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擁抱之後，葉默便開門離去。
莫小蝶在那裏呆呆的站了幾分鐘，這才關上門。
也說不好心裏是喜是悲。
或者說，悲喜交集。
這個少年離開了，以後兩個人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交集。
這是一件讓人傷悲的事情。
終於還是得到了這個少年的擁抱。
哪怕是自己乞討過來的。
想着這個，又有着一些喜悅。
她沒有資格獲得那種美好的情感，但至少她曾經無限的靠近過。
關上門之後, 發了一會兒癡，不知不覺的又走到了葉默這兩天住的房間。
莫小蝶坐到了牀沿，手在牀單上面拂過，依稀還有葉默留下的溫度。
突然伏下身子，將臉貼在了枕頭上面。
在同一個空間，不同的時間裏, 就這樣完成了一場相遇。
…………
葉默沒有那麼多的情緒，到了地下車庫，把車開出來，開到了小區門口。
見着燦爛的陽光，他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感覺到了久違的輕鬆。
這個時候柳青和馮芷萱已經到了小區門口。
兩個人上車，柳青跟葉默說了要去的地方，然後又笑着問他：
“這幾天在小蝶那裏住的還習慣嗎？”
葉默回頭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以後再回鵬城，就不要這麼安排了，我還是住酒店吧。”
柳青一聽這語氣，不像是成了的樣子。
尋思着：“難道這傢伙過於靦腆，沒有把握住這一次泡妞的機會？還是他主動了，卻被小蝶給拒絕了？不應該呀！”
問道：“她招待得不好嗎？”
“挺好的，”葉默道，“就是有點太好了。”
“太好還不行嗎？難道要對你不好纔行？”柳青更疑惑了，“你這人看着也沒有受虐傾向啊, 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呢？”
“太麻煩人家了。”葉默道。
柳青哦了一聲，表示明白了。
看來還是有戲的。
知道葉默是一個臉嫩的人, 就沒有再提這個問題了，倒是和他聊了一路今天晚上直播帶貨的事情。
葉默是天元傳媒現在直播人氣最高的一個, 但是他的粉絲大多數屬於那種唯粉，只喜歡他一個，不能跟公司其餘主播共享流量。
能夠共享流量的，只有一少部分。
其餘的主播，很多都是被秦昆甩人氣過去的，主播與主播之間也經常連線互動，粉絲重合度很高，基本上每一次秦昆帶貨，都能夠把那些粉絲吸過來。
他們是共用一個流量池。
而葉默則是另外開了一個流量池，兩個流量池之間，就一個小小的引水渠，能夠共享的並不多。
端午三天假，秦昆就帶了三天的貨，把天元傳媒那些通粉的錢包掏得差不多了。
但是，這對今天晚上葉默的帶貨數據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因爲他大部分的粉絲都沒有被吸過去購物。
這對他來說倒是一件好事，不過對天元傳媒來說, 就多少有一些遺憾。
把旗下所有主播的流量都吸引到一個流量池裏面, 這樣才能做大做強。
不過這樣的情況也可以理解, 葉默現在的粉絲大多數都是衝着他的顏來的，很有一些粉圈的味道，跟公司別的主播並不認同，甚至還有那麼一些排斥感，覺得別的主播搶走了他的資源。
粉圈本來就是這樣的思維。
另外一點，葉默雖然開了幾場直播，但他基本上沒有跟公司別的主播互動，流量共享做得不到位，想要把流量甩過去，也沒那麼容易。
只要把他這個流量池給做大，以後慢慢的也會成爲整個天元傳媒的共享流量池。
現在的葉默在流量方面就是一個躺贏的模式，不在於他有多能打，而在於他長得帥。
每天發個帥帥的短視頻，自然就能吸引到一大波粉絲。
有一些腦殘粉給他做數據，他每一個視頻的數據都很好，這也使得他的短視頻官方推流比較大。
不說直播帶貨，廣告費都能賺到不少。
只不過，靠顏值喫飯，這個時間不會太長，大家都會有審美疲勞。
要不就是不斷的獲得官方的推流，吸引新的粉絲進入，要不就要靠着別的辦法來加強粉絲們的忠誠度。
那就需要提升自己，讓粉絲們不斷髮現自己的閃光點，這纔有可能把大多數的粉絲都留下來。
所謂的始於顏值，陷於才華，忠於人品，就是這個樣子的。
才華方面，葉默打拳厲害，但是他的粉絲大部分都是衝着他顏值來的女粉，只靠打拳不能將她們都給留下來。
倒是可以憑藉着這個吸引一些喜歡武術或者格鬥的新粉。
唱歌和互動，都不是葉默擅長的。
有顏無才，還想讓粉絲們獲得榮譽感，那就只能靠着人品了。
怎樣體現人品？
那當然是搞慈善。
也別什麼陷入才華了，直接忠於人品吧。
而且流量搞慈善很省錢，號召粉絲們捐錢就可以了，自己不用出錢，還能篩選出忠誠而肥沃的韭菜，進行精準收割。
錢是粉絲出的，名是自己落的。
至於那種良心更黑的，更是藉着慈善募捐的名頭，用各種賬目黑了募捐過來的錢，不只是要得名，還要得利。
不過柳青多少還是有那麼一點底線，不想做得那麼黑心。
而且現在那些搞慈善的翻車的太多了，做那種黑良心的事情，遲早會有翻車的一天。
他的構思是讓葉默當天元集團慈善基金的代言人，由天元集團拿錢出來，葉默以代言人的身份去一線做慈善。
天元集團從兩三年前開始就已經由投資集團轉型向實業集團，現在要打造自己的品牌，提升社會美譽度，有必要搞一下慈善。
蘇綺去年就和柳青討論過這件事情，今年有幾次在集團董事會上面提過這樣的事情，要成立一個慈善基金會，每年都拿一部分錢出來搞慈善。
基金會可以搞一個代言人出來，柳青覺得葉默可以勝任這個代言人。
基金會不用出代言費，葉默可以通過這樣的代言立下愛心人設，通過慈善給自己鍍金，也能夠將自己跟天元集團捆綁在一起，讓他的那些腦殘粉們認可天元集團旗下的產品。
——腦殘粉們爲了給自己的愛豆艹數據狂買愛豆代言產品的事情不要太多。
這也是一件互相成就的事情。
葉默原則上同意這樣的安排，只不過要瞭解一下做這個慈善代言會不會耽誤他太多的時間。
要是耽誤的時間太多，影響到他的訓練，他就沒有辦法接受。
不是說沒有愛心。
而是這種慈善代言找誰都能做，不一定需要他來做。
柳青也瞭解過那個醞釀中的慈善基金會的情況，很明確的告訴葉默，做這個代言，不會有太多的活動，一個月未必能有一次。
這麼一說，葉默就沒有什麼好顧慮的了，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想了想，又問柳青：“需不需要還找一個女的代言人？”
柳青愣了一下，看着他：“你覺得誰適合？”
感覺這個便宜小舅子學壞了，沒有以前純粹了，只是一個慈善代言，都想着男女搭配幹活不累了。
他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少年。
“莫小蝶，”葉默道，“我覺得她做慈善應該挺不錯的。”
柳青心忖：“果然有姦情！”
微笑着點頭：“我覺得她也挺適合的，過兩天問一下她有沒有那個意思，有那個意思，就讓她做女代言人。”
其實說起來，莫小蝶比葉默更適合當這個慈善基金會的代言人，她的形象，她的故事，更貼合慈善這個詞。
讓她來做慈善，還有着一種感恩回饋的意思。
沒有選擇她，主要還是因爲莫小蝶沒有那麼大的流量，又不直播帶貨，給她鍍上一個慈善女神的光環，也不會有多好的經濟效益。
捧葉默就不一樣了，能夠給天元傳媒乃至天元集團都帶來不錯的效益。
不過，在選擇了葉默代言的情況下，再加上一個莫小蝶，就沒問題了。
葉默的這個提議，可以說一點毛病都沒有。
但爲什麼他要作出這樣的提議，那就有點讓人尋味了。
柳青也沒有追問這個，他知道問了葉默也不會說。
九點左右，在約定的地方，柳青見到了米勒。
天元口罩廠的廠長馬國明也過來了。
詳細的合同已經做了出來，柳青先讓馮芷萱看了一遍，自己又裝模作樣的看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這才簽下自己的名字。
該要他配合的，他就配合。
剩下的事情，讓馬國明和廠裏的人去辦。
做完該他做的那些，和米勒又聊了些別的，對疫情發表了看法，談到了未來的合作。
告別之後，又回到了車上，看一看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多。
這個時候要開車回羊城，就要錯過飯點。
柳青想了想，對葉默說道：“隨便找一家飯店，我們喫個飯吧。”
葉默嗯了一聲。
車子發動，拐上了大街。
他看着前面的路，柳青看着兩邊的店面。
開了一裏多路，柳青看到前方有一家湘菜館的招牌，便對葉默說道：
“往那家湘菜館去，我們就去那裏喫飯。”
作爲一個弗蘭人，在外面喫飯，首先注意的是湘菜館，這是正常的反應。
葉默也沒有多說，就將車往那邊開，那湘菜館前面還有着停車位，正好停下。
那是一家比較普通的湘菜館，大概和“北方餃子”一個等級的，一般人都消費得起。
柳青以前還在做保安的時候，偶爾也會和霍珍珍來這樣的飯店喫飯，花個兩三百塊錢點幾個菜，然後拍幾張照片發朋友圈，感覺就是小資情調滿滿的一天。
每天都喫那是喫不起的，一個月在類似的飯店喫個兩三次，還是可以的。
那個時候覺得是很高檔的地方，每一次過去喫都讓朋友圈先享用。
現在對他來說，也就是一個湊合着填飽肚子的地方。
有高檔的餐廳，他會優先去高檔的餐廳。
最先看到的是這一家湘菜館，那就這一家湘菜館。
他雖然在鵬城生活了好幾年時間，可是對鵬城的美食分佈一點都不清楚，不知道都有哪一些高檔餐廳。
還是跟着拆二代們聚會了幾次，知道那麼少數的幾個地方，也懶得刻意的去找。
就隨便喫一頓飯，用不着費那個精力。
柳青又不是什麼美食家，爲了一口喫的可以跑很遠。
三個人進入那家湘菜館，裏面坐了大概三分之一的人，就在一樓，隨便的找了一張沒人的桌子，然後就有服務員拿着菜單過來。
柳青現在點菜完全用不着看價格，只看菜品。
拿着菜單隨隨便便就點了四五個菜，又點了幾瓶飲料，然後將菜單給馮芷萱，待馮芷萱點過後，又讓葉默來點。
葉默就點了一道牛肉炒青椒，別的都沒點。
他不是多喜歡喫牛肉，他是需要多喫點牛肉什麼的。
外面已經挺熱的了，但是飯店裏面開着空調，一邊喫一邊喝的，還挺愜意的。
很久沒有在這樣的地方喫飯，偶爾來一次，倒是讓柳青心裏生出了一種異地重遊的感覺。
其實他沒來過這一家湘菜館消費，只是這裏的佈置和氛圍，跟他以前和霍珍珍一起去過的一些湘菜館挺相似的，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往昔的時光。
那個時候真的太窮了，竟然覺得在這樣的地方喫飯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拍幾張照片，兩個人的朋友圈都會發，就是想讓別人來羨慕。
而實際上，也會有一些人來羨慕這樣的生活。
現在想起來，倒也有一些感慨。
不知道算不算是憶苦思甜。
喫飯的時候，柳青還給蘇綺發了一條消息，就說今天下午回去集團總部上班，具體什麼時間不得而知。
一頓飯喫了二十幾分鍾，菜有點辣，冰鎮的果汁柳青一個人就喝了兩瓶，然後就尿意盎然了。
他找到服務員，問：“洗手間在哪裏？”
服務員往上面指了一下：“二樓，往那邊拐過去。”
柳青謝了一聲，騰騰騰騰的就上了二樓，按照服務員指的方向找到了廁所的位置。
那廁所並不大，但還是分爲了男廁和女廁。
柳青走過去，還沒有進男廁的門，就見女廁那邊走出來一個女子。
兩個人不經意的對視了一眼。
然後，同時呆住。
那個女子，是霍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