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石在狂奔,速度已達到他身體的極限,他的心在流血,爲他曾深愛的女子所刺傷。
“娜路絲,你爲何要這樣對我?”他迎風狂呼,卻找不到任何答案。
“程石,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依蓮娜訝然望着滿身塵土的程石︰“娜路絲呢!她沒跟你一起過來嗎?”
“娜路絲?”程石尖刻的冷笑,似在嘲笑自己的多情︰“她讓我以後別去煩她!”
依蓮娜驚叫︰“怎麼會?這不是娜路絲的作風!”
程石“乒”的一聲摔上門,怒吼︰“對,不是她說的,或許是我聽錯了!”
“怎會這樣?”依蓮娜推不開房門,只好隔着房門安慰程石︰“肯定是有什麼誤會,我這就去質問娜路絲!”
“你去也是白去。”程石冷冷的回答︰“她不會見你的!”
“我不信!”依蓮娜披上一件外套,奔出房門︰“你等等,我很快回來!”
程石猜得沒錯,無論依蓮娜如何懇求,都沒有進入娜路絲的宅邸。
侍女們總是同樣的話語︰“小姐現在不想見任何人尤其是您,依蓮娜小姐!”
憤怒的依蓮娜甚至當街而罵,依舊沒有獲得絲毫的回應。
娜路絲儼然鐵石心腸,竟狠心將自己十幾年的“手帕交”置之門外,不聞不問。
依蓮娜終於心疲力竭︰“好你個娜路絲,你不肯見我是吧?你就一個人躲在自己的狗窩裏吧!我們絕交!聽着,絕交!以後你也不要來煩我!”
沒有任何回應,依蓮娜只有垂頭喪氣的回到家中,長吁短嘆。
程石反而打開了房門︰“算了,就當沒有遇見這個人吧!我餓了,我們去喫飯!”
“喫飯?”依蓮娜跳起來︰“娜路絲變成這個樣子了,你還有心情喫飯?”
程石淡淡的道︰“你不喫?那我自己喫!”
“不行!”依蓮娜攔住了程石︰“肯定是你什麼地方得罪了她,害她連我都不理了!你趕緊想想辦法,救救娜路絲,你不是一向都足智多謀的麼?”
程石不耐煩的大叫︰“你要我怎麼樣?跪在地上求她回心轉意?”
依蓮娜想了想,很乾脆的點了點頭︰“我支持你試試,也許可以奏效!”
“你不要煩我了!”程石捧住腦袋,頭痛欲裂。
“程石,或許我可以猜到娜路絲爲何如此。”秋之霞輕輕推開房門,走了出來。她的小腹已開始有隆起的跡象,身上也洋溢着母性的光輝︰“告訴我,你在自己心中是個怎樣的人?”
“我?”程石撓了撓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人相貌還過得去嗯,我想不出別的了!”
秋之霞轉向依蓮娜,笑着詢問︰“依蓮娜,在你心中,他是個怎樣的人?”
“我剛遇見他時,他還是一個不會魔法的傻小子。”依蓮娜的嘴角浮現出笑意︰“現在卻已是名揚聖界的少將了!”
秋之霞淡淡的道︰“程石,你一向很謙遜,這是我很喜愛你的地方。但在別人的眼中,你卻是一個百戰百勝的將軍、一個位高權重的侯爵、一個才華橫溢的年輕人你有沒有想過會給接近你的人帶來壓力?”
程石張大了嘴巴︰“你是說,娜路絲是因爲感覺配不上我纔會拒絕我?這怎麼可能!”
“秋秋姐說的有道理。”依蓮娜若有所悟︰“娜路絲的性格和我不同,她一直以城邦的安危爲己任,也許真的會因此感到壓力!”
“你叫我秋之霞就行了。”秋之霞微笑道︰“你比我年長一點,應該我叫你姐姐纔對!還有,你放心,程石要娶你,我不會喫醋反對的!”
依蓮娜臉領火燙︰“不一樣嘛!你是高貴的明使又是他的正妻還第一個爲他孕育了後代我,我也會感到壓力啊!”
“好了,你們兩個不要鬧了。”程石板起了臉︰“不管娜路絲是否感到壓力,都不成爲要我滾蛋的理由,何況我已發誓不會去煩她,這件事情到此爲止!”
“哎”依蓮娜伸出手,要扯住程石,卻落了個空。
秋之霞則含笑而立,凝視着程石的背影,若有所思。
“秋秋姐,你怎麼不勸勸他?”依蓮娜恨恨的道︰“他一向最聽你的話,對我的話卻愛理不理!”
秋之霞微笑︰“我不勸他,是因爲我知道他一定會偷偷去見娜路絲的。程石有點大男子作風,很少會當面示弱。”
“原來如此,還是你最瞭解他。”依蓮娜豔羨的道。
秋之霞打趣道︰“咦?你不是每天晚上都陪他麼,還嫌瞭解得不夠深入?”
“好啊!你取笑我!”依蓮娜撲過去,和秋之霞鬧作一團。
“小姐,喝點粥吧!你都一天沒喫過東西了!”米莉端來一碗粥,輕輕的放在桌上︰“依蓮娜小姐已走了,臨走前,說要跟你跟你”
娜路絲依舊蜷縮在牆角,苦笑道︰“跟我絕交是麼?她還是那副火爆脾氣米莉,粥我不喝,端回去吧!還有,我要一個人靜一靜,你去睡吧!不用再服侍我了!”
“小姐,你手上的繩索要我幫你解開麼?”
“不用,讓它留着吧!可以提醒我的愚蠢。”娜路絲嘆了口氣︰“蠟燭幫我熄滅,你下去吧!”
屋內漆黑如墨,娜路絲就一個人靜靜的待在黑暗中,細細品嚐着內心的落寞︰“他走了是自己趕走的我真是個狠毒的女人!他還好麼?與依蓮娜的婚期應該近了吧?反正我配不上他,這樣也好”
娜路絲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卻被突然響起的一陣足音驚醒。窗子開了,一個黑影正悄然潛入,慢慢靠近了她。
娜路絲掙扎着站起身,驚問︰“誰?”
“是我,程石!”
熟悉的聲音,在深夜中聽起來分外低沉,娜路絲忽然失去了渾身的力氣,軟軟的跌倒在他的腳下。
程石輕輕抬起娜路絲的頭,凝視着她黑夜中明亮的雙眼,喃喃的道︰“你這是何苦?何苦要這樣作踐自己?”
娜路絲的頭枕在程石的膝上,淚水已溼透了程石的衣褲︰“對不起,我配不上你我是在贖自己曾經的罪孽”
“什麼罪孽?”程石一頭霧水︰“你根本沒有絲毫對不起我!”
“有!而且不僅僅是你,我對不起整個城邦!”娜路絲的情緒顯然壓抑了很久,終於到了爆發的時刻︰“你以叛國罪被推上審判臺時,我站在瑞查伯爵一方,以爲自己是在捍衛法律的尊嚴,維護城邦的利益”
“我不服從議會的集體決定,私自與射手城邦議和,的確違背了城邦的法律,所以你沒有錯。而且我不是平安站在你面前麼?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大衛,在授勳僅式上,他已經被我教訓過了!”
娜路絲痛哭失聲︰“可是很快像你預言的那樣,巨蟹城邦的軍隊突破了坎賽貝爾要塞,侵入了我的城邦。如果我當初能體會到你的苦心,或許這一切都可以遴免程石,我纔是真正背叛了國家!”
程石斷然道︰“巨蟹城邦蓄謀已久,你也改變不了這一切!我向你保證,這一切都與你無關,你不需要承擔絲毫責任!”
“還不僅如此。求求你不要打斷我,讓我說下去!”娜路絲的哀求讓程石心碎,只好放任她繼續哭訴下去︰“後來巨蟹的軍隊逼近都城,依蓮娜和克拉克都主張按照你之前預定的方針,以最快的速度趕去射手城邦同阿布兄妹匯合我卻不忍捨棄都城的民衆,力主以軍隊斷後,掩護百姓撤離。在瑞查伯爵的支持下,我的主張最後得以在議會中通過軍隊也因此延誤了行軍的速度,遭遇了尤弗路的主力!”
“任何肯爲民衆設想的將領都會像你一樣抉擇的!”程石安慰道︰“這不是過錯,而是在保衛城邦的子民!”
“結果呢軍隊傷亡慘重,不得不被迫逃亡,不但維護不了百姓,反而令他們都成爲了尤弗路的俘虜!尤弗路以他們爲人質來逼我不停作戰我明知就算繼續下去,也拯救不了他們,卻還是一錯再錯,將自己的城邦推向深淵整個城邦接近全部覆滅,我們只剩下幾座城池在堅守。糧草耗盡,水源斷絕我想要保護的百姓,就在我面前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他們冰冷的屍體、蒼白的眼神,直到現在還在我的夢中徘徊不去所有的這些罪孽,都是由於我的過錯!”娜路絲雙手掩住自己的淚臉,喃喃的道︰“程石,我怎麼還有勇氣面對你,聽你訴說對我的愛意?我只希望你能盡情懲罰我,讓我減輕一些罪孽!求求你,罵我吧!罵我是個愚蠢的女人,罵我是個自作自受的賤婦!”
程石望着柔軟的牀鋪,終於明白娜路絲爲何寧可蜷縮在冰冷的牆角入眠、爲何又自縛雙手,不喫不喝、爲何拒絕自己的求婚,寧願和十幾年的姐妹依蓮娜絕交或許只有這樣,才能令自己可憐的心靈得到一絲慰藉吧?
“娜路絲,如你所願,我要懲罰你。”程石從懷中取出一大束深紅色的玫瑰,將它們堆在柔軟的被褥上,然後輕輕抱起娜路絲,將她放在花叢中央︰“我要罰你望着我的眼楮,發誓做我一輩子的新娘!”
娜路絲結結巴巴的掙扎︰“不我不”
“你敢違揹我的話語?”程石厲聲喝問︰“或是你的心中根本沒有我?”
“我我發誓嫁給程石,做他一生的新娘!”娜路絲合起自己的雙眼,湧出幸福的淚花︰“求你盡情粗暴的對待娜路絲吧!”
“我會的,而且會讓你一生記住它的滋味。”程石攬住娜路絲的腰肢,爲她去掉手臂的束縛︰“娜路絲,不要睜眼,我還有禮物送你!”
一隻冰冷堅硬的圓環,輕輕勒住了娜路絲左手的無名指那是一枚刻有程石姓氏的鑽戒。
娜路絲旋轉着戒指,調整到最合適的角度,然後輕輕吻上了程石的臉領︰“程石,我愛你!”
“我也是。”程石一翻身,將娜路絲壓在身下︰“可以麼?”
娜路絲閉上眼楮,含羞點了點頭。
屋外夜色正深,漆黑如墨,成爲情侶間展現濃情蜜意的最好掩飾。世界有什麼感情,能媲美這無邊的愛意?
依蓮娜再見到娜路絲時,已是第二天的上午。
娜路絲換上了一襲淺青色的百摺裙,挽起了頭髮,在程石的催促中,終於邁進了依蓮娜的房內。
“哼!”依蓮娜轉過身,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
“好姐妹,人家知道對不起你,這不是跟你陪罪來了麼?”娜路絲含笑求饒,輕輕替依蓮娜捶起腰背。
“對不起,本小姐不想見任何人尤其是一個叫娜路絲的傢伙!”依蓮娜餘怒未消。
“不要這樣嘛!人家知錯了!”娜路絲一邊求饒,一邊伸手探向依蓮娜的腋下。
依蓮娜喫癢不住,終於笑着掙扎︰“放手,快放手,哎喲好,我原諒你啦!”
“這樣纔對嘛!”娜路絲湊到依蓮娜身前,牽住了她的手掌︰“最多我委屈一點,讓你先和他舉行婚禮,怎麼樣?”
“呸!既然是好姐妹,當然婚禮一起舉行啦!”依蓮娜揪住娜路絲的香腮不停揉捏︰“我們不是說要共事一夫的麼?一世人、兩姐妹,我們幹嘛要分出大小?”
“那就讓他多點時間疼你,就當是我的歉意啦!”娜路絲滿臉誠懇。
依蓮娜眨了眨眼︰“我有個主意,不如我們乾脆一齊”
“呸,下流!”娜路絲招架不住,拋下依蓮娜逃走,又忽然回頭詢問︰“伴娘找誰好呢?”
“文雯、蘭若這兩個鬼丫頭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