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的門前站着兩個英姿不凡的年輕人,惹得路人都不自覺的多看了兩眼。
塵嶽因爲沒有帶便服,只好拿了雪淚寒的一套青白色長衣,腹部扎着一條淡青色佩帶,那柄寸步不離的涼刀依舊懸掛在腰間。
塵嶽的便服一向是以靈兒親手縫製的黑色爲主,今日突然穿了一件青白色的衣衫,讓雪淚寒有點不適應。
雪淚寒頗爲詫異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塵嶽兩眼,嘴裏嘀咕道:“不錯真不錯,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塵將軍換上這套衣服竟然是這般樣子,這要是放在青揚二地,又是一位翩翩佳公子,哈哈。”
塵嶽本身就長得挺帥氣,幾年的沙場征戰也沒把皮膚曬黑,反倒是讓眉宇之間多了一份堅毅,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有韻味。
瞅着雪淚寒有些怪異的眼神,塵嶽感覺像是一個色狼在打量一個美貌女子,無奈的說道:“還喫不喫飯了,都餓死了!”
“喫喫喫,走!”雪淚寒哈哈大笑,兩人就勾肩搭背的往城中行去,也沒有帶隨身侍衛,雪淚寒覺得現在的陵州城中還是很安全的。
兩人亦步亦趨的在城中溜達着,雪淚寒時不時的指着路邊說這建築是如何重建的,這水井是何時開挖的,這商鋪的店家又是何時回來重新開業的,如數家珍。
初當一郡刺史,短時間內將陵州恢復到這等模樣,雪淚寒心中還是頗爲自得的,覺得這陵州城就是自己步入官場的第一道傑作。
塵嶽也在一旁連連點頭稱讚,絲毫不吝嗇誇獎,自己這兄弟理政能力確實不錯,不得不服。
沒多久,兩人就走到一處兩層高的酒樓面前,雪淚寒指了指那不遠處的招牌說道:“這就是現在陵州最好的酒樓了,還有更好的但是還沒開業,今天就先選這了,本刺史就破例請你你嚐嚐美味!”
塵嶽哈哈一笑,兩人就快步走到酒樓門口,酒樓的門口正停着不少馬車,馬車之上滿載貨物,貨物上遮着厚厚的帆布,不少馬伕模樣的人正在馬車邊忙碌,炎熱的天氣讓這羣人滿頭大汗,汗水已經打溼了衣服。
路過馬車之時塵嶽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藥草香味,心道這可能是一羣走貨的商人。
雪淚寒的目光也隨意的往人羣中一掃,眼光掃過一個正在捆紮帆布的年輕人時稍微頓了頓,眉頭微皺,似乎在回憶着什麼。
兩人一進入酒樓之內立馬有一位肩上搭着白布的店小二快步迎了上來,滿臉笑意的問道:“兩位客官,喫點什麼?本店的招牌清蒸黑魚味道極其鮮美,要不要嘗一嘗?”
雪淚寒大手一揮,極爲闊氣的說道:“別囉嗦,就挑店裏最好的菜上就行了,再來一壺好酒,大爺有的是銀子。”
“得嘞!您稍待片刻,馬上就來!”店小二一看兩人氣度不凡,心知是貴客,立馬就樂呵呵的跑開了。
塵嶽看着雪淚寒這裝模作樣的囂張模樣,已經褪去了一州刺史的沉穩,再度恢復了那個青州雪家大少的紈絝威勢,忍不住噗嗤一笑。
雪淚寒瞪了塵嶽一眼,兩人就找了一個靠窗的桌子坐下,塵嶽隨意的開始打量起這家酒樓。
畢竟戰亂還未平息,酒樓之中客人不是很多,只見離塵嶽不遠處的桌子上坐着一個模樣很是俊美的人,一副男子裝束,穿着一身白衣,一頭黑髮簡單的扎着一根絲帶,順着後背自然下垂,烏黑亮麗,膚色甚白,竟然讓塵嶽感到這傢伙不像個男的。
那人似乎是感應到了塵嶽的目光,抬頭面目表情的朝着塵嶽這邊掃了掃,在看到塵嶽腰間所配的彎刀之時眉頭輕輕的挑了一下。
塵嶽訕訕的移開了目光,看向那人周圍,有四五張桌子都坐滿了四個身形精壯的男子,桌上都放着一把劍,唯獨那小白臉單獨一桌,一羣人似乎是將其拱衛在中間。
就在塵嶽覺得有些好奇之時,一道喊聲在酒樓之中響了起來:“小二,有什麼酒肉趕快上來,再來幾大碗米飯!我這兄弟幾個餓得不行了!”
塵嶽轉頭看去,只見先前在酒樓之外幹活的一羣人湧入了大廳,十幾個人一下就將大廳中央的幾張桌子坐滿了,一個個看樣子累得不輕。
店小二興奮應喝了一聲,拔腿就向後廚跑去,心道又來了一**客人,今天的生意還是不錯的。
雪淚寒看着這羣人有些詫異的說道:“是他!”
“誰?你認識?”塵嶽一愣,不解的看向雪淚寒。
雪淚寒指了指那羣人中坐在主位的一個年輕人說道:“你看,那傢伙就是我跟你說的前陣子來到陵州的糧商,賣了幾十車糧食給我們,而且糧食的質量都不錯。我遠遠的見過他一次,不過他應該沒見過我。”
“糧商?”塵嶽有些驚奇的打量了那年輕人幾眼,看其身形頗爲精悍,不像尋常商人那種大腹便便,油光滿面。臉上倒是帶着商人獨有的笑容,有些四面玲瓏的味道,眉宇之間透露出一股與其年齡不相符的成熟。
塵嶽心裏好奇,竟然是個糧商,可剛剛外面的馬車上傳出的藥香味,分明是滿載着藥草纔對,怎麼一轉眼變成賣糧食的了。
聽幾人聊天的口音,不是南境人士,倒是有點像涼幽一帶的口音,但又不完全像,塵嶽對這夥人的身份越發好奇。
沒一會兒,所有的菜都上齊了,塵嶽嚐了嚐那店小二口中的招牌菜,味道確實不錯,香味惹得塵嶽饞蟲大起,和雪淚寒兩人一邊飲酒一邊喫菜,不亦樂乎,好久沒這麼輕鬆過了,兩人很是隨意。
雪淚寒好像又找回了當初在青州做紈絝公子哥的感覺,時不時的說着一些當初的趣事,惹得塵嶽一陣哈哈大笑。
兩人完全沒有了朝廷命官的做派,就像兩個出來喫喝玩樂的公子哥。
兩人沒發覺的是,那位先前與塵嶽對視的人眉頭開始微皺,越皺越深。
就在塵嶽又被雪淚寒逗得哈哈大笑之時,一道清脆的喝聲從塵嶽背後傳來:“堂堂九尺男兒,腰佩利刃,不去戰場爲國效力,卻在酒樓之中飲酒作樂,還有沒有點男子氣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