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趙東昇領着韓雯雯、安格斯和呂晨等人去了與山下康義約定的京都料理店。
京都料理店由一名墨爾本的rì裔移民所開辦,已經有三十年的歷史,以正宗的rì本料理著稱,而且後院提供住宿服務,在當地非常有名。
不少rì本人來到墨爾本後都會選擇住在京都料理店,山下康義自然也不例外,在京都料理店的後院包了一個環境幽雅的小院。
“趙先生,請。”一名穿着和服的年輕女子等在料理店的門口,見趙東昇來後先是衝着他躬了一身,然後微笑着在前面領路,把趙東昇一行人引進了店裏。
料理店的生意很火爆,大廳裏的餐桌已經坐滿了人,有rì本人也有本地白人,不少穿着和服的男女服務生在穿梭忙碌。
“趙先生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呀。”在那名年輕女人的引領下,趙東昇等人穿過大廳,來到了後面的一個雅間,山下康義正跪坐在裏面的榻榻米上與人說着話,見到趙東昇後笑着起身來到門口迎接,說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而他昨天邀請趙東昇的時候說的則是英語。
“山下先生過獎了。”趙東昇對此感到有些意外,微微笑了笑後脫了鞋上了榻榻米,韓素素跟了進去,安格斯和呂晨等人則被安排在了另外一個房間。
屋子裏的另外一個人是山下康義的助手,同時也是他的同學三口大正,是山下康義最信任的朋友,兩人關係莫逆。
雙方在餐桌前分兩邊落座後,穿着和服的女服務生開始上菜,山下康義笑着爲趙東昇介紹着每一道菜式,主要菜品是rì本料理傳統的壽司、刺身、清酒以及鐵板燒,盤盤碟碟擺滿了一桌子。
趙東昇其實以前喫過rì本料理,只不過趙衛國沒有接觸過,因此他也就裝作不懂的樣子,山下康義介紹的時候不停地點着頭,並且故作新奇地進行試喫。
而韓雯雯對rì本料理則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她見山下康義竟然竟然請趙東昇喫沒有經過任何烹飪的生魚片,頓時感到一陣反胃,對此十分不適應。
由於山下康義和趙東昇在酒桌上談笑風生,因此現場的氣氛十分輕鬆和融洽,兩人從rì本料理談到了中華八大菜系,看得出來山下康義對中國十分瞭解,不僅成語用的jīng準,對飲食文化更是有過深入的研究。
“趙先生,現在自然能源都掌握在西方公司的手裏,我們亞洲的公司要想從中分一杯羹實在是太難了。”談笑間,山下康義給趙東昇倒了一杯清酒,意味深長地說道,“趙先生這次能從洛達洛手中搶到奧斯特,真的是給我們這些亞洲的公司出了一口氣呀。”
山下康義說的是實話,此次參加收購奧斯特的礦產公司中,只有天宇集團和山下集團是亞洲的公司,其他的都是歐美公司。
“這次只是僥倖而已,跟洛達洛相比,我們天宇集團在礦產界只不過是一個小學生,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趙東昇聞言微微一笑,不動聲sè地向山下康義說道,“山下先生,你們山下集團在原油領域可是取得了不小的成就,穩穩地站住了腳跟,真是令人欽佩呀。”
從山下康義的語氣裏,趙東昇隱隱約約感覺到他想與自己結盟的意思,要不然不會用西方公司和亞洲公司來進行區分了。
“你可不知道,爲了那些油田我們公司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那些西方的原油公司想方設法地對我們進行擠壓。”山下康義苦笑着搖了搖頭,衝着趙東昇舉起了手裏的酒杯,“一言難盡呀!”
“我們中國人有一句俗語,叫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也不清楚未來會發生什麼,我相信總有一天這種格局會改變的。”趙東昇笑了起來,與山下康義碰了一下酒杯,一飲而盡。
“對,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山下康義怔了一下,隨後笑着喝光了杯子裏的酒,趙東昇的話可謂正中他的下懷。
他也不甘心世界能源現在的這個格局,尤其rì本是一個能源進口的大口,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能源都要進口,如果不能在世界能源領域佔據一席之地的話,那麼將來rì本的發展將非常被動。
這也是山下康義今天請趙東昇來這裏喫飯的原因,山下康義認爲現在最爲關鍵的就是聯合力量打破西方公司在能源領域的統治地位,奪取國際能源領域的話語權,而華威集團就是他所要聯合的力量。
能在短短六年間裏把一個一窮二白的小廠打造成爲現在這個擁有一個市值兩百億美元上市公司的華威集團,並且以1千萬美元的優勢在收購奧斯特的時候絕殺洛達洛,那麼山下康義認爲趙東昇絕對有資格當他的合作夥伴,當然了,他也把趙東昇看成了他最爲強勁的競爭對手。
不過,在山下康義看來,趙東昇在目前將會成爲他在商場上強有力的助力,兩人不僅能在能源領域,而且還能在其他的領域展開合作,例如船舶、航空和工業製造。
要知道趙東昇的背後可是一個有着十幾億人口、經濟正快速發展的龐大市場,通過趙東昇山下集團能快速進入這個市場,對山下康義來說可謂是一舉兩得。
“不好了,小姐被人劫走了。”就在山下康義準備再度給趙東昇倒酒,深入談雙方合作問題的時候,一個保鏢模樣的人忽然闖了進來,慌里慌張地用rì語向山下康義說道。
“什麼!”山下康義聞言頓時臉sè一變,噌地站了起來,用rì語說了一句,隨後衝着趙東昇一躬身,一臉歉意地用中文向趙東昇說道,“趙先生,我這裏遇到了點兒突發狀況,今天就先到這裏了,以後我會補上,招待不周的地方還望海涵。”
“反正我已經快喫飽了,你有事情就先去忙吧。”趙東昇站起身,微笑着向山下康義說道。
“頭兒,發生了什麼事情?”山下康義隨後領着三口大正急匆匆地離去,趙東昇有些好奇地望着兩人的背影,心裏想着剛纔那名保鏢口中的小姐是山下家族的何許人,這時,他身旁的韓雯雯有些狐疑地問道。
韓雯雯這兩年多學了英語和法語,還沒來得及學rì語,因此聽不懂那名保鏢的話,不過她知道趙東昇對rì語十分jīng通。
“山下家的一位女士被人綁架了。”趙東昇在餐桌旁坐了下來,用筷子夾起了一個壽司咬了一口,“他們忙他們的,咱們喫咱們的,這麼好的東西浪費了很可惜。”
既然山下康義沒有向趙東昇透露綁架的消息,那麼趙東昇自然要當不知道,否則的話他就是多管閒事了,天知道這裏面涉及到了什麼。
韓素素聞言坐了下來,顯得有些心神不寧,擔心京都料理店不安全,畢竟有人已經找山下康義的麻煩,而這裏可謂是山下康義在墨爾本的大本營,萬一雙方衝突起來的話,那可就糟糕了。
不過,趙東昇卻穩坐釣魚臺,一點也沒有擔憂樣子,很顯然山下家的那個小姐是在外面被綁架的,京都料理店是山下康義的主場,對方並不傻,不會來這個地方來鬧事。
等趙東昇離開京都料理店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半,先前那名穿着和服把趙東昇迎進來的年輕女子又十分有禮貌地把他送了出去。
“讓韓少輝打聽一下,山下康義發生了什麼事情?”回去的路上,坐在後排閉目養神的趙東昇忽然睜開了眼睛,向副駕駛座上的韓素素說道,雖然他並不準備插手這件事情,但既然遇上了,總要瞭解一下其中的緣由。
“好。”韓素素聞言,轉身向趙東昇點了一下頭,她其實也很想弄清楚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
“趙市長,你在澳大利亞收購的那個礦產公司究竟有多大,地礦部的閆部長給我打來了電話,希望地礦部下面的礦業總公司與你們華威集團合作開發澳洲的礦產。”韓素素的話音剛落,趙東昇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話的是周浩然,聽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
“周書記,它是澳洲第三大的礦產公司,在澳洲擁有比較可觀的礦場。”趙東昇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礦業總公司的賬面上現在應該沒多少錢,那麼所謂的“合作”就值得商榷了,隨後不動聲sè地笑着說道,“我們歡迎國內的單位與我們共同開發,不知道他們能出多少錢入股?”
“出多少錢?”周浩然顯得有些驚訝,隨後明白了趙東昇的意思,於是笑了起來,“你覺得他們能出多少錢?”
“書記,我哪裏知道他們能出多少錢,不過這個礦產公司市值六十億美元,他們能出多少錢,那麼就按照比例入股就行了。”趙東昇可不接這個話茬,笑嘻嘻地說道。
“你呀你!”周浩然見趙東昇回答得滴水不漏,不由得搖了搖頭,知道他對這件事情有牴觸,於是笑着說道,“眼界要放開一點兒,不要只顧着自己的罈罈罐罐,要從大局出發看問題。”
礦業總公司哪裏有錢入股,要不然地礦部的閆部長也不會找周浩然了,直接讓礦業總公司去跟華威集團談合作的事宜了。
雖然華威集團只是一個正處級單位,而礦業總公司是副部級的單位,雙方的級別不對等,但華威集團下面有一個市值200多億美元的威爾電器集團,總資產已經遠遠超過了礦業總公司,因此礦業總公司不得不放下身段來與華威集團談合作。
礦業總公司雖然在國內礦產界是老大的地位,不過由於資金的問題還沒有海外礦場,這次華威集團不聲不響地就把奧斯特給拿了下來,一舉改變了澳洲礦產的勢力格局,消息傳到礦產總公司那裏,使得礦產總公司的人是大喫了一驚,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華威集團竟然財大氣粗到這種地步,一百多億華幣說扔就扔了出去。
作爲國內礦產界的領頭羊,礦業總公司得到這個消息後可謂十分尷尬,像收購奧斯特這樣國際有名的大礦業公司的事情本應該由他們做纔對,可是沒想到卻被一個小小的地級市市屬企業下面的子公司給完成了,着實令他們臉上無光。
如果天宇集團在國內的話,那麼地礦部作爲主管單位可以介入,促成天宇集團與礦產總公司合作,可是天宇集團的總部在巴黎,地礦部鞭長莫及,有心而無力,所以這纔有了地礦部的閆部長給周浩然打來的那個電話,再怎麼說地礦總公司和華威集團都是國企,大家的基本利益是一致的,有着堅實的合作基礎,彼此間不存在什麼交流的障礙。
說句不好聽的話,只要河東省與地礦部達成協議的話,那麼奧斯特轉眼之間就能從天宇集團的手裏劃給礦產總公司。
當然了,出現這種情況的幾率非常小,再怎說河東省不會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資產流失的,而且地礦部也不會採取這種偏激的手段,很容易引發雙方之間的口水戰和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