁離的身形和方位,釀酒師笑道,“這樣一來,雁家的歸元氣就不管用了。”
許少松心中一驚,他此時再看二人,只見雁離咬着牙,又一次從袖中甩出一把暗器,將蝙蝠逼退。而後者則輕輕固定了一下黑布,接着身子開始旋轉。只見那些暗器如同利箭般射出,一半被蝙蝠閃過,一半則被他身穿的鬥篷掃開,那鬥篷與空氣摩擦,再一次發出了不久前的那陣刺耳尖嘯,衆人不由得捂住雙耳。
而與此同時,雁離的手心處突然亮出了一個閃閃發亮的東西。
他皺着眉,一邊抵禦着這陣令人頭痛的噪音,一邊像彈彈珠般將手心球形的銷金石打向了蝙蝠手中的黑色匕首。蝙蝠目光微微一變,下意識地將匕首擋在自己的面前——
銷金石與匕首相撞的瞬間,蝙蝠的握着匕首的手頓時一抖,可即便如此,他卻並未鬆開手,僅僅是面無表情地向前猛衝幾步,拿着匕首的手向着雁離徑直划來——
雁離漆黑的眼睛緊盯着蝙蝠的行動,見他向自己衝來,不由冷笑一聲。他的手微微一抖,又一顆銷金石出現在了他的掌心。然而,就在他亮出銷金石的同時,蝙蝠拿着匕首的手卻是突然一鬆,
下一秒,那把匕首咣噹落地。
而同一時間,蝙蝠的另一隻手突然亮了出來,而那隻手上,赫然握着一把彎刀!
那彎刀形似月牙,在黑暗的洞穴中閃着寒光,正是前不久蝙蝠主動扔掉的兩把刀之一。雁離見狀,神色一怔。
而待他再次回過神來時,那彎刀的寒芒已然逼到了他的眼前——
*
酒館,二樓。
就在李千鐸的指環落地的瞬間,謝陽突然抬起腿,狠狠地踢向了他面前的桌子!
李千鐸見狀,目光一震,接着就見謝陽飛速地彎下腰,向着桌子飛起的方向反身躲去!
空氣中頓時響起一陣絲線崩斷的聲音,只見飛起的木桌與崩斷的絲線相撞,頓時被攔腰砍成了幾段。謝陽咬着牙,低着頭,躲過了大半絲線,可即便如此,依舊有上百根絲線衝破了木桌的壁壘,向着他打來——
“哎,”眼見着那上百根失控的絲線就要打在謝陽的身上,李千鐸不由得嘆了口氣,一邊別過頭去,“果然還是躲不過麼……”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在這萬夫莫開之際,謝陽突然輕笑了一聲,“誰說躲不過?”
“什麼?”李千鐸一驚,連忙轉過身。
在他轉身的瞬間,他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被鋼絲碎屍萬段的謝陽,也不是飛起在空中木桌,而是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看到了地面——只見不知從何時起,地面已經是一團漆黑。謝陽的血無法瞬間溶斷他的鋼絲,然而對於木頭地板卻是腐蝕性極強,先前那些原本被他撒到鋼絲上的血落下來,早已在地面匯成一片黑色的“血窪”。
李千鐸看着面前漆黑一片的地板,目光驀地變得呆滯了。
“李千鐸,”謝陽的胳膊此時依舊在滴血,他低笑道,“你可要記得信守承諾。”
說完這話,他雙腿在地上一踩,原本堅硬的木質地板很快便猶如又薄又脆的樹皮一般,脆裂開來。
而在地板裂開的同時,謝陽本人也縱身一躍,很快便消失在了酒館的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