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讀@ “嗚~嗚~嗚~” 伴隨着撤退的號角聲,赤峯城大街小巷中的燕軍士卒先是一愣,然後立馬拎着彎刀,匆匆忙忙的向城外退去。 撤退的命令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救命的稻草,激戰一晝夜的他們早就累的精疲力竭,有的人甚至連揮刀的力氣都沒有了,宛如行屍走肉般木然。 所謂的激戰就是互相亂砍,哪還有什麼戰術戰法,誰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還能不能活着。 說來也巧,前天夜裏,燕軍在雷雨交加之時偷襲赤峯城,全殲赤峯城守軍,昨天下午,奔雷騎同樣在雷鳴電閃時分洶洶而來,將燕軍趕了出去。 這或許就是一種輪迴,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撤!快撤!” “嗚~嗚~” 燕軍像潮水一般退去,留下了一名名渾身鮮血的奔雷騎士卒茫然的站在原地。可是涼軍將士們並沒有露出一絲開心的表情,只有滿臉的疲憊和解脫。 “撲通~” 原文來自於塔&讀小說~& 本就顫顫巍巍的謝霄雷直接跌倒在混雜着鮮血的污水中,閉着眼睛躺了下去。 “將軍!” “將軍您沒事吧!” 這樣的舉動可着實把周圍的那些親兵護衛給嚇了一跳,更有甚者以爲謝霄雷死了,還伸手去探了探鼻息。 “我沒事,別亂動彈。 老子就這麼容易死?” 謝霄雷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要不是沒力氣,他肯定跳起來暴揍這羣手下,他可是堂堂奔雷騎的主帥,這羣傢伙就這麼盼着自己死嗎。 聽到了謝霄雷的聲音,這下衆人才放下心來,一個個的有樣學樣的坐倒在污水中,再也提不起半點精神。 奔襲上百裏、廝殺一晝夜,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該垮了,所有人都是靠着信念在戰鬥。奔雷騎的士卒們從接到命令的那一刻起就幾乎沒怎麼休息過,此刻燕軍後撤,大戰結束,心中撐着他們的那口氣終於是卸了下去。 一名傳令兵勉強三步並作兩步的從遠處走到了謝霄雷的身邊,沉聲道: “將軍,援兵到了。” “知道了。” 躺在泥水裏的謝霄雷並沒感到意外,從燕軍後撤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己方的援軍來了。 不然以周巍然的性子,絕不會將剛喫進肚子裏的赤峯城再吐出來,整個黃底銀隼旗死光都沒一座赤峯城重要。 謝霄雷的目光怔怔的看向天空,呢喃道: “遼東的大戰,纔剛剛開始啊~” …… 一隊又一隊的涼軍騎卒從城門口處蜂擁而入,然後向四面八方湧去。城門周邊血腥的景象讓他們大受震撼,戰馬和軍卒的屍體密密麻麻的鋪滿了官道,殘肢斷臂帶來的濃郁血腥味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捂住口鼻。 當他們看到隨處可見的百姓屍體時更是氣得渾身發抖,這羣燕賊,明顯做出了屠城之舉。 一條街道上,遼東副都護使辛疾和雲州兵馬副指揮使狄江二人茫然的在血水中緩步前行,每往前走一步都好像耗盡了兩人所有的力氣。 原文來自於塔&讀小說~& 兩人的腳邊是數不清的屍體,老百姓的、奔雷騎士卒的、燕軍的、赤峯城守軍的…… 從辛疾在落雲城前線發出軍令的那一刻起,落雲城和雲錦防線中駐守的騎卒就開始了緊鑼密鼓的集結。原本辛疾是打算讓雲晨領軍,繼奔雷騎之後增援赤峯城,但是後來辛疾實在放心不下檀州的情況,就自己帶兵來了,把雲晨留在了前線坐鎮落雲城。 也就是說緊急軍報送到奔雷騎手中的時候,辛疾那邊已經帶着一部分騎兵出發了,然後一路上不斷的吸納沿途城池的駐守騎軍,最後辛疾足足帶了七八千人過來,這已經是他短時間內能召集的全部騎軍了。 這些來自各城各縣各烽燧的騎軍們可沒有奔雷騎那樣的好馬,一路差點把馬跑死才趕到了這裏,就這還比奔雷騎晚了一天多。 隨着眼眸的緩緩轉動,一向性格沉穩的辛疾第一次被氣得渾身發抖,甚至連握着馬鞭的手掌都有些哆嗦。 整座赤峯城除了屍體還是屍體,沿途遇見的奔雷騎士卒們累的精疲力盡,全部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休息。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狄江茫然的努動着嘴脣,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這般慘烈的屠殺景象了。 辛疾更是雙眼血紅:“我辛疾有罪啊,愧對遼東百姓,愧對王爺的信任!” 狄江木然不語,辛疾也不是神仙,又有誰會料到燕軍能從薊州的方向殺過來呢? 辛疾強忍着眼中的淚水說道: “你去巡查一下全城的情況,看還有多少活着的將士和老百姓,能救治的趕緊救!” “諾!” 狄江抱拳而去,辛疾繼續獨自一人走在被鮮血染紅的泥水中。 在涼軍收復遼東之後,這是遼東百姓第一次被草原騎兵屠殺,這是辛疾決不能容忍的,此刻他的心中帶着滔天的殺意。 “噗~噗~噗~” 謝霄雷和邊欒二人踩着血水走到了辛疾的面前,這兩位奔雷騎的主帥全都是一副狼狽模樣,謝霄雷的大腿捱了一刀,傷口頗深,每走一步他都疼的冷汗直冒;邊欒就更慘了,因爲戰鬥時太過用猛攻,身上捱了好幾刀,整個人被布條左纏右繞了好幾圈,眼神都有些昏暗了。 “奔雷騎主將謝霄雷,參見辛都護!” “奔雷騎副將邊欒,參見辛都護!” 兩人抱拳沉喝,目光中滿是堅毅。 塔讀小說,無廣>告^在線免。費閱&讀! 辛疾忍不住鼻尖一酸,嗓音帶着沙啞的說道:“兩位將軍,是你們守住了赤峯城,守住了檀州,守住了遼東! 我辛疾,替遼東百姓,拜謝奔雷騎將士!” 一語言罷,辛疾就朝着二人深深的彎腰鞠躬,謝霄雷一把就將他扶了起來,輕聲道:“辛都護,鎮守邊軍,是軍人天職!” 辛疾咬着牙點了點頭,開口問道:“奔雷騎傷亡如何?” “還沒來得及統計。”謝霄雷面色凝重的說道: “但是傷亡人數起碼在三千以上,仗打的有多慘,我心裏清楚。” “唉” 辛疾嘆了口氣,然後看向一旁似乎有些發愣的邊欒問道: “傷勢怎麼樣?要不要找兩個醫師?” 邊欒強忍着疼痛咧嘴一笑,很是無所謂的呢喃道: “不,不用。” “撲通!” 話音剛落,邊欒就眼前一黑,整個人不受控制的一頭栽倒在了血水中,撿起一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