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青青笑道:“意妹子,你若是這麼說,那你姑姑也定親了,瞧她笑得比我們還得歡,你先說說她吧。”
白嵐與秦淼正月定得親事,李自原頗爲重視又下旨特意賜婚。白秦兩家將好日定在秋未。白嵐趁着未大婚常到福樂莊跟衆女相聚玩耍,渡過最後的幸福未婚日子。
五女當中除去白如意,三位定親一位成親。白如意便成了開玩笑的對象。她愛鬧小性子,常發小脾氣,衆女是故意逗弄磨她的性格。
今日五女帶着五小來望梅庵看修建好的望梅亭。白如意心情大好,重遊望梅庵,眺望到菜地裏雙手用力提着一隻木桶糞便施肥的李珠,再次慶幸沒有做出當尼姑的蠢事。
轉眼三月初,二十年一度的佛道宣講大典前夕,佛道兩教來自天下各國的香客將所有客棧、各大世家富貴人家的香房都住滿,長安人滿爲患,異常熱鬧,朝廷取消了宵禁,城門每日推遲一個時辰關閉、提前半個時辰打開,商鋪酒樓進入了極度繁華時期。
長安的府試恰好在三月六日舉行,各縣來長安參加府試的秀纔將近兩千餘名秀才,其中六成人無處可住,焦急的揹着行李在城裏到處遊走尋找客棧。李自原下旨令呂方正把秀才們免費安置在曾經的亮王府。
府試的頭一晚半夜,天空降下第一場春雨。瀝拉的毛毛細雨轉成叭啦落地有動靜的大雨點,雨越下越大,竟有剎不住的架勢。
正月中旬至今一直旱着,春雨貴如油,即將要往田地裏播種的農民心裏頭高興這場大雨來得及時。
亮王府外面落大雨,屋裏下小雨,雨點噼裏啪啦砸在屋頂碎裂的磚瓦上,裂縫越來越大,雨水泄露下來,滿屋子落着細如髮的水絲,真正的潤物細無聲,秀才們起夜方便的發覺時,被褥、書本已經都被淋溼,屋子裏飄散着令人作嘔腐敗的腥臭味道,窗戶打開陰冷的風撲面而來,吹得秀才們紛紛打個寒顫,抱怨聲此起彼伏。
“不好了,漏雨了!”
“快起來把書收起來,莫讓雨淋壞了。”
“亮王府的房子怎麼這麼破?”
“這裏死了好多的人,是個極晦氣的地方,不該住在這裏頭。”
“難怪亮王的後人把這麼大王府捐給朝廷,原來間間屋子都漏雨臭氣熏天。”
“書本都溼了,我花許多銀錢抄得範文墨跡都花了,這是要害死我。”
“明個能考好纔怪!”
原想着府試頭一晚睡個好覺的秀才們叫嚷謾罵,收拾行李折騰到天明,個個頂着熊貓眼去參加府試,狀態可想而知,許多人發揮不到平時的五成水平,此次考不中舉人便錯過今年七月的會試,這又要苦學三年,家裏頭要多花許多銀錢供着他們讀書。
一個個年齡超過三十、四十歲的老秀纔出了考場蹲在地上就抱頭痛哭,讓路人看了都覺得心酸可憐。
呂方正身爲長安府牧,早朝便將此事稟報。
李自原知道亮王府的屋頂被羣鳥用小石子砸過,原想着國庫有了銀錢就掀屋頂重新蓋,在七月會試之前修建好,豈料這場春雨來得急還大,把府試的幾百名秀纔給淋了。
此事一出,亮王府被長安人稱做“鬼府”,大白天的方圓百丈都沒有人影,連帶整條大街的地皮價位大跌。李自原便是花大銀錢將王府屋頂翻建都不會有人去住。
李自原請護國寺的僧人到亮王府做法事被和原主持拒絕。
李自原只有叫清風觀的道士去做道場。清風觀觀主妙海提出要求,借用王府半個月。
李自原應允之後,妙海帶着幾百名道士、道姑浩浩蕩蕩去做道場,特意檢查每間屋子,見剛漏過雨很潮溼,極不容易發生火災,便將白雲觀運來的幾千斤宣講時要用到活躍氣氛由道士自行研製的煙花放進來,又派幾十名小道士、道姑將王府打掃乾淨,將未聽說過亮王府是“鬼府”的兩千多名遠道而來的外地香客安置在此。
且說謝奇陽在醴泉縣領着衆人修建水庫、打水井,每日都遇到各種繁瑣雜亂的難題,忙碌得腳不沾地,有時連飯都顧不得喫。
打水井要比修水庫簡單容易的多,各村如火如荼的挖井。
何屠夫、何家六個寶、衆醫武僧、衆秀才每人負責一個村,跟裏正見了面,當天定下井址,立刻集合村民開挖,井裏出了水還要再往深挖九丈,這樣遇到大旱也能有水喫。
挖井很辛苦,由於各村太分散,謝奇陽就沒有設夥房,把飯錢補在工錢裏面,工錢按照一人一天三十個銅板結算。村裏的男人都簽過萬民書,哪想到謝奇陽仍按之前許諾的支付工錢,捧着銅板感激涕零給發錢的衆人下跪磕頭。
謝奇陽讓呂知清發出告示,公佈水庫選址佔到的樹林、田地、合理的收購價錢、產權人姓名,讓產權人拿着契約證明在十日內到官府,拿銀錢跟官府簽定買賣契約轉讓樹林、田地。
告示發出第三日,便有近百名達官貴人家的奴僕裝扮着農民,到水庫選址附近的村子騸動村民明日去縣衙門鬧事,要求將收購價位提高十倍。
第四日,二十幾個貪財大字不識的村民跟着奴僕到縣衙門前擊鼓,白鑫升堂叫張連鋼念狀詞。
村民們一聽竟是狀告謝奇陽以低價強行收購田地、樹林,都傻眼了。那些攛掇村民的奴僕在升堂時就悄無聲息的離開。
村民們就算此時撤下狀子,也算犯了污衊朝廷官員的大罪,輕則杖打三十棍,重則流放千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