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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之間葉無常人已經到了靈禪子跟前,道:“晚輩有一套雲水禪,還請前輩指點一二!”
“雲水禪?”遠處有玄門弟子驚叫道,其餘人等亦是相互遞交了目光,俱是驚疑,雲水禪取自“雲在天邊水在瓶”的禪學之境界,乃是道法自然的至高境界,能到此境地者已是物我兩忘,眼明如鏡,心澈如水。
要修得這一套雲水禪,同樣的武功已到忘形、忘我,渾然天成的地步。
一般人等若無非凡的領悟力和幾十年如一日的武學修養爲基礎,是無論如何也修煉不得的。整套雲水禪的武功心法只有洋洋灑灑的九九八十一個字,卻是一字千金般涵蓋了世間所有精義。當年儒家鼻祖仲尼編撰《春秋》史書之時,十分言簡意賅,天下無數興亡大事到了他筆下,長的二十幾句卻已是詳述,而短的只有一兩個字就算交代。後人絞盡腦汁破解出了《春秋左傳》纔可通讀一二。
雲水禪亦是如此,資質愚鈍者若是得了此等武功祕籍,捧在手裏邊只猶如天書一般一竅不通,只能恨爹孃沒多給自己生幾個腦袋出來。
可是這世上聰明人還是不少的,但是武功若非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修煉此等功夫來便如同蚍蜉撼大樹般可笑不自量力。但凡有不甘心強行修煉的,不僅傷筋動骨,功力不濟之時還會走火入魔。
因此在玄門之中一般弟子輕易是不敢擅自練這套功夫的,即使是純陽子這樣德高望重的人物,將那雲水禪看來看去也只是一知半解的地步,功夫費盡周折也才練到九層之中的三層而已。
如今那葉無常卻突然大言不慚地講自己有一套雲水禪要請人指教,衆人聽了皆當作天方夜譚一般。
本門之中尚無人通透,一個門外之人卻說自己會了,豈不是笑話?
“後生,不是我頭子我要笑話你,這話可以隨便說,但是說了沒做可是要遭人恥笑的。”靈禪子也是不相信道。
“怎麼,莫非前輩怕得不敢接我的招了?”葉無常反將一句道。
“哈哈。”靈禪子淡定一笑,道:“你若真有幾招雲水禪使出來,我自然也有幾招雲水禪送給你!”
“那就多說無益,看招!”葉無常雙袖翩翩,雙掌如風中楊柳飄然而起,朝着靈禪子揮灑過去。
“好一個浮生夢,果然如影如幻,難分虛實!”靈禪子終於開始相信眼前這個人真的練過雲水禪,不過四十不惑的年歲竟也悟得雲水禪的意境,難怪有膽量上得了玄門,絕非泛泛之輩。如此,靈禪子不敢大意,抬手輕若鴻毛一般的招式,翩然而出。
雲水禪,雲在天邊水在瓶,是雲就當瀟灑悠遊於九天,是水就該隨瓶化形。
光怪陸離的喧囂表象中求證本真,從千變萬化的一招一式裏去領悟招式最本真最自然的姿態。
將虛無縹緲的氣力化作最簡最真的招式出來。
二人對招之時,均是衝着雙方的要害而去,但是綿綿不絕的過招之間絲毫不見凌厲,甚至連一絲殺氣也感覺不到。
招式之間也是輕靈飄逸,如文鬥一般閒雅清秀。
一招一式沒有任何刻意的模式,渾然天成裏頭,是說不出的瀟灑恣意。果然是將雲水禪的意境表現得淋漓盡致。
衆人看的是啞口無言,拳路厚重,掌風雷厲,身形似鶴;生死一線,風雲際會,驚心動魄處飛花捻葉般一點即過!功夫能練到這般境界是每一個學武之人夢寐以求的榮幸。
洋洋灑灑間,二人已經從浮生夢、兩世人、三生路拆到了四象生。
四象生裏囊括了五行八卦各種生僻的義理,只一個簡單不過的招式卻能憑藉腳下不同的生死走位、和推掌的六駁卦位演練出繁簡不一的各種招式來。千變萬化裏,萬象不離本宗只有區區一招。
純陽子演練之初便已經陷入進那艱澀難懂的乾坤字面裏不能自拔,因此一直未曾有所突破。
今日遠遠望着他二人一來一去的招式終於恍然大悟起來,自己太過執着形而上學,而疏忽了招式最本真的面目,可謂一葉障目!
葉無常雖將這雲水禪練得一招不落,奈何眼前這個老者更是融會貫通,與他對陣也是輕鬆自如,反而自己先聲奪人,招招咄咄逼人,卻終於被人家一一擊破,毫無任何逼退人家的良方出來,一時間他是苦悶不已。
“葉教主似乎被這個老東西纏得很緊啊,我們要不要幫他一把?”快刀堂的堂主在旁幽幽道。
“錢可以不要,但是答應人家的事情還是要辦成的!”藍藍義氣道。
二人目光相交之下,立即心有靈犀地齊齊縱身躍起,衣袂帶風中已經到了靈禪子身後!
“這這這分明是背後偷襲,以多欺少的做派啊!”玄門底子裏頭立即有人大聲怒道。
“兵者詭道也,你們這幫山野禿驢竟連孫爺爺的書都沒看過麼?”快刀堂的殺手們立即樂呵呵地嘲笑道。
純陽子目光一凌,抓起拂塵驀地如一隻老鷹騰空而起,穩當當落地擋在了藍藍和快刀堂堂主面前道:“無量天尊,兩位若是技癢難耐,老夫倒是可以陪二人耍上一番!”
遠處靈禪子看了欣慰笑道:“同門的情誼,你果然還是沒有忘啊!”
純陽子一甩拂塵,嗔怒道:“老東西,你罪孽滔天早已被師父們給逐出了師門,既非我玄門的弟子,那我玄門今日要你一個人強出什麼頭?”
“哈哈,你罵我老東西,你自己不也老了麼?玄門的事情既然我一個門外漢管不得,那你爲何剛纔不出手阻止呢?”靈禪子大笑道。
純陽子臉色一窘,百口莫辯下,吞吐道:“我這都是爲了玄門的百年基業!”
靈禪子朗聲道:“既是爲了玄門,那我們今日所做的就是同一件事!”
純陽子聞言渾身一陣戰慄,突然間,二人不由得回頭相互看了一眼,回首間多少檣櫓灰飛煙滅,這兩個人如今只剩下歲月傾軋下的累累皺痕,唯有當年拜入師門時的豪情壯志依舊不曾褪減!
人生總有些東西是風吹雨打不動,歲月偷不走一絲一毫的。
兩個古稀老人從彼此眼中只看到對方蒼老的模樣,卻是相視一笑,豪氣沖天的一笑!回過頭來時,二人的眼角不禁溼潤,男兒有淚不輕彈,下一句卻是彼此心照不宣,盡在不言中!
純陽子雖被藍藍的蠱俑消耗了不少內力,但是經過調理之後此刻已是精神煥發,長袖一揮拂塵之上的絲縷如藤蔓一般翻湧而出,藍藍揮手之間俱是毒障卻被這拂塵攜帶的內力揮散而開。快刀堂的堂主揮刀之間,不敢離得他太近。
純陽子以拂塵擋了藍藍的毒障,那拂塵少不得也沾染了不少毒障,洋洋灑灑間一旦沾惹到了人便會中毒。因此那堂主左閃右躲間不由得又得瞪了藍藍好幾眼,她的毒功每次遭殃都是自己人啊!好在他手上的那柄刀,製作精奇,又彎又長的,進可攻遠亦可!
詭異的毒障跟出其不意的刀法,環環跟進,好在純陽子內力驚人,左右夾擊下竟然毫無一絲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