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雨轉臉對着採嬰,笑道:“採嬰,我想你對這個故事,想必是很感興趣的吧。因爲那個內奸的情形,和你如今和差不多,至於娘娘會不會這麼處置你,那就要看你的表現啦。你說,是不是,娘娘?”
我淡淡說道:“一切就按照姑姑說的辦吧。”
採嬰果然是被嚇住了。她畏懼的看着書雨,半天才沮喪地說道:“娘娘和姑姑不要懲罰我,我把我知道的招了就是。”
採嬰諾諾說道:“娘娘,其實我什麼也不知道。只是隻是蘇公公給了我銀兩,教我把這裏發生的事兒全都告訴他。尤其是異常的事兒。我今晚上見娘娘和姑姑、明月姑娘這麼晚了還沒有睡,我覺得有些怪異,所以就格外存了個心眼兒。我後來看到有個鬼怪模樣的人推門闖進了房子,但是娘娘和姑姑都不曾驚異,我就覺着事有不對,所以就打算聽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結果結果就被發現了。求娘娘饒恕我吧,我不是故意做內奸的,只是我姥姥實在是病得厲害,要我拿錢回去醫治,我也是沒有法子”
明月欣兒心直口快,脫口而出道:“沒有法子你就陷害娘娘麼?這是什麼歪理。”
書雨示意明月欣兒不要插話,又問道:“你做這件事兒做了多久啦?”
採嬰低着頭,說道:“自從我來到這裏沒幾天,蘇公公就來找我了。開始我沒有答應。後來聽一個回鄉探親的姑姑回來說我姥姥病了,沒有銀子醫治。我就答應了。娘娘,我真的不是有意地,請你饒恕我吧。”
蘇公公是杜林若的人,毫無疑問。是杜林若派人監視我的。且不說杜林若有沒有陷害我,便是監視這一條,已經教我有些心寒了。昔日,杜靈若雖然脾氣古怪,爲人剛毅,但是卻是剛直不阿,與今日的杜林若,實在是判若兩人。之前。書雨、冰凝、明月欣兒曾經三番四次提醒於我,但是我都沒有放在心上,等到如今知道了,卻是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我越想着,心裏越是有些自責。
採嬰的事兒,我是不想管了。於是對書雨說道:“姑姑,書雨這事兒,你自個兒瞧着辦吧。”
書雨想了想,說道:“教小六子把採嬰看起來,找人去調查採嬰說地事情是否屬實。若是當真屬實,尚且屬情有可原,若是說假話,就把你交給長監司處置吧。”長監司是專門負責處置犯了錯誤的宮女太監的機構。一旦犯錯的宮女太監們進去。就一定會受盡折磨,沒有法子活着出來了。書雨這麼做,倒也不全是爲了處罰採嬰。之前,參與陷害我的宮女太監們都被害死了,書雨這麼做,也是不想採嬰也赴他們的後塵。
小六子把採嬰帶了下去,邊走邊說着:“你怎麼這麼糊塗啊,唉”
明月欣兒又興奮起來。問道:“冰凝,冰凝,到底你去嚇唬杜林若的事兒,怎麼樣啦?你快些講來聽聽,是不是把那個女人嚇的屁滾尿流了?”
我蹙了蹙眉,明月欣兒這丫頭wap,。說話越來越口沒遮攔了。
聽明月欣兒這麼問。冰凝地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她說道:“那當然。我和你說呀。我去到杜林若的宮裏,避過侍衛和宮女,徑直到了她的房門外,扮作鬼魂的模樣,在她窗外飄來飄去,邊飄舞邊輕輕呼叫着她的名字。她開始想必是睡着了的,最開始一點動靜也沒有。不過她還是被我驚醒了。她在裏面問了一聲:你是誰?我就把窗子推開,施展輕功飄飄悠悠的飄了進去。這下,杜林若可被嚇壞了。”
“然後呢,然後呢?”明月欣兒拍手叫道:“實在是太過癮啦。”
冰凝眉飛色舞,繼續說道:“然後我就用很鬼魅的聲音拖着長腔說道:娘娘,你還記得我念金麼?你害的我好苦,你害的我好苦,我今天就是來找你索命地娘娘,你還我命來,還我命來杜林若當時就嚇的幾乎說不出話來了,她聲音都是顫抖的,她瑟縮在牀上問道;念金,你不是死了麼?你到底是人是鬼?我就甩了甩頭髮說:娘娘,我被你害死了,你還我命來我爲了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卻連我也殺了,娘娘,你太狠心了杜林若快被嚇地說不出話來了,她用被子蒙着頭,說:念金,我趕明兒多給你燒點紙錢,你快去投胎做人吧。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我也是沒有法子我當時聽了快氣炸了,害人還有沒有法子的,這是什麼歪理邪說。我就很悽怨地說:娘娘,我以後每天夜裏都會來找你的,不光是我,還有王公公、李公公,他們都不會放過你的。”
明月欣兒哈哈笑了起來,問道:“冰凝,難道當時杜林若就沒有發現你不是鬼魂麼?”
冰凝把眉毛一挑,說道:“那當然,我的輕功這麼好,怎麼可能會被她發現呢。當時她直接嚇的渾身哆嗦,恨不能鑽到牀底下去。我想,既然她已經嚇成這樣了,我不妨多嚇唬嚇唬她。我就說:娘娘,你害容妃娘娘丟了孩子,今個兒我也要你拿你的孩子來償還我地命。誰知道我這句話一說,她就大聲尖叫起來,那叫聲實在是太恐怖了,就是被踩了尾巴的狐狸,也發不出那樣的叫聲來。我見驚動了人,就飄飄悠悠的走了。我走過那些宮女太監旁邊的時候,她們都嚇的疾聲尖叫,沒有一個敢看我地,都把我當成鬼了。我怕驚動更多地人,就先繞着後宮轉了一圈,後來看沒有人跟着我,我纔回來的。”
冰凝地一番話,居然把明月欣兒聽的心馳神往,她讚道:“冰凝,你實在是太能幹啦。以後我若是有什麼事兒,要是誰欺負了我,你也幫我去裝鬼嚇唬她,好不好?”
冰凝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說道:“好吧,明月欣兒,看在你這麼瘦弱的份兒上,我就答應你吧。”
我被她們兩個弄的有些哭笑不得。書雨面色凝重,緩緩說道:“娘娘,事到如今,終於真相大白了吧。”
“是。”我點頭應答:“姑姑,之前是我察人不淑,不但連累了姑姑和妹妹們,還還累及自個兒的孩子。我實在是太”我說到這裏,忽然覺得身子有些不適,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襲擊而來,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等我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明月欣兒正趴在我牀邊,眼淚汪汪的看着我。我忙問道:“明月欣兒,到底怎麼啦?出了什麼事兒?你怎麼是這副模樣?”
明月欣兒眼巴巴地看了看書雨,問道:“姑姑,你說我要不要把實情告訴姐姐。”
書雨嘆口氣,說道:“娘娘,還是我來說吧。這件事情,是不能瞞着你的。娘娘,昨晚,張御醫來爲你把脈,你以後以後可能會有喜的幾率,很少很少了。”
我想,當時我的面色一定是煞白的,我問道:“書雨姑姑,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書雨輕輕撫着我的肩膀,緩緩說道:“娘娘,是採嬰那丫頭做的好事兒。她已經招供了,是蘇公公給她的紅花,她偷偷下在給娘娘平日喫的飯裏了。娘娘還記得我們在冷宮的時候麼?採嬰、採蓮他們曾經給我們送過喫的,還有專門給娘娘調理小產後身子虛弱的藥,採嬰就是在那藥裏面下了紅花,這些事兒,採蓮、小六子幾個倒是並不知情。娘娘昨晚昏倒,想必是這陣子太勞神了,卻不想到太醫號脈,居然查出這個事兒。”
我的身子震了震,問道:“書雨,我以後是不是都不能懷孕啦?”
書雨緩緩說道:“也不是。太醫說幸虧娘娘服用的劑量不是很大,若是好好調理身子,以後還是會有孩子的。”
我看書雨說話的時候,目光有些閃爍,已經知道她說的多半是在安慰我。女人,尤其是宮裏的女人,一輩子的指靠,就是希望有個孩子,但是如今,我居然不能懷孕了,難道這是我做了什麼事兒,蒼天對我的懲罰麼?
書雨定定看着我,說道:“娘娘,你別灰心。御醫真的說過,只要以後好好調理身子,還是有可能會懷孕的。你也知道,我書雨是不說謊話的。”我聽書雨說得堅定,心裏這才又萌生了一絲希望。
我這才記起始作俑者,於是問道:“採嬰呢?”
書雨神色不變,說道:“娘孃的身子還沒好,這些瑣碎的小事兒,就不要管啦。”
我又追問了一句:“採嬰是不是死啦?”
書雨愣了愣,點點頭,說:“錢三公公着人把她亂棍打死了。”
我的心中又是一陣悲愴,傷己傷人。這皇宮中,果然是是非之地,宮中的女人,命運大多也是悲慘。譬如我,也譬如採嬰。
“娘娘,其實採嬰並不算什麼始作俑者,始作俑者是杜林若。”書雨說話的聲音,雖然不高,可是那話語卻像是一記大錘一般,敲在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