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古斯特走上前,在牀沿坐下,打斷了翡雪的綿綿情話:“我時間不多,廢話少說,你們先出去,不要妨礙我。”
他的口氣幾近命令,剛上樓站在門外的雲先生聽見了,心中一陣惱火。
穗伶憂心的看了一眼奧古斯特,對翡雪道:“雪,別怕,我們就在外面。”
翡雪紅着臉點了點頭,翡夫人溫柔的拍了拍她的小手,隨着穗伶莎芬二人走出房門,帶上了房門。
幾人走出房間,看見雲先生揹着雙手站在門外,他臉色不豫的問道:“小穗,這個醫生信得過嗎?”
翡夫人連忙扯了扯他的胳膊,示意別亂說話。
未待穗伶開口回答,莎芬就冷冷的說道:“雲先生,注意您的措辭,奧古斯特先生可是我們的首席醫師。”
“莎芬小姐,他就是羅格說過的那位醫生?”雲先生臉色變了變,疑惑的問道。
“是的,雲叔叔。”看出莎芬的不滿,穗伶連忙出來和解,點頭答道。
雲先生沒有理會他,又開口問莎芬:“羅格近來可好?”
他眼中有一絲對莎芬的慾望,眼神犀利的穗伶發現了這一點,但他不想做任何表示,只是轉頭冷冷的看着房門。
憂心女兒的翡夫人沒有注意到丈夫的異樣,靜靜的站在一旁,等待着這個天災團首席醫師的“判決”。
莎芬冷淡的回答,與雲先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幾十分鐘後,穗伶開始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房門打開了,面色嚴肅的奧古斯特走了出來,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報。
穗伶此時並不十分渴望得到答案,比起答案,他更憂心翡雪的情況。他徑直走入房間,與臉色有些蒼白的翡雪談着。
翡夫人卻是很焦急醫生的檢查結果,帶着奧古斯特下樓到客廳問話。莎芬和雲先生也一同跟着下去了,留給小情侶一些私密空間。
“雪妹妹,他沒有對你做什麼吧?”穗伶握着翡雪的小手問道,他十分害怕那個古怪的醫生對她做出什麼事情。
“沒有,”翡雪臉上卻寫着有事,“伶哥哥,你好像不喜歡他?”
“告訴我,他做了什麼?”看着她的臉色,穗伶心中冒起一股怒火。
“伶哥哥,你生氣啦?”她抓住他的手,口氣溫婉的說道,“放心啦,他是一個很好的醫生,他們現在在樓下說我的病情,你要不要聽聽?”
他懷疑的看着表情平靜的她,點了點頭道:“說說。”
“醫生說,我的情況有些古怪。”她凝神聆聽,一邊述說着,“像我這種情況,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雖然以前聽到過類似的話,但是再次聽到這番話,他心中仍是極其不爽,皺着眉頭繼續聽下文。
“他說我的情況不容樂觀,活到現在完全是我自己的毅力在支撐,再這樣持續下去,我隨時有可能被壓垮,這個概率是成指數上漲的,我撐的越久,被壓垮的可能就越大。媽媽問他有什麼辦法,他的回答是如果由他親自操刀手術的話,有一成把握治癒,三成把握延緩我的生命,剩下六成是失敗。”翡雪安靜的轉述着聽到的話語,似乎在說着一件與她毫不相乾的事情。
“他跟那些平庸醫生也沒什麼兩樣!”穗伶心生不滿,忿忿的說道。
“伶哥哥,不用爲我擔心,我現在感覺還是很不錯的,”她安慰道,“你不記得嗎?你說過不會讓我死的,你說我會永遠在你身旁。我很聽話的,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對不起,我都不常來陪你。”他有些心酸的看着安靜的翡雪。
“我媽媽決定讓他爲我做手術了,說要讓我去國外進行手術治療,至少需要半年的治療週期。他們現在準備上樓問我的意見,伶哥哥,你怎麼說?”她徵求着他的意見。
穗伶皺着眉頭,思吟了數秒,問道:“雪妹妹,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我不想離開你。與其這樣去賭結局,我更願意陪在你身邊”
“嗯!”他表情凝重的說道,“我也不希望你離開我,我說過不會讓你死就絕對不會讓你死!你會永遠在我身邊!”
來徵詢翡雪意見的衆人在門外聽到穗伶張狂的話語,取消了敲門的想法,沈默的聽着房間裏的動靜。
“伶哥哥,你有辦法嗎?”翡雪溫柔平靜的問道。
【面對事實吧!你沒有能力治癒她的!如果這樣束縛她,只會失去她!】
【不!我說她不會死,她就不會死!我決不會讓她去賭那所謂的概率!!】穗伶腦海中正激烈的掙扎着。
【至少還有概率不是嗎?你若不敢去賭,結局只有一個,她永遠的離開你!】
【不!我還可以讓她像娃娃那樣陪着我啊!】
“你只是一廂情願而已!”娃娃的聲音突兀的響起,“你難道以爲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樣嗎?你知道我現在這種樣子多可憐嗎?一個人在這片空蕩蕩的地方?你希望她永遠被束縛在這樣的地方?只是爲了你一廂情願的‘陪伴’?她難道只是你一個聊天工具而已嘛?”
“不!我不想失去她!她會永遠在我身邊!”穗伶咬着牙,眼中閃爍着嗜血的光芒。
“你真固執!告訴你,你若一廂情願的堅持己見,只能是害了她!你知道她內心的渴望嗎?她希望能和正常人一樣,她希望能行走在太陽下,她希望能不被距離束縛,她希望時刻陪在你身邊,你還愛她嗎?你對她多瞭解?你口口聲聲說希望她陪着你,可你的作爲呢,你一個星期陪她的時間有多少呢?只有一天!面對你自己的內心,告訴我,你是不是厭惡看到她茫然的雙眼?!你是不是害怕看到她朦朧的雙眼?”娃娃言語犀利,直指他內心深處。
穗伶渾身顫抖,強迫自己不去看翡雪空洞無神的雙眼,痛苦的對娃娃道:“是!相比她的病情,我更在乎她的眼睛,如果她不能恢復視力,就算治好了病又能怎樣?可憐的活着,還不如早些去死!”
他心中對娃娃這般想道,眼中露出令人心悸的殺意,對象正是安靜的等着他回答的翡雪。
翡雪敏感的察覺到他的變化,臉上露出憂慮的表情。
“看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混賬!她是我最愛的女人啊,卻這樣卑微可憐的活着!我真想掏出腰間的槍,對着她的眼窩來一槍,了結她這可悲的生命!”他內心掙扎着,對娃娃道出這些可怕的想法。
“伶哥哥”翡雪心中莫名的感到很害怕,輕聲的向他求助。
“羅莉對你的影響很大啊,”娃娃冷冷的道,“你現在幾乎要入魔了。看看你自己的樣子,聽聽你自己的想法,你以爲自己是神嗎?告訴你最佳的解決方法是什麼,讓她去治療,如果不幸死了,你也可以了結自己的痛苦了;如果她幸運的存活下來,你可以慢慢找方法治癒她的眼睛,這樣難道不好嗎?”
“她是我的!我不容許任何人把她從我身邊奪走!”他猙獰的大吼道,“我會治好她的病的!你們這些可憐蟲滾開!”
他突然一聲大吼,把翡雪嚇了一跳,她連忙抱住渾身發顫的他,柔聲安慰道:“伶哥哥,我不會離開你的!”
雲先生實在聽不下去了,推開門罵道:“你以爲你是誰?能對我女兒指手畫腳?!”
莎芬頓時閃到雲先生面前,冷冷的盯着他,警告的說:“他出了些狀況,請你下樓去,免得出現意外!這裏的情況由我們來解決。”
奧古斯特推開擋着門的雲先生擠了進來,對發狂的穗伶說道:“你現在需要冷靜,不要衝動,否則會傷害到你女朋友。如果感覺控制不住自己,你可以吞服一顆藥丸。”
“滾!你們都給我滾,”穗伶冷漠的說道,“你們別想從我身邊奪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