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敢愛裏面已經有好幾個清潔人員在打掃衛生,章飛突然被驚醒,坐了起來,摸了摸額頭全部是冷汗,他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裏兩個他最愛最在乎的女人一個比一個距離他更遠。一個是母親,摸着他的頭,慢慢的就突然看不見了,另外一個是方小木,本是在他的懷裏甜蜜的依偎着他,突然之間又站到很遠的地方向他招手,章飛就使勁的跑,想走到她們身邊,可不管他怎麼努力就是觸碰不到她們,直至突然消失了,章飛才從夢中驚醒過來,醒來之後還是心有餘悸,心臟撲通撲通的跳的很快。
努力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穿起衣服梳洗好看看時間,還是早上七點都不到,外面已經豔陽高照的,打算很早就去醫院看看母親,她總是習慣性的醒的很早,生病了更會早,章飛想早點見到母親,先來到一家港式茶餐廳給母親打包了一份粥,還有一些點心。他也知道母親可能不會喫,還是依然買了備着。
來到醫院,直奔母親的重症監護室,很多醫生在給她做檢查,章飛就只能隔着玻璃觀望,檢查完主治醫生走出來,他是父親的好朋友,曾更年,章飛從小都是叫他曾叔。他最擅長的就是心外科,看着他是主治醫生,章飛能大概知道一點母親的病情。
章飛急忙走上前去:“曾叔。”
曾更年取下口罩,打斷章飛的提問:“來我辦公室說。”就直接往前面走去。
章飛看了眼躺在那裏還沒有睡醒的母親,便跟着曾更年的身後走向他的辦公室。進了辦公室以後曾更年打開電腦在那裏好像查閱着什麼東西。章飛不敢開口問,叫他來辦公室談,情況可能有點糟糕。
過了一會曾更年眼神從電腦屏幕移開,十指交叉看着章飛,欲言又止的模樣:“飛啊,你母親的情況有點不樂觀。我相信你也看到了,現在正在重症監護室躺着,都還沒有恢復意識。”
章飛沒想到一下子事情發生的這麼突然:“曾叔,我母親到底是什麼病,太突然了我......我都不知道怎麼接受,我才離開很短的一段時間,而且十幾天前母親還給我打過電話,一點徵兆都沒有,會不會是搞錯了,不然怎麼我出去的時候母親還是那般的高貴優雅,現在卻躺在病牀上面一動都不動。”他在心裏一直告訴自己應該是沒什麼事情。
“你母親的這個病還沒有找到具體的病因,但是檢查結果出來了,是突然性的心臟衰竭,在醫學上這種情況比較罕見,我們是全省最大的醫院也沒有碰到過這樣的類型,只是我查閱資料的時候在外國有一兩例這樣的例子,所以我剛纔已經諮詢了我德國的專家朋友,他說這種突然性的心臟衰竭應該是在長期的抑鬱下服藥再加上突然性的衝擊纔會這樣。”曾更年從醫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情況。
章飛陷入沉思,想不起母親有抑鬱的情況和表現,更不要說是長期抑鬱:“是不是搞錯了,我母親好像從來都沒有抑鬱。”在他的印象當中母親對他也是不苟言笑,嚴肅威嚴的,小時候他總羨慕其他小孩子能和母親撒嬌,但他卻從來不敢,可母親沒有強迫過他做他不喜歡做的事情。母親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露出過抑鬱的表現,難道是她僞裝的太好?還是自己對她的關心太少?
曾更年嘆嘆氣:“你母親就是在家喫抑制抑鬱的藥突然發作被送進醫院的,我們對她身體做了一個全面的檢查,其他的都很健康,就是心臟這一塊已經全面衰竭,現在要看你母親的求生**了,如果她能自己醒來的話,再找到合適的心臟,我們可以考慮給她移植,存活的希望纔有。”作爲一個醫生把最壞和最好的情況告訴患者家屬是一種職業素質,並不能因爲病人是朋友不忍心就加以隱瞞。
章飛說不出任何話了,就一直在想着母親爲何會長期抑鬱,難道這件事都沒人知道嗎?爲什麼抑鬱不去治療,還要喫這種抗抑鬱的藥?
“飛?”曾更年叫着低頭沉思的章飛,章飛抬起頭看向他,他繼續說着:“你有聽清楚我剛纔跟你說的話嗎?”
他都有聽清楚,努力恢復自己的情緒,這個時候不能倒下的就是他了,母親在這個時候也是最需要他的:“醒來的幾率有多大,找到合適心臟的幾率有多大?存活的幾率又有多大?曾叔,你一定要想辦法讓我母親恢復健康,我願意拿一切來交換。”他抓住曾更年的衣袖。
曾更年拍拍章飛的手背,正想着開口說什麼,突然一個護士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用力的喘着氣:“曾院長,重症監護室的3牀醒了,醒了。”他也很激動。
曾更年不相信自己聽到的:“你說的是幾牀?”
“3牀,何靜!”護士補充到。
低着頭的章飛聽到母親的名字心頭一顫,轉過頭看,走過去用力的撐着護士的手臂:“你說的可是何靜?她醒來了?”
護士都被嚇到了,連連點頭。
章飛拔腿就跑,走到重症監護室的時候裏面有很多的醫生在裏面,章飛不能進去,無菌監護室不進去是爲了母親的健康着想,他就站在玻璃外看着母親。
曾更年也跑了過來,換上無菌服立馬走進去幫何靜檢查,檢查完走出,這次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沒有那麼緊繃,拍着章飛的肩膀說:“你母親可以轉到病房去觀察了,你這段時間好好照顧她,我們會爲她開始尋找適合她的心臟。”就走開了。
章飛這才舒了一口氣。
何靜在病房裏面睜開眼睛,看着站在外面的章飛,他眼神很焦急,表情很關切,連何靜自己都忘記了自己的兒子還有這樣的一面,他從來都是遇事不慌不忙,對着她和章文天更是不屑多說一句話。
章飛用手趴在玻璃上面,在外面說話何靜聽不到,章飛就用脣形慢慢的說出來:“母親,別怕!”四個字說的很慢。
何靜看了出來,頓時有了所有的勇氣,兩行淚在她的眼角滑落,這是她第一次在章飛的面前流淚,在他面前展現出懦弱真實的一面。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兒子真的長大了。記起來自己的身份還是一個母親。
章飛努力的對着何靜笑,希望給她力量。在外面用手按下自己的眼皮,做着這個動作,是告訴母親何靜讓她閉上眼休息,何靜也領會到了,躺在病牀上麪點點頭,慢慢的閉上眼睛休息了。
章飛就站在外面看了很久的何靜,在她的臉上看到從未有過的慈愛和母親的柔軟。想着這些年自己連要她抱一下都很奢侈,她總是對着自己嚴厲以後就上樓,不給他機會在她面前談條件。
想着曾更年跟自己說的話,母親有長年的抑鬱症,以前他不知道,沒有發覺,現在看着這樣的她更不敢相信。父親雖然對他嚴厲可還是愛母親的,對她還是呵護備至的,怎麼可能會抑鬱了,他們是相愛的,父親愛了母親一輩子,母親也算是幸福的女人了,怎麼也不能抑鬱。還有曾更年說的突然受到突然性的衝擊,纔會導致突然心臟衰竭,是什麼事情很突然又很有衝擊性呢?好多的疑問等着他,最最最瞭解這些情況肯定是父親章文天,只有他知道這件事來龍去脈,看看手錶,時間已經是上午九點半了,這個時候怎麼父親還沒有來醫院探望母親?難道他就不着急嗎?難道他的工作比母親的身體還重要?
很多護士來到重症監護室,把母親何靜安排進加護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