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四回 鼠膽熊膽
兩張冷漠的臉,交錯而過。
同樣是冰冷,卻又冷得各不相同。
青雕的表情可以用冬天茅坑裏的石頭來形容,又冰又臭又硬。
而琅軒,則是冷到極致,反而讓人覺得灼燙,周身煞氣升騰,雙目蒙上血色,神色猙獰,彷彿已經入魔。
琅軒肩上插着一根羽箭,但手臂絲毫沒有顫抖,平穩得可怕,他欺近青雕,手中的麒麟劍突然罡芒暴漲,刺向青雕丹田。
青雕閃身一避,回頭就是一箭。
“咻!”
破天弓射出的羽劍光芒萬丈,讓太陽都爲之黯淡。
箭矢從後射來,速度太快,琅軒不及躲避,被光箭洞穿身子,重重落入明珠湖,生死不知。
贏了戰鬥的青雕並不高興,他黑沉着臉,捂住腰側,指縫中流出汨汨鮮血。
差一點,那一劍差一點點就刺破了他的丹田!
不愧被人叫做殺仙,果然有點本事,名門正派裏也有這種心狠手辣煞氣十足的人,真是出乎他意料!
青雕想着,突然有點後悔毀了琅軒,這等有趣的人應該留着,將來閒極無聊的時候也能有個打鬥的對手。等琅軒的修爲再精進些,加上兩把不比仙器差利劍,這個敵人將有足夠的實力讓他正視。
青雕望着逐漸平靜的明珠湖水,暫時按下了這個念頭,但這種想法在青雕心內駐紮下來,他握了握破天弓,猶豫着要不要下水尋人。
空中一道虛影劃過,卻是一隻巴掌大的白蝙蝠,白蝙蝠停在青雕跟前,口吐人語:“大宮主,人找到了,速來。”
這下好了,青雕不必再猶豫。
他深深看了眼下方的明珠湖,目光穿透水面,瞧見那個下沉的身影,無聲無息,彷彿已經死去。他轉身,跟上白蝙蝠消失天際。
無還山下,不能動彈的蘇琬驚訝的看着走近之人。
“竟然是你?!”
“正是。”來人走近,很認真的說道:“丫頭,你與吾門有緣,可願拜吾爲師?”
蘇琬冷笑:“我若說不呢?”
來人微笑道:“你會自願的。”
蘇琬用鼻子重重一哼,突然想起了什麼,道:“捆仙索?”
“聰明。”來人讚道,翻手拿出一個金項圈,拋向蘇琬。
蘇琬被捆仙索禁錮,無從躲避,眼睜睜看着金項圈套上她脖子自動縮成合適大小,並驚慌的發現,她的身體在迅速縮水。
眨眼之間,蘇琬變成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有些嬰兒肥的臉上帶着恐慌。
“你是第一個讓老夫動用金環和捆仙索的人,也希望你不會讓老夫失望。”來人低聲說道,一指點上蘇琬的啞穴,將她夾在腋下,身影如風,原地消失。
“吼!”主人主人!你在哪……
國寶橫衝直撞的尋過來,但已經遲了一步,林間只留下劫雷劈過的焦黑深坑,橫七豎八躺倒的樹木還火星閃爍,不時響起噼啪的爆破之音。
空中黑影一閃,十夜憑空出現,望着空空的大坑喃喃自語:“沒人?糟糕,九宮主要的人被劫雷劈碎了,還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十夜歪着腦袋看了片刻,瞧瞧跳進坑底嗅來嗅去的國寶,拍拍屁股走人:“算了,宮主打架,小妖遭殃,最近還是不要回去了,出去避避吧……”
“人呢?”
冷漠的聲音突然響起。
十夜飄在半空身子好像撞到玻璃般猛地止住,然後臉上掛着傻呵呵的笑容轉身,看到青雕,再看到飛撲過來的白蝙蝠,忍不住嘴角抽搐,死死捏住白蝙蝠的翅膀,點頭哈腰的道:“大宮主你來得好快……不,我是說您來遲了一步,九宮主要的人已經被劫雷砸得連灰都不剩了!”
青雕順着十夜手指的方向看去,空氣中還瀰漫着雷火之氣,濃郁的劫雷氣息不似造假,不久之前,這裏確實有人渡過劫!
他皺起了眉,蘇琬重傷在身,又遭遇天劫,死在劫雷之下的可能性是很大,但作爲陛下看中的人,他下意識覺得對方肯定不會這麼容易死。
十夜悄悄後撤,退得遠了,轉身一溜煙便跑,速度堪比光速,足足跑出萬里之外才停下來拍拍胸口。
“呼,大宮主這氣勢,又變強了!不過九宮主要的人死了,他應該高興纔對,爲什麼反而生氣呢?”十夜抓抓亂糟糟的腦袋,百思不解,“算了,反正不關我事,我煉我的丹,這次一定要成功!”
“夜夜……你來找我嗎?”軟糯的聲音從旁傳來。
十夜驚訝的轉頭,看見草堆裏探出一個白毛腦袋,頓時吼道:“這句話該我問纔對,你不是捉靈寵去了嗎?怎麼在這裏!”
淺淺揉揉眼睛,從草堆裏爬起來,迷糊的道:“那隻馬鹿好會跑,我追啊追啊就追到了這裏,害我都忘了怎麼回去,剛好累了,打算先睡一覺再去找你……”
“你這隻豬一樣的狐狸!到哪都睡,早晚有天被人捉了當圍脖!”十夜掐腰怒罵。
“有夜夜在,我纔不怕!”淺淺討好的笑笑,轉身從草堆裏拖出一匹飛馬,“夜夜夜夜,你看,我捉到馬鹿了!你的雜毛熊呢?”
十夜對上淺淺閃閃發光的眼睛,瞟了眼氣息猶存的飛馬,撇撇嘴道:“人都沒了,要靈寵有什麼用!”
“人沒了?”淺淺眼中只剩迷茫:“那任務怎麼辦……”
十夜哼哼:“還能怎麼辦,坦白從寬,水牢坐幹,虛報從嚴,妖丹喫厭。”
明珠湖底。
琅軒雙目緊閉,右肩和小腹各插着一支箭,血液將周圍的水染成了紅色,不少魚類正爭先恐後的蜂擁過來,撕扯着他傷口上的血肉。
一隻圓滾滾的銀鼠潛水下來,變成個小老頭,擊散魚羣,雙手掐訣,形成一個球形的避水結界將琅軒包裹住,探了探琅軒的脈搏,發現他體內真元枯竭,小老頭擔心的輕喊:
“大公子,大公子……”
琅軒輕輕哼了聲,表示他意識還清醒。
小老頭鬆了口氣,說道:“我是琬小姐身邊的尋寶鼠,現在就給你療傷,要拔箭,估計會很疼,您忍着點。”
琅軒眼皮顫抖,忽然睜開了眼,左手快如閃電,抓住小老頭手腕,一點也不像傷重垂危奄奄一息的病人,力氣還挺大,讓尋寶鼠都皺起眉。
“……她……咳……”鮮血從琅軒口中噴出。
“我體內的主寵契約猶在,琬小姐還活着,您不用擔心,倒是您的傷,很嚴重,有支箭是擦着丹田穿透……”
尋寶鼠抖抖手腕,掙脫琅軒,飛快的在他身上插了幾根銀針,並拿出補血丹塞到他嘴裏。
琅軒醞釀的力氣已用盡,聽到蘇琬無恙,不再動作,閉上了眼睛,任由尋寶鼠撕開他衣服查看傷口。破天弓射出的箭不能折斷,一旦被折斷,凝箭的暴虐靈力就會入侵體內,從而造成內傷,內傷比外傷麻煩,所以只能讓箭頭倒退抽出來。
“我先給您拔肩膀的箭,您忍着點。”
小老頭說着,沒等琅軒回應,在傷口劃了個十字,然後猛地抽箭,化開的離隕丹同時撒了上去,瞬間止血,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了起來。
丹田處的傷,因爲在要害,小老頭猶猶豫豫不敢動,深呼吸數次,閉了閉眼,屏息靜氣,試圖照搬剛纔的動作。
“我自己來。”琅軒猛地睜眼,攔住小老頭的手,凝聚了片刻力氣,握握五指,麒麟劍出現在掌心。
“回元丹。”
“是!”
琅軒吩咐,雖然他儲物囊中有回元丹,但此時沒多餘的力氣去那拿,好在小老頭也隨身帶有,當即取出一顆餵給琅軒。
琅軒將丹藥壓在舌下,閉上眼,也不看手,憑感覺順着穿透小腹的箭刺去,咬牙往右橫向一移,抽劍,咬碎回元丹,橫劍拍向箭頭。
一股血水飆出,羽箭倒退了出去,離隕丹化成的水霧迅速捂住傷口。
“多謝。”琅軒道,忍痛盤腿坐起,運轉真元,促進傷口的癒合。
小老頭看着琅軒在他自己身上開洞,而且還是在丹田這種要害之處,手連抖都不抖,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心裏大爲佩服,拿出蘇琬送的唯一一顆九轉金丹,並兩顆培元丹,遞了過去。
“這是琬小姐新煉的丹藥,九轉金丹是補充真元的靈藥,比元陽一氣丹更好,培元丹可以溫養元神、穩固境界,正是您現在所需……”
這種時候,琅軒也不會跟人講客氣,當即服下丹藥,認真療傷。
小老頭在湖底用蘇琬製作的靈符布好陣,自己浮出水面,變回尋寶鼠的原型,嗅嗅空中氣息,眉心冒出一點白光,白光破空而去,它緊跟其後,圓滾滾的身子在此時顯得格外靈敏,如一線流光,消失在林間。
劫雷留下的坑邊,尋寶鼠停下奔跑,左右看看,張嘴喊道:“竹熊,竹熊……”
“嘭!”
坑底因高溫凝結成晶狀的地面裂開,迷你型的國寶探頭探腦鑽出來,仰頭瞧見尋寶鼠,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眼淚鼻涕一起流,飛撲了過來。
“嗚嗚……”酸老頭!你總算來了!敵人很厲害!主人又不見了!明明在渡劫,一轉眼就找不到了!而且還聯繫不上……
尋寶鼠也因爲蘇琬聯繫不上而焦急,但看到國寶這個樣子,忍不住幻化成小老頭,揮袖子扇過去。
“冷靜些,契約還在,主人定然沒死,你仔細說說怎麼回事?”
國寶摸摸被敲痛的腦袋,心裏反而安定了些,嗚嗚哇哇的說起來。
它和禿尾馬被蘇琬留下,沒過多久就出現了兩個女瘋子,整天追着它們打,偏偏又不認真,跟耍着熊(馬)玩似的,黃蟲最機靈,直接躲進無還山沒人敢追進去,它們就倒黴了。
後來蘇琬用形影相隨出現,身上帶傷,而且還即將渡劫,讓它躲遠點,沒想到劫雷才落完,再尋過去,人已經不見了,心裏怎麼喊都沒回應。沒過多久,又來了個很恐怖的大妖,氣息像九幽宮的青雕,它怕被捉走,那麼就沒人知道主人失蹤的真相了,靈機一動,潛力爆發,神通升級,潛到了地底下暫避。
“天雕青王離開多久了?”小老頭問。
國寶縮着脖子搖頭:“咩咩……”我戰略性轉移時潛的地方太隱蔽,沒注意。
小老頭不再發問,沉吟片刻,變回原型,說道:“我去找琬小姐,你回落霞山,別亂跑。”
“咩……”這怎麼好意思,不過主人經常說,她不在一切以你爲主,那我就聽你一次,回落霞山等你們吧。多保重,一定要注意安全呀……
國寶揮舞着爪子,尋寶鼠頭也不回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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