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竇小仙被襲已經過去半個小時,好在案發是在醫院,急救非常迅速,竇小仙現在已經進入安穩期,只是還沒有清醒意識。
躺在牀上帶着氧氣罩的竇小仙看起來就像是睡着了一樣,只是那蒼白的面容和病牀邊的監護器材都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
“肝臟撕裂,腹部貫通性傷害,不幸中的大幸,要是傷害到別的臟器事情可能就不好說了。”
葉靜雯對着何科長說道。
何科長嘆了口氣,“看來小仙這次的案子可能是參加不了了,這孩子就是太拼,每次心裏有事情都不跟我們說,恐怕和她這麼多年來的人生經驗有關係吧。”
葉靜雯表示理解,她和竇小仙關係在科裏算是比較好的,而且每次聯想到竇小仙的遭遇,她都會想起自己死去的孩子。
“嘩啦。”
單人病房的門被拉開,露出周思文焦急的面容,還有他身後那個高大的身影。
“小仙怎麼樣?”
周思文看起來還挺關心小仙的嘛,看樣子小仙的辦案風格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呢。葉靜雯在心裏腹議着。
“目前情況已經穩定了,不過還是得入院觀察,這次的案件應該是沒辦法繼續參加了。”
何科長開口道。
“何科長,你怎麼比我們還先到?警局不是離着比X大學還要遠嗎?”
周思文看到何科長也是一臉奇怪,而王富貴也和何科長、葉靜雯互相打了招呼。
“這些就先不說了,我們來商量一下後續的事情吧。”
何科長擺了擺手,示意大家跟着她到外面。
一行四人來到病房外,開始輕聲交流,“這次的案子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複雜,小周可能還不太清楚,分管到我們科室的案子雖然不算多,但是也很少有這樣全體出動的情況,小仙現在遇到這樣的事情,我們得重新安排一下任務。”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說道:“現在來看,張琴的處境非常危險,追查這條線的我和老王兩個人應該就夠了,小葉你和小周去鑑證中心查驗一下今天那起案子的屍檢報告和證物,判斷下死者到底和這起案子有沒有關係,至於杜明和梁天那邊的安排,杜明自己會做好打算,怎麼樣還有沒有什麼意見?”
衆人點頭聽命,只是周思文還是不時的把目光轉向病牀上的竇小仙,“科長,要不要安排人來保護一下小仙,她剛剛纔被襲擊,要是兇手返回來殺人滅口怎麼辦?”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隨時兼顧這邊的。”
既然科長已經發話,周思文索性就閉上了嘴,雖然不知道何科長要怎麼樣兼顧這邊,但是想來何科長也不是那種隨意會將部下置於危險地帶的人。
行動很快展開,可是事情的進展卻依然一團亂麻,從最初的屍體發現,到現在短短的兩天裏已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讓周思文感覺到疲憊不堪,甚至比之前那起案子感受到的壓力還要大,他感覺有些頭暈目眩。
保安副隊長的屍檢報告出來了,確實死於安眠藥中毒引起的呼吸系統失常,沒有明顯他殺的痕跡,同寢的證人證詞也沒有任何可疑之處,這起案子算是沒有任何進展了。
和何科長彙報了一下之後,周思文和葉靜雯回到科室,此時的時間已經到了下午的17:20分,杜明和梁天兩個人還在整理之前何科長交代的醫生資料。
周思文帶着疲憊的情緒開口,“情況怎麼樣?”
此時的杜明正吸着煙,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坐在椅子上查閱資料,頭也不抬的回答道:“能夠做成這件案子的人當天都有不在場證明。”
周思文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拿起資料隨手翻看起醫生檔案來。
他突然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坐正了身體,仔細翻看這些人事檔案,上面記載着這些醫生的生平、交友關係、婚姻狀況等等資料,這些資料可以具體到人名和職業。
周思文急忙問杜明,“杜明,我問你個問題。”
杜明沒有開口,抬起頭看着周思文,周思文繼續說道:“假如你是這起案子的主謀,你會選擇什麼樣的人成爲你的同夥?”
“志同道合的人?家人?……所以你想問什麼?”
杜明皺着眉頭的樣子讓周思文想到了江蘺。
他覺得江蘺這個人肯定有問題,精通音樂,而且他辦公室的書架上還有很多樂器的資料和人體結構方面的書籍,絕對是頭號嫌疑人,但是沒有證據。
同時周思文在心裏進行了假設,假如江蘺是兇手,那麼只要將和江蘺有關係的醫生篩選出來不就行了嗎?
周思文將思路告知了杜明,杜明似乎覺得這個方法可行,便拜託梁天在數據庫中進行檢索。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讓周思文不得不感慨科技的優勢,這可比人力檢索快太多了。
“王兆賢、李子凱、郭麗……一共有五位醫生的人際關係中提到過江蘺。”
梁天推了推眼鏡說道。
周思文急忙問道:“這五個人的共通點呢?”
“……這五個人都畢業於X大學醫學院一零級,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共通點,而且事先聲明這五個人在那個時間段都有不在場證明——他們舉辦同學會,一起到H市旅遊去了。”
“那這五個人是怎麼和江蘺扯上關係的?”
梁天聽到這個問題,抬起頭,開口道:“這個就是你們應該調查的了。”
周思文啞口無言,這位叫梁天的小夥子平時不發一言,但是卻性格古怪,實在是一位難相處的人。
簡單的抄錄了一下這五個人的信息,在和葉靜雯協商後,開始了電話詢問。
可惜的是醫生的工作是比較忙碌的,只有一個人有時間接受他們的詢問,雙方約定好晚餐時間距離市醫院不遠處一個名叫“浮士德之家”的茶餐廳見面。
葉靜雯和周思文兩人稍等片刻就看到那人的身影,郭麗,一位女性外科醫生,穿着西裝外套,一臉精明的表情,走起路來風風火火的。
周思文給她打了個招呼,對方不客氣的坐在他們對面,向老闆招手,“一杯藍山,現磨的。”
老闆似乎和她很熟,也不回應。
點好了咖啡,她纔像是歇了口氣似得開口道,“所謂的女人就是要對自己好一點,不然這麼忙碌也沒有任何意義,對吧,警察小姐。”
周思文不明白郭麗要開口說這樣的話,但是他身邊的葉靜雯就不一樣了,她全身的氣質瞬間改變,開口道:“對啊,每天跟着這些臭男人一起工作,麻煩死了,而且還總是喜歡怪女人能力不行啊怎麼怎麼樣的。”
“誒,你們那邊也會這樣嗎?哦,也對,警察、醫生這兩個職業說到底都是比較排斥女性的呢,體力又不行,行動力又差,工作能力也有待商榷,這些男人都是這樣說的。”
“對啊,就是這麼回事,男人的天下,我有時候都在想女人只不過是用來意淫的陪襯呢,哈哈。”
說着兩人都笑起來了,雖然嘴上似乎在說着女性的壞話,但是即使周思文這麼單純的人也聽出了兩人話裏的諷刺意味,他有些疑惑的看着葉靜雯,不明白她爲什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我覺得我們倆真的很投緣誒,交換一下微信吧,有時間一起去喝酒。”
周思文疑惑的問道:“醫生不是不能飲酒的嗎?尤其是外科醫生。”
不理會周思文的問題,葉靜雯已經和郭麗愉快的交換起聯絡方式,她用帶着打趣的口吻說道:“女人有時候是沒辦法的。”
“對對,飲酒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壓力太大,我們這些凡人和天纔是不同的。”
插不上嘴的周思文等了一會,兩位女士依然滔滔不絕的數落着男人的行爲,猶豫半天纔開口問道:“差不多可以進入正題了吧?”
郭麗白了一眼,似乎爲被打斷興頭有些惱火,而葉靜雯也用有些埋怨的眼神看了過來,弄的他有些尷尬。
他心道,這難道不是例行詢問嗎?怎麼變成了交友會?
“好吧,既然被打斷了,那麼來說一下你們提出的問題,我和江蘺認識是因爲江蘺的妻子是我們的同學。”
周思文有些愕然,如果江蘺的妻子和郭麗她們是同學關係的話,杜明他們是不可能沒查到啊?
“等等,這麼說來既然和你們是同學的話,那麼江蘺的妻子也是一位外科醫師嗎?”
郭麗端起咖啡小酌一口,“哈,這回你可猜錯了,她不是外科醫,而是一位內科講師,之所以成爲內科講師嘛,也有很多原因啦。”
周思文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這個原因能不能告訴我們?”
郭麗搖了搖頭,“不能,這涉及保密協議的問題。”
周思文無語,因爲此時並非有直接證據證明江蘺的妻子和案子有關係,所以並不能違背證人意願進行強制詢問。
葉靜雯也收起了談笑的表情問道:“對了,我想請問一下你們十五日晚到十七日這三天在什麼地方?”
“這三天的話,我們一起出去玩了,去了H市,當然江蘺他老婆也跟我們在一起哦,怎麼樣,警察同志,我看你們似乎覺得江蘺的妻子有可能是犯人呢,現在是不是很失望?”
“跟你們在一起?”
這樣一句話就打破了算是周思文所有的推理,如果江蘺和自己認識的人甚至是妻子一同下手,這樣還說不過去,可是如果這些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這又該如何是好呢?難道是他一個人完成的?但是他哪有這個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