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龐師爺喊道。
“知府老爺在嗎?我是阿福,有要事求見。”門外的人回到道。
“進來吧!”知府大人道。
門外進來一個老者,頭髮已經間接性花白,滿臉褶皺,只是那雙飽經滄桑的雙眼,依舊閃爍着光芒,訴說着他風風雨雨的一生。
“阿福給知府大人請安,給龐師爺請安。”自稱阿福的老人分別給知府和龐師爺道了福。
“福伯和我就不要客氣了,這禮就免了。”龐師爺急忙道。
這個名喚阿福的老者並不是一般的老者,雖然他沒有任何功名,在遇到知府、師爺甚至是七品的縣令都要尊稱一聲老爺。但剝去這些表面的形式,就是巡撫、道臺都不會小看這個沒有任何功名看着弱不禁風的老者。特別是在京城這樣錯亂複雜的關係網,更沒有人會小看他。
老者不是什麼達官貴人,也不是哪個王爺貝勒府中的管事,他只是一個幫各個王府衙門送信通報的跑腿,他並不屬於哪一方,卻與京城所有的王府衙門都有所來往。在這個魚龍混雜的京城,他只是一條很小很小的魚,然而正是這條不起眼的小魚卻讓那些大魚們心生敬畏。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老者從太宗皇太極元年就開始爲京城中的各個大小關係網穿針引線,到瞭如今他真正成了這個京城中的一條紐帶。爲此他還得到了“八面玲瓏”“萬事通”等雅號。他幹着最底層,最低調的工作,卻得到了京城一些大小官員的信賴和尊敬。
“這裏不是公堂,和我也不用客氣。這麼晚了有什麼要緊事啊?”知府大人問道。
“知府老爺,今天是不是幫哥隆多審了一個案子?”阿福問道。
“這事你也知道了?”知府一聽阿福的話知道不妙。阿福知道就證明有人爲此事找過他,而如果是一般的小官他也不會大半夜的來到自己這裏,完全可以明早來找自己看能不能通融。
“大人難道沒有調查這個人的來歷?”阿福問道。他還真不知道一向對問題敏感的知府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不由的看了一眼身邊的龐師爺,見他也是一臉茫然,顯然他也不知道這個被關在牢房裏的舉子的真正身份。
“當時哥隆多和我說了大概情況,並沒有說這個人的背景關係,只說這舉子叫傅寒竹,是山東人士。我因事務繁忙也沒在乎這種小事,畢竟和哥隆多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知府答道。
“糊塗啊,難道龐師爺也沒聽過此人?連我這個市井的知道傅寒竹的大名。”阿福說道。看着這兩個整日關在衙門只知道關心仕途的兩個人。
“一個十多歲的舉子想必有些名氣,少年英傑而已,難道他真有什麼大的背景?”龐師爺想了半天,對這個傅寒竹也沒有什麼印象。
“虧你二人還是個讀書人,卻對天下學子漠不關心,這傅寒竹可不是一般的有名,在山魯一代可謂家喻戶曉,鄉試得瞭解元。而且有個三絕才子的美名,在這次會試上也頗有聲望。”阿福真不知道怎麼說這兩人,審案竟然如此魯莽。
“出名又怎樣?不過是個小有名氣的少年書生又不是什麼大學士。雖然對本府的名聲有些影響,但這種事情還是能壓下去的。”知府無所謂的道。不過心裏也暗恨哥隆多給自己找麻煩。
“如果他只是一個頗有才名的舉子我也不會大半夜跑來的,你知道這次是誰叫我來的嗎?”說道最後一句話阿福放低了聲音。阿福真不知道一向精明的知府今天怎麼這麼遲鈍。其實這倒不是知府遲鈍,而是他不想往壞了想,他的內心只是在逃避那些他不願承認的推測,只是沒說出來而已。
“誰?”知府問道,心底已經知道不妙。龐師爺也一臉嚴肅的聽着。
“九----門----提----督。”阿福一句一字的道。
雖然心裏有了準備,但聽到阿福報出九門提督的時候,知府還是爲這名頭嚇了一跳。九門提督在京城絕對是掌有生殺大權的主,別說哥隆多和遏必隆只是分支的遠方親戚,就是真的是遏必隆嫡系親戚,只要九門提督出面,遏必隆也會給其面子,更何況哥隆多隻是有個好姓氏,他的死活遏必隆是不會管的。
“提督大人爲何要位這麼一個小小舉子出頭?”知府大人疑惑道。
“這件事情是沒有鬧出去,如果鬧出去就不是提督大人出面要人了,可能就是聖上降旨了。到時大人的藍頂子估計都難保啊!”阿福小聲的說道。
“這個傅寒竹到底什麼來頭?”龐師爺在一旁問道。
“山東人士,姓傅的知名人士就那麼一個人,難道兩位大人不知道?”阿福道。
“你是說傅---以漸。”知府大人道,其實並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從來都沒有將兩者聯繫到一起。
“傅寒竹正是這位帝師的獨孫。”阿福道。
“可惡的哥隆多他這是拿我的性命在開玩笑。”知府大人此時已經滿頭大汗,有嚇的,也有氣的。
“大人,爲今之計不是怎麼責怪哥隆多,而是如何補救殘局。”龐師爺在一旁道,這樣的結果他也是始料未及的。
“兩位也不用擔心,我看提督大人並不想將此事鬧大,他只是讓我把傅寒竹帶過去,並沒有說別的。”阿福在一旁寬慰道。
“但願如你所說吧,這次算是被哥隆多坑苦了。算了,這事以後再說,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把傅寒竹放出來。看來我要親自走一趟了,也算表明一點誠意。”知府道。
知府想想自己之前與傅寒竹當堂對峙真是後悔不已,如今雖不能完全說刀俎魚肉倒置,但自己的仕途還真要看這位三絕才子的脾氣,若是他在提督面前說幾句風涼話,自己這個藍頂說不定就貶成白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