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進民升上科長後,因爲老實巴交,也不願意和這些人同流合污,搞私活,貪廠裏的小便宜,所以一直被這些人排擠。
平時在廠裏,這些人不敢做的太過分,鮑進民也就一直忍氣吞聲。
今晚鮑進民結完賬,準備回包廂時,正巧遇見一個上廁所的“同事”,將他拉進了那邊包廂。
然後,這些人就打算整治整治鮑進民,給他一個下馬威,於是便有灌酒這一幕。
見陳航一臉怒火的走過來,趙振鵬連忙道:“兄弟,和這些人動怒不值得,先把鮑叔送回去休息要緊。”
這番話可以說,絲毫沒把在坐的衆人放在眼裏,趙所長就這麼肆無忌憚的說了出來。
衆人的臉色、尤其是張經理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卻是敢怒不敢言。
以趙所長的地位,整他們一個小小私營廠的幹部,簡直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陳航也就沒吭聲,扶起鮑進民,就和趙振鵬出了包廂。
一出包廂,趙振鵬打了個電話,也不知道打給誰的,只是語氣冰冷的交代了一下,今晚的事情,然後就掛了。
“兄弟,你放心,這口氣,做哥哥的給你出了。”
兩家人來到酒店外面,趙振鵬就對陳航道。
人家這麼幫忙,陳航自然也不能不會做人,便道:“謝謝趙哥,你有我的電話,以後有什麼處理不了的事,儘管叫我。”
趙振鵬大喜,心滿意足的回去了。
而兩家人走後,酒店的包廂裏,那般所謂的“領導”。都還沒人吭聲。
到了這個時候,傻子都知道,今晚闖大禍了。
“剛剛那位真是趙所長?”一個矮個子男子不敢肯定道。
誰也不曾想到,鮑進民居然有這樣的後臺。
同時,衆人心中也是鬱悶不已:你說你有個準副局長的親戚,平時那麼老實巴交的幹什麼?故意扮豬喫老虎麼?
“妹妹你坐船頭哇。哥哥在岸上走”
難聽的手機鈴聲響起,將衆人嚇了一跳。
張經理這才反應過來,這是自己鍾愛的鈴聲,連忙掏出手機一看,居然是廠長打來的。
張經理心中湧起一些不好的預感,顫顫巍巍的按下接聽鍵:
“喂,廠長,您”
“姓張的你搞什麼鬼?啊?”
張經理一句話還沒說完,手機裏面就傳出一陣咆哮的聲音。
“奶奶的。今晚上你不把事情給我擺平,明天就不要來上班了。”
“吧嗒!”
電話掛斷。
聽着手機裏傳來的盲音,張經理氣得臉色發青,指着剛剛起鬨最有勁的小眼中年男子:“你把老子給害慘了!”
“啊?”剛剛辱罵鮑進民的中年男子,臉色刷的一下,就變白了。
“有誰知道,鮑科長住在哪?”張經理又問。
還是那個中年男子小聲道:“張經理,我、我知道。”
這個中年男子將鮑進民視爲眼中釘。曾經還想着,找人收拾一頓鮑進民。已經摸清楚了鮑進民住在哪。
“好,一會你帶路!”張經理等着眼睛,看着衆人:“今晚有份灌酒的,全部跟我一起,去鮑科長家賠罪!”
“事情辦好了,安撫住鮑科長。咱們還有救,搞砸了,明天全部捲鋪蓋滾蛋吧!”
衆人都是大喫一驚,顯然,是趙所長給他們廠長施壓了。讓廠長剛剛打來電話
趙所長雖然不是工商局的領導,不能直接管着他們,但是以趙所長如今的地位和能量,收拾他們一個廠,還是很輕鬆的事。
陳航扶着大姨父回到家,剛給大姨夫醒過酒,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我去開門。”
陳航跟大姨說了一聲,就去開門了。
門一開,就看到剛剛包廂裏灌大姨父酒的衆人,站在外面,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討好的笑容。
“這是鮑科長家吧?”張經理面帶笑容,輕聲問道。
他這問的完全是廢話,剛剛在包廂裏,就見過陳航了,陳航在這,當然就是鮑進民的家。
陳航知道,這些人能來這裏,肯定是趙所長那個電話的作用。
他很想將這些人打出去,不過這是大姨父的事,陳航不太好做主,還是讓大姨父來處理比較好。
“你們在這等着,我去問問我大姨父願不願見你們。”
陳航的口氣冰冷,這些人卻不敢給陳航什麼臉色看。
剛剛在包廂裏,趙所長可是和這個年輕人稱兄道弟的。
“有勞了有勞了。”張經理依舊是討好的笑容。
陳航重重的關上門,過了一會,門才重新打開,陳航冷冷的道:“進來吧!”
“哎!好!謝謝小兄弟!”
這些人一個個走進來,陳航這才發現,這些人的手上,還個個提着禮物。
三更半夜的,也不知道這些人上哪弄來的禮品,真是難爲人了。
至於這些人來的目的,自然是賠禮道歉來了。
一見到鮑進民,那位張經理就帶頭走過去,討好的笑着道:“老鮑,今晚真是對不住您,大傢伙都喝了不少,本來是想開個玩笑,樂呵樂呵的,這個讓你喝那麼多,也不是有意的,對不住、對不住”
其他人也開始跟着幫腔。
“對對對,只是玩笑,鮑科長,今晚大傢伙真的沒有針對您的意思,希望您能原諒我們”
“是啊,老鮑,好歹也是同事一場的,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老鮑,我們都給您賠不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消消氣吧,我們保證。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事情”
“對,絕對沒有下次!”
鮑進民是個老實人,耳根子軟。
這些人三言兩語的說着好話,立刻讓他的怒火,消了大半。
再說,都是同事一場。他也並不想把事情鬧大,頓時就有了原諒這些人的念頭,便將目光看向陳航。
鮑進民不傻,也知道今晚能讓這些人登門道歉,是趙所長的能量,而趙所長和自己的外甥關係很好,這纔將目光看向陳航,示意陳航給趙所長打個招呼。
陳航沒有立刻回應大姨父,而是冷冷道:“今晚罵我大姨父的。是誰?”
衆人的臉色都不自然起來,特別是那個中年男子,更是臉色一變。
剛剛進來道歉的時候,中年男子就害怕鮑進民不放過他,躲在衆人背後。沒想到卻還是沒躲過去,陳航把他點出來了。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副科長,在這裏的職位是最低的,也不敢把污水潑到其他人身上。只得硬着頭皮站了起來。
“鮑科長,對不起。我、我今晚嘴臭,不小心說了胡話”
陳航忽然打斷中年男子:“跪下來說!”
這裏的其他人,鮑進民既然原諒了,陳航也不想越權多追究什麼,唯獨這個張嘴罵人的傢伙,陳航不想輕易放過。
聽到陳航要人家跪下來道歉。鮑進民忍不住拉了拉陳航的衣角。
鮑進民是個老實人,感覺外甥這樣做,有點過了。
陳航卻沒理大姨父,堅持了自己的意思。
對這種人,要麼不打。要麼一次打死!
否則留給他喘息之機,等他得到機會,就會加倍報復你。
這種小人,永遠只會記得仇恨,不會記得你對他的寬容。
見中年男子臉色變幻,還沒有跪下,陳航冷哼道:“跪下,說自己不是個東西!”
中年男子的臉色變了。
他年紀也不小了,在這個工作難找的世道,他很在意現在這份工作,這也是他今晚願意來賠禮道歉的原因。
但是要他像鮑進民下跪,而且還是當着這麼多同事的面前下跪,這是讓他做不到的。
中年男子臉色怨恨,盯着鮑進民:“姓鮑的,你別欺人太甚!”
陳航笑了,很想問問他:你怎麼有資格說這話?你欺負我大姨父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這個詞?
陳航懶得和這人多說,見這人不僅不跪,口氣還這麼衝,陳航直接將目光看向張經理。
“這位經理先生,看你的了。”
這麼明顯的意思,張經理哪能不明白,想了想,爲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就冷淡的對中年男子道:“小江,我希望明天能看到你的辭職報告!”
“張經理,你”中年男子大喫一驚,接着滿臉怨毒,指着衆人:“好好好!老子記住你們了,尤其是你,姓鮑的,咱們走着瞧!”
直接撕破臉,連場面話都不說了。
丟下這句隱含威脅的話,中年男子提着自己帶來的東西,大步離開了。
張經理訕訕道:“這個小江,真是”
事情鬧到這一步,衆人都有些尷尬。
鮑進民就道:“幾位領導,你們放心吧,大家都是同事,今晚的事,我不會放在心上的現在時候也不早了,我這肚子有點不舒服,就不留大家了。”
鮑進民的話,讓衆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哎!好,鮑科長你早點休息,實在不行,我明天給你批一天的假,你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張經理道。
“老鮑,早點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嫂子,麻煩你照顧老鮑了。”
衆人紛紛說着客氣話告別。
陳航卻道:“大姨,我去送送幾位領導。”
陸淑芳也沒有多想,就點點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