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趙東昇在聖保羅分辦事處的一間辦公室裏悠閒地翻閱着一本武俠小說,這是他放鬆的一種方式。
片刻之後,房門被推開了,韓素素手裏拿着一個黑sè的盒子走了進來。
“讓我們來看看,吉格斯有什麼收穫。”趙東昇見狀放下了手裏的武俠小說,笑着向韓素素說道。
韓素素聞言微微一笑,打開了黑盒子,裏面靜靜地躺着一塊銀sè的手錶,正是吉格斯手腕上戴着的那一塊。
這塊銀sè手錶是一個jīng密的攝像設備,趙東昇從手錶裏取出花生粒大小的存儲器後通過連接在了電視上,吉格斯跟着安切尼走出別墅的畫面在屏幕上顯現了出來,將車庫裏發生的事情完整而清晰地記錄了下來,畫面質量和內容令趙東昇非常滿意。
這塊銀sè手錶是華威集團最新的一款產品,集合了華威集團最先進的科技,是應安全部門的要求而研製的,剛剛測試完畢,吉格斯是第一個使用者。
趙東昇這次來聖保羅並沒有帶這塊銀sè手錶,當安切尼宣佈要賣卡拉加斯礦山籌集回購股票所需要的資金後,他敏銳地感覺到安切尼有什麼yīn謀,於是就讓吳雯派人把這塊銀sè手錶送了過來,然後讓吉格斯去試探安切尼,看看安切尼究竟在打什麼鬼主意。
“我睡三個小時。”趙東昇對手錶裏記錄下來的內容非常滿意,看完後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往一旁的沙發上一躺,閉上眼睛睡起覺來,有了這個東西的話事情會變得簡單很多,恐怕安切尼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與吉格斯的對話的場面會被記錄下來。
韓素素微笑着望了一眼呼呼大睡的趙東昇,輕輕地關上房門出去了,自從來了聖保羅,這是趙東昇睡得最舒心的一覺。
礦業總公司總經理許軍乘坐的客機臨晨兩點五十到聖保羅機場,雖然許軍來之前沒有通知趙東昇,不過華威集團駐京城辦事處還是很快就得知了這個消息,然後蔣偉告訴了趙東昇。
許軍級別比趙東昇要高,資歷也比趙東昇要深,而且他這個時候來聖保羅很顯然跟收購多普斯的事情有關,趙東昇如果裝不知道,不去機場接機的話就真的是狂妄自大了,誰又能確定許軍要來的消息不是許軍特意讓人泄露出來的呢?所以場面上的禮儀趙東昇是絕對會做到的。
臨晨兩點,睡夢中的趙東昇被韓素素喊醒,洗了一把臉後去了機場,就像韓素素所想的那樣,剛纔那一覺是他睡得最踏實的,因爲有了那段視頻,多普斯的事情可謂已經十拿九穩,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許總。”許軍一行人凌晨三點出現在了出口處,等在那裏的趙東昇笑着迎了上去。
“衛國,你怎麼來機場了,現在可正是收購多普斯的關鍵時刻,你的休息可是頭等大事。”許軍見狀,笑着握住了趙東昇的手,有些責備地說道,不過語氣中卻充滿了親暱。
“什麼頭等大事不頭等大事,許總能來這裏給我壓陣,這對於我來說就是頭等大事。”趙東昇不以爲意地搖了搖頭,笑着向許軍說道。
“衛國,這位是北方鋼鐵公司的姜勇方董事長。”許軍笑了笑,對趙東昇的話很滿意,隨後向趙東昇介紹了身旁的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
“姜董你好。”趙東昇聞言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隨後微笑着與姜勇握了握手,他並不知道姜勇要來。
北方鋼鐵公司位於京城,是一個副部級的特大型央企,有着五萬多名員工,去年改制後組建了董事會,姜勇擔任董事長和書記。
由於同在京城,並且有着業務上的往來,所以許軍和姜勇之間的關係非常好,要不然許軍也不可能帶姜勇前來聖保羅。
“趙總,我可是久聞你的大名呀,今天總算是見着了。”姜勇一邊握着趙東昇的手,一邊笑着說道,顯得十分熱情。
“姜董過獎了,有姜董和趙總兩位領導在,我的心裏就踏實多了。”趙東昇連忙搖了搖頭,一臉謙遜地說道。
方勇聞言頓時笑了起來,看來傳言沒錯,趙東昇是一個低調內斂的人,並沒有年輕人身上的那股子輕狂。
許軍這次來聖保羅是專門來找趙東昇的,自然要住在華威集團的分辦事處,這樣方便與趙東昇商量事情,況且分辦事處的環境很不錯,不比外面的五星級酒店差,而且沒有語言的障礙。
回辦事處的路上,趙東昇和許軍、姜勇同坐一輛奔馳轎車,由於趙東昇的級別最低,所以坐在了副駕駛上,扭頭與兩人談笑風生。
“衛國,這次我和老薑給你帶來了5億美元,如果不夠的話儘管開口,我們再想辦法。”談笑中,許軍笑着向趙東昇說道,道明瞭此次的來意。
“這可太好了,多普斯的安切尼竟然採用了兩敗俱傷的辦法,使得我和山下康義現在非常被動,如果明天晚上不能說服多普斯的第二大股東道森支持的話,那麼唯有提高收購價格。”
趙東昇聞言臉上頓時流露出欣喜的神sè,笑着向許軍和姜勇說道,“不瞞兩位領導,我現在手裏是真的沒有多餘的錢了,如果要提高收購價格的話,恐怕要向山下康義借錢了。”
其實,有了吉格斯錄得那段視頻後,趙東昇對說服道森合作已經十拿九穩,因此根本不需要提高收購的價格,不過許軍和姜勇兩人不遠萬里趕來聖保羅支持他,他總不能給兩人澆一頭冷水,說不需要錢了,讓兩人敗興而歸吧。
“衛國,我知道你攤子鋪得大,現在手頭有些緊,所以才和老薑商量了一下,全力支持你收購多普斯。”
許軍笑了起來,向趙東昇說道,“多普斯的礦山都是儲量豐富的高品位礦石,這正是國內鋼鐵廠所需要的,如果能把多普斯收入囊中的話,將有力地改善我們國家進口礦石的環境,進而少花不少冤枉錢。”
“趙總,你可不知道,現在我們進口的那些礦石,主動權完全在那些國際礦石公司手裏,他們憑藉着資源優勢,每噸礦石說多少錢就多少錢,我們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只能被動挨宰。”
姜勇聞言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沉聲向趙東昇解釋着,這也是他來聖保羅的原因。
先不要說趙東昇和山下康義能否拿下多普斯,單單趙東昇手裏的澳洲礦場就足以讓姜勇眼饞不已,所以他主動出擊來和趙東昇拉關係,希望能從趙東昇那裏以一個比較合理的價格拿到那些高品位礦石。
這不僅每年可以給北方鋼鐵公司節省不少錢,關鍵是礦石的質量好,生產出來的鋼鐵產品質量就高,賣出的價錢自然就高,在市場上就越有競爭力。
在許軍口中的5億美元中,有4億來自地礦總公司,剩下的1億是姜勇拿的,姜勇可是咬着牙好不容易才湊齊了這筆錢,他要用這1億美元來打通與趙東昇之間的道路。
姜勇聽說了趙東昇很多事情,他發現趙東昇自從做生意以來還從沒有虧過,而且趙東昇現在只是手頭緊張,並不是真的沒錢,要不然也不會又修機場又修水電站的,所以如果能用1億美元來跟趙東昇交個朋友,他肯定不會喫虧的。
“兩位領導放心,我一定會盡力而爲,爭取拿下多普斯。”趙東昇怎麼可能不清楚姜勇的來意,於是笑着向許軍和姜勇說道。
說實話,姜勇這次能拿出錢來讓趙東昇收購多普斯,已經贏得了趙東昇的好感,這種雪中送炭的事情遠比錦上添花更有誠意。
第二天,巴西的股市開市後,由於賣出了卡拉加斯礦山,多普斯的股票大跌了百分之三十。
與此同時,多普斯管理層正式宣佈以高於趙東昇和山下康義出價5%的價格回購多普斯的股票。
所有的一切表明,多普斯管理層正在採取有力的措施反擊趙東昇和山下康義的收購,形勢向着有利於多普斯管理層的方向發展。
面對這種輕狂,外界一致不看好趙東昇和山下康義的這次收購,因爲多普斯董事會能通過交易卡拉加斯礦山的交易,表明多普斯管理層牢牢地掌控着多普斯董事會的局勢,趙東昇和上下康義要想在兩天後的多普斯董事會表決中獲得一半以上的支持簡直就是癡人說夢,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而趙東昇和山下康義面對這種情況,唯一的一個選擇就是在公示結束前提高報價,將價格提高一個十分誘惑的價位,這樣纔有可能讓董事會的董事們動心。
現在外界猜測的是,趙東昇和山下康義能提高多少價格,在人們的眼中華威集團和山下集團都是實力雄厚的國際公司,說不定可以出一個讓董事們無法拒絕的價位。
不過,趙東昇和山下康義好像並不着急提高報價,一連兩天,兩人頻繁拜訪多普斯董事會的董事們,想要抓住最後的機會勸說他們接受這個報價,可惜效果並不好,有的董事甚至拒絕與兩人見面。
公示的第二十天下午,當時針指向下午六點時,多普斯管理層的人員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在規定的時間裏趙東昇和山下康義並沒有提高報價,這意味着兩人很可能已經放棄了這次收購。
不僅多普斯的管理層,外界也紛紛認爲趙東昇和山下康義的這次收購失敗了,因爲現有的報價根本就提不起多普斯董事會董事們的興趣,除非有奇蹟出現。
不過,就在當天晚上,趙東昇和山下康義好像不死心,聯袂前去拜訪了多普斯的第二大股東道森,可惜的是兩人只待了幾分鐘就出來了,細心的人注意到道森並沒有出來送客,看樣子雙方談得並不怎麼愉快。
消息傳到安切尼那裏後,安切尼不屑地笑了笑,根本就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在他看來趙東昇和山下康義純粹就是瞎忙活,現在勝負已定,趙東昇和山下康義已經沒有了翻本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