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喫過早餐之後顧城把明月帶出來,沒有叫車,兩人就如同普通情侶一般手牽着手,小路上行走。
天氣有些暗沉,加之還飄雪天空,街上沒什麼人,偶然間突然吹來一陣冷風,將近零下溫度,凍人直打哆嗦。
“冷嗎?”嘴裏呼着熱氣,當他看到女孩被凍得發紫小嘴時,鬆開手將人往懷裏攏。
這丫頭其實穿比他都多,裏三層外三層直接包成了一顆圓球,可管如此,她渾身依然顫得厲害。
“以後多出去走動走動,別整天呆屋裏。”心疼摸了摸她被凍得紅紅小手,他目光略微一閃,直接攥進口袋中捂着。
明月垂着小腦袋默不作聲跟上他步伐,而藏暗處一雙眼珠子則靈活轉了一圈。
她想見哥哥,只要能見哥哥,這點小風算什麼。
又走了一段路之後顧城把她帶進了一家咖啡館裏,這裏裝修偏向於簡單隨意,沒有繁雜裝飾品,沒有漂亮玻璃樽,而這喝一杯咖啡其實只需要六美元。
時間尚早,周圍沒幾個人,看了眼漸漸變得熱鬧街區,找了個靠窗位置坐下。
顧城給她要了一杯熱牛奶,還問她餓不餓,雖然兩人剛喫過,可想着女孩是長身體,容易餓肚子也算正常。
明月握着溫暖杯壁取暖,嗅了嗅不停往外冒熱氣,默默搖了搖頭。
她看着他把筆記本打開,神態自若抿了口熱咖啡,一副悠閒淡定模樣。
可心裏記掛着哥哥明月卻閒不下來,放了杯子,她着急問:
“你說了要帶我見哥哥。”嘟着小嘴,一雙大眼中充斥着對男人不滿,水盈盈好像說着:你這個騙子,說話不算話。
抬眸狀似無意瞥了眼女孩嬌嗔神情,顧城頓時有些啼笑皆非,他突然發現近幾年裏,小丫頭對自己是越發沒大沒小,就看如今那蹬鼻子上臉態度,難道是被寵壞了?
目光落她睜圓眼上,顧城頭一次陷入了沉思。
明月見顧城突然沉默下來,原本就沒底心一下子又跟着提了起來。
“你,你答應了。”她聲音壓得很低,心裏雖然不滿卻依然不敢造次,因爲她很清楚現掌控主導權人是他。
顧城搓了搓手,看着窗外越下越大雪,暗自慶幸這是屋內。
下顎突然被人捏起,明月愕然,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捏着她臉轉至窗外。
“好好盯着,別眨眼,一會你哥會從那裏經過。”他存心嚇唬她,語氣低低,好像她一眨眼夏明立就會消失不見似。
而單純明月,還真被他那套給唬住,推開面前熱牛奶,眨也不眨盯着對街小路。
朝着玻璃窗呵氣,看到凝聚鏡面上水霧時用袖子擦去,直到眼前景物變得清晰爲止,可又因爲天冷關係,鏡面沒一會又會被蒙上朦朦朧朧一層白霧
顧城看着她一直重複動作,暗笑着她傻氣,然而垂眸同時又覺心裏頗不是滋味起來。
雖然知道夏明立跟她是兄妹,兩人曾經相依爲命過一段日子,可對方畢竟是個男人,非他之外男人。
難道他對她不好嗎?
顧城摸着下顎,將目光定格電腦屏幕上,也罷,現他沒時間去管這些。
咬着小勺子,明月眨也不眨盯着對街一腳,即便對顧城信用度抱持懷疑,可還是本能覺得,哥哥會從那個地方出來。
就像很多年前,她也是眼巴巴守筒子樓裏等哥哥回來。
不知等了多久,隨着街上人漸漸變多,明月目光也跟着從街角那移開,頭頂那片廣闊藍天上定格。
一樣藍,一樣高,與國內沒什麼不同。
而就這一片天空下,她與哥哥呼吸是同一個國度空氣。
半小時後,看着周圍人來了又走,明月再也坐不住了,可顧城正忙着她不敢打擾,只能抽空拿眼睛刮他。
感受到女孩不滿視線,顧城從工作中抬眸。
你不是騙我吧。
女孩眼睛裏明晃晃全是水,時不時可憐兮兮瞅他兩眼,一副敢怒不敢言模樣。
顧城嘆了口氣,解釋道:
“三年前,自夏明立從戒毒所裏出來後就順理成章留當地做義工,這條路,是他每天上工必經之路。”
話落,對面女孩卻驀然站了起來,她滿眼不敢置信,一張臉因爲驚喜而微微泛紅。
顧城隨着她目光,將視線投注對街,緊接着便看到了一個青年。
又因爲距離太遠,他只能依稀看到一個背影,他駝着背,灰撲撲外套下是兩條瘦長腿,雪中細得猶如木杆,就這麼撐着,一步步緩慢前行。
說實,如果不是明月,顧城還真看不出那個佝僂猶如老人背影會是夏明立,畢竟他實是太瘦,像是常年營養不良,好似雪一壓就會倒了。
想到這顧城大爲不解,自己每個月都會給他匯過去一筆錢,雖然不多可足夠他應付當地生活,難道他沒動那筆錢?
又或者他忽略了顧家人那股韌勁,那股打骨子裏透出固執。
這時候女孩冷不妨打翻了桌子上牛奶,隨着液體桌面上暈開,有幾滴甚至濺了鍵盤上。
“夏”顧城抽出紙巾擦拭,正要發火,卻見明月推開椅子,急匆匆跑了出去。
明月一邊跑一邊朝不遠處人影大喊:
“哥哥你等等我”其實她也沒看清對方臉,根本沒法確定那是否就是夏明立,可本能,她覺得他是!
奔跑中,冷風嗖嗖往衣服裏灌,吹得她原本紅彤彤小臉瞬間蒼白,冰雪吹臉上就跟冰刃似得,颳得臉而生疼。
可她無暇顧及,淚如泉湧滿心滿眼全是不遠處身影。
那人聽到她喊聲,渾身一震,還以爲是幻覺回頭。
而當兩兄妹視線空氣中交會時候,明明離得那麼遠,可他卻依然清楚聽到了妹妹哭聲。
“哥哥!”明月哽咽大喊,咬着牙就要追上去。
夏明立僵原地,消瘦面頰上寫滿了震驚,而他反應很,轉過身,不帶一絲猶豫拔足狂奔。
看着兄長背影,明月自然是不能甘心讓他就這麼離開,當下也跟着追了上去,可夏明立這裏生活數年,對於當地地形比她熟悉,跑了幾條街之後便消失了拐角當中。
腳下一個趔趄,還奔跑明月一頭摔進了雪堆裏。
看着賴地上不肯起來女孩,顧城走過去一把將她拽起。
“我哥哥爲什麼要跑,他爲什麼不要我。”明月跟遇到救星似,一下子便抓着他手不放。
“起來。”顧城不悅抿脣,伸手又要去拽她。
“你騙人,大騙子,騙人!”小拳頭他身上捶打,雖然力氣不大,可就她那無理取鬧態度,也足夠令人冒火。
顧城沉着臉一把將她拳頭攥住,彎着腰臉貼臉說道:
“我什麼時候騙你了?夏明立不想見你,難不成你讓我把他捆過來?”
“嗚哥哥爲什麼不肯見我”片刻後,女孩冷靜下來,然而眼淚卻止不住,嘩嘩直流。
顧城摸着她被凍得紅彤彤小手,打開大衣釦子把人摟進去:
“這麼愛哭”說着,他用袖子給懷中小傢伙擦淚,卻發現怎麼也擦不掉,剛擦去一點又源源不斷冒了出來。
“好了,別哭了。”他頭一次擔心她會不會哭成瞎子。
明月吸着鼻子搖頭,使勁他懷中掙了掙:
“放開我,我要找我哥哥!”
“找,你要怎麼找?!”顧城冷哼了聲將她摟緊。
瞧着被白雪覆蓋街道,茫茫一片哪還有夏明立身影。
看到這明月不服軟也不行,轉過身換了態度對顧城說:
“你,你帶我去找。”他不是有地址麼。
“好,咱們明天再找,現,你先跟我回去。”他揉了揉她發,“小東西,你冷不冷。”
剛說完,明月便他懷中打了個大噴嚏,管已經凍得流鼻水了,可人依然倔強搖頭。
“爲什麼不是現找。”她看了眼天色,時間還很早。
“我還有公事要處理。”顧城一本正經撒謊。
明月愣了愣,想到男人平日裏行徑時,眼兒眯起,不肯上當:
“你騙人!”
“夏明月,我告訴你,你要是還想見你哥就給我老實聽話,否則今天我就找人做了他。”顧城沒了耐性。
“”
隨後顧城摟着一臉不情願小佳人回到酒店,正巧這時接到顧母電話。
從進門起小傢伙就不曾消停過,哭哭啼啼個沒完。
顧城忍下心裏火氣,當着她面接起。
“媽,我知道機票買好了,明天我會直接帶她過去,爸那邊你多看着,三天後回來,好”
顧母那頭喃喃道:“如果你不喜歡何家丫頭,過段時間我給你另外安排,我跟你爸年紀也不小,你該是時候給我們兩老生個孫兒玩”
顧城沉吟了一會,沒有反對:“好。”
娶妻生子本是常事,他不排斥,只不過娶誰他眼中其實沒什麼分別,只要是個女人,只要能給他生個兒子,是誰又有什麼關係。
至於夏明月,他不會娶她,但他可以養着她。
掛了電話,剛回頭額頭便被一個迎空飛來枕頭敲了個正着。
明月睜紅了一雙大眼,目光灼灼盯着他:
“騙子!大騙子!”她全都聽到了,他說明天就要送她去英國,既然要去英國了,那麼她還哪來機會見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莫着急莫着急,麪包會有,進度會有,如果我說我下個月完結,你們信麼?l3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