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踏足在省城的土地上時,穗伶甚至有一種劫後重生的感覺。
從西郊機場出來後,穗伶與秦何在、羅莉分道揚鑣,叫了輛出租,直往市中心。他們坐大巴到成都後就換乘飛機回來了,機票已經由旅遊團購好,行李也被大巴裝回去。
七張機票,人只剩三個,還有四個永遠的留在那個淒涼之地--疊溪海子。
穗伶現在只想好好的和家人聚一下。
回到久違的家,父母出門了,穗妤正在玩電腦,聽到哥哥回來,雀躍的從房裏跑出來,興奮的牽着哥哥的手,連珠似的發問:“哥哥,有沒有給我們帶禮物?那邊好不好玩?什麼時候也帶我去玩?”
穗伶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他還真忘記了給家人帶禮物,發生了那麼多事,頭都兩個大了,哪裏還記得這些事,只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啊,那個什麼,走得太急,忘了買禮物了。哈哈,下次補上。”
穗妤嘟起小嘴,嘟囔着:“哥哥光顧着自己玩,都不記得給我們帶禮物!哼!”
“”穗伶都不知道該如何去說,難道把這些天發生的事告訴她?解釋自己爲何忘記購買禮物?
穗伶正愁眉苦臉的撓頭想着該怎麼解釋的時候,穗妤噗嗤一聲笑了,溫柔的握着他的手,說:“嘻嘻,哥哥不記得就算了,我是開玩笑的,纔不是想要禮物呢,只是想看看哥哥心裏有沒有我?”
“暈”穗伶無語。
穗妤看着哥哥風塵僕僕,神情疲憊的模樣,心疼的說:“哥哥,在那邊旅遊一定很辛苦吧?坐下休息一會兒,我幫你泡杯茶。嘻嘻,如果哥哥願意跟我講一下那邊的樣子,我可以幫你按摩喔。”
“這個小丫頭。”穗伶無語的笑了笑,在廳裏的沙發上坐下。
穗伶舒適的坐在沙發上,喝着馨香的茶,聞着家裏幽香的味道,享受着來自妹妹的溫柔按摩,一時愜意無比,將幾日以來發生的不愉快的事通通忘到腦後了。
穗伶娓娓道來的那疊溪美景,璀璨的夕陽、碧綠蔚藍的海子、朦朧的霧,一幕幕美景讓穗妤讚歎連連,神往之極。
又徐徐道來的那疊溪淒涼,荒蕪的斷巖、荇荇的水藻、稀疏的樹林,一幕幕蒼夷讓穗妤惋惜不已。
爲了不讓穗妤聯想到自己一直呆在疊溪,怕她追問發生了什麼事,穗伶還細緻的敘述了一下坐在大巴上看到的沿路風景。但毫無疑問,穗伶對疊溪的深刻印象,加上疊溪海子獨特的淒涼之美,讓穗妤對這個地方着迷了。
有的人去疊溪海子,覺得美不勝收,加上淒涼的往事,更是對那個地方情有獨鍾;而有的人則是厭惡那極端的美麗,對那個讓人心驚肉跳、噬人無數的海子退避三舍。
穗伶無疑是後者,他親眼見證了數千被海子吞噬的亡魂,他親身經歷數場謀殺,他幾乎死在那裏,當然不會對那個地方有任何好感,他只希望一輩子都不要再回那個鬼地方。
得知了穗伶回來的消息,父母回家時買了許多菜,做了一頓豐盛的晚宴,一家人聊着天,氣氛十分溫馨。
喫飯的時候,家人還詢問穗伶爲何國慶期間一直聯絡不上,穗伶解釋說是忘帶充電器,其實是被旅遊團收去了,穗伶當時還疑惑不解的問秦何在,得知是有特殊任務的時候纔會收繳手機禁止聯絡外界,當時穗伶還不信疊溪之旅會有多麼特殊,現在回想,可真夠特殊的,幾乎團滅了,連領隊都死了。
【嗯?對啊,爲什麼旅遊團在去疊溪之前就知道會發生特殊的事?難道真如翡夫人所說,團裏有可以預知的人?可既然他們知道會死這麼多人,爲何還要讓大家去?還有,這次旅遊的目的何在?他們不可能無緣無故開始這次旅遊吧?難道他們想清理內部人員?除了這個解釋,沒有別的解釋了,沒有人在這次旅遊中獲得任何所謂的好處,反而死傷不少。
爲何我沒有獲得異能?我感覺不到任何異能的存在,而秦何在說是第一次旅遊之後就會獲得異能,甚至在旅遊中就能獲得,而我到現在還沒有獲得異能,是因爲這次旅遊過於特殊嗎?還是我的異能是隱性被動的?我該怎麼確定自己獲得的異能呢?在飛機上跟他們聊了,也沒什麼頭緒。還有,那個他們說的下達任務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千裏傳音的異能嗎?或者是傳說中的神靈?惡魔?】
穗伶躺在家裏溫暖舒適的大牀上,精神放鬆下來,大腦活躍的思索着。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獲得異能,找到醫治翡雪的辦法!】穗伶堅定的想着,擋不住滾滾襲來的疲乏,沈沈入睡了。這些天來,每晚他都沒有正常的安睡,每晚都有各種意外發生,驚醒他的睡眠,加上持續的精神緊張,精力消耗,他實在是累壞了。
第二天是週六,長假已經結束,週六也必須補課加班。
一大早穗伶就醒了,睡了一個很安穩的美覺,穗伶只覺神清氣爽,喫完父母準備好的早餐後,穗伶登上了前往學校的829線公交。
在學校遇見久違的同學,穗伶恍若隔世,互相詢問着十一期間的經歷之後,穗伶無語的發現,同學之中大多都是宅男,十一什麼的對於他們完全沒有意義,他們熱烈的討論着一款叫什麼禽獸世界的遊戲,嘴裏說的都是mc老十那個螺螄什麼的。
那個遊戲,穗伶依稀有些印象,記得高三快考試的時候,都還有學生曠課去公測這款期待已久的遊戲,讓穗伶很是無語。
【看來這個遊戲有趕超當年經典傳奇的勢頭啊!】穗伶心中想着,傳奇當年可是如日中天,第一款風靡神州的網絡遊戲,讓癡迷星際、反恐、紅警、帝國的網蟲們見識到了在線遊戲的魅力,幾乎所有網吧裏都是清一色傳奇畫面,穗伶想找人殺幾把反恐都沒辦法。
寢室裏的憤青譚明,還有徐向東,曲天兩人也在玩這個遊戲,聊的火熱。王大力倒是沒有玩,但穗伶經歷了懸賞事件之後,跟他有些生疏了,穗伶情願扎到譚明一夥,聽他們說着那些不知所謂的詞,也不願意跟王大力多說半句。
上的是專業課,靜物素描課,幾人邊畫邊聊。
【這種平淡的生活真好啊,可是我偏偏要自找苦喫】穗伶看着胡天侃地的室友們,心中滿是感慨,雖然在疊溪的時候他的表現很是淡定,但誰又知道他心中的驚徨無助,他畢竟還只是一個年方十八的少年。
下午仍然是靜物素描課,穗伶畫室第一快手的美稱豈是浪得虛名?一個早上對他來說,已經綽綽有餘了,於是乎,下午他翹課了。
穗伶已經兩個星期沒有見到翡雪了,心中甚是想念,昨天回家的時候還打電話到翡雪家,翡雪沒辦法接電話,是她媽媽接的,穗伶簡單的報了一下平安,讓翡夫人帶幾句問候給翡雪--雖然穗伶知道翡雪在樓上已經聽到了他的話,但是他還是要裝作讓翡夫人傳話的樣子。
翡雪之所以不喜歡聽電話,是因爲如果把話筒放在耳邊聽電話,她的聽覺會出現錯覺,電話裏的聲音會干擾她用聽覺判斷距離遠近,輕些的症狀是走路會撞到東西--平時她走路都不用人扶的,嚴重一些則會昏倒。
等穗伶趕到的時候,翡夫人和翡雪已經坐在客廳裏等他了,翡夫人簡單的和穗伶聊了下旅遊的情況,也沒涉及到天災旅遊團,只是當做平常旅遊一樣問了問。
穗伶也隱晦的回答了一下,暗示了自己一無所獲。
翡夫人在得到答案後,隨意聊了幾句就藉故走開了,把空間留給相思的少年。
翡夫人甫一離開,翡雪便撲入了穗伶懷內,緊緊的貼在他身上,紅撲撲的臉蛋貼在穗伶胸膛,傾聽他的心跳聲。
穗伶愛憐的撫摸着翡雪的秀髮,極盡溫柔的說:“你瘦了,怎麼不好好注意自己身體?”
“伶哥哥,雪兒好想你”翡雪靠在穗伶胸膛上,滿臉幸福的神色,柔滑白皙的小手撫摸着穗伶臉頰。她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本該和普通女孩一樣充滿靈動的雙眼卻蒙上了一層灰紗,混沌且朦朧,穗伶不覺有些心酸,每次看到她的雙眼,穗伶心裏都會有股淡淡的酸楚。
“伶哥哥,你也瘦了,旅遊很辛苦吧?很辛苦的話還是不要去了。”
【何止是辛苦,連小命都快葬送在那了!】
穗伶沒有把發生的事情告訴她,只是笑着說:“還好啦,旅遊當然會累啊,瘦了沒關係的,鍛鍊身體嘛。你卻不可以瘦哦,要喫得白白胖胖的!”
翡雪臉紅了一下,撒嬌的說:“雪兒纔不要白白胖胖的,雪兒又不是豬。”
“豬可髒的很,哪能跟漂亮的雪妹妹比?”
翡雪紅着臉輕舉小粉拳捶了穗伶一下,高興的神色表示着她十分高興聽到穗伶的讚美。忽而翡雪嘆了口氣,哀怨的道:“可惜我是個沒有用的人,不能一直陪在伶哥哥身邊,照顧伶哥哥。”
穗伶心中一陣酸楚,感動的抱緊翡雪,溫柔的說:“傻丫頭,你把自己照顧好,伶哥哥就很開心啦。你唱的歌、彈的琴都那麼好,怎麼會是沒用的人?別瞎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