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廠區，石步青讓人把車停在了懶神船廠的門口，嫺熟地帶着盧興城登上了一塊懸浮着的地板，在廠區裏穿行。
盧興城有些失神，道：“到底是誰要見我？”
似乎和他想象中的，到軍區或者艦隊的什麼首長那裏，甚至去軍部的首長那裏不太一樣。
“還有些時間。”石步青抬腕看看錶，笑道：“你是想要過去休息準備一下，還是去看看我們的潛艇。”
“我們的潛艇！”盧興城的眼睛裏猛然一閃，似乎有火焰燃起，但是火焰還沒完全升騰起來，就又熄滅了。
看到盧興城的這個表情，石步青忍不住嘆口氣，眼看着一個年輕有爲的大好青年就這樣毀了，他於心何忍？
但南冥的解釋，能讓首長們心中認同，卻無法改變規則，盧興城的這身軍裝，肯定是穿不住了，如果按照常理的話，這種罪行可以終身監禁甚至直接槍決。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石步青道。
七號船塢是懶神船廠裏中等大小的船塢，此時經過了一輪改建，已經完全封閉了起來，幾個身穿動力外骨骼的漢子正坐在船塢的外面聊天，看到石步青都站起來打了聲招呼。
“我戰友，帶着過來看看。”看那些人好奇的眼神盯着盧興城，石步青解釋一句。
幾個漢子都讓開路，讓石步青帶着盧興城走進了船塢裏面。
這是一個幹船塢，外層籠罩了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罩子，內部還有一重玻璃幕牆，玻璃幕牆這邊，一羣人來來往往，操縱各種儀器。而另外一邊，則是各種巨大的機械吊臂、支撐結構和正在建設中的潛艇。
“她叫洛神。”
“真美啊……”盧興城趴在玻璃上，一臉迷醉地看着那潛艇。
潛艇才建造了一半，先確立了骨架，然後將一些零件安裝在骨架上，再用3D打印技術製造內部隔斷、機械結構、外殼……
在懶神科技那神乎其技的製造技術之下。這艘潛艇就像是在骨架上生長皮肉一樣，給人的感覺自然，卻又詭異，似乎這不是鋼鐵製造的龐然大物，而是真正有生命一般。
此時，建造一半的潛艇，被各種支架支撐起來，灰黑色的外殼，還沒有噴漆。
就像是輕紗半褪的洛水女神。
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
在南冥看來，潛艇似乎都一個樣子，醜爆了，洛神號也好不了哪裏去。
但在盧興城的眼中，這艘潛艇，比世界上所有的美女加起來都美。
“這就是我的船。”石步青低聲道，“再有兩天就造好了。”
盧興城的眼神瞬間縮回。低頭看向了地面，似乎多看一眼。就是對這船的侮辱和褻瀆。
是啊，這是石步青的船，和他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
他這樣的戴罪之身……
“走吧，時間到了。”石步青抬腕看看錶道。
盧興城覺得石步青表現得很奇怪，想要向人顯擺自己的船，卻又不捨得讓別人多看一般。這種感覺，不像是平日裏大氣的石步青。
盧興城有些魂不守舍，那美麗的洛神號，在他的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影子，久久揮之不去。直到盧興城幫他推開了一扇門，道：“進去吧。”
“報告！”盧興城下意識地整理衣服，站直了身軀，大聲叫了一聲。
然後一名正半躺在沙發上的少年抬起頭來。
“南總，我把人帶來了。”石步青跟在盧興城身後進門，看盧興城的眼神很奇怪。
“又見面了。”南冥起身，和盧興城握了握手，然後隨便指了指：“請坐。”
我們見過面嗎？
盧興城認識南冥，說實話，稍微有點追求的軍人，都認識南冥。
雖然照片和電視上從來沒有南冥完整的面容，不是戴墨鏡就是激光光斑模糊掉面部，從不讓人拍下他的照片和視頻。
但是盧興城跟着首長遠遠看過南冥一眼，他視力很好，記性也很好，更不要說南冥年輕到讓人印象極爲深刻。
但他不記得和南冥打過交道。
“今天叫你來，是想告訴你兩件事。”南冥道，“第一，今天開始你爲我工作，三個月的試用期，如果你表現讓我不滿意，我會退貨的。”
盧興城張口結舌，想要說什麼，卻又被南冥打斷了。
“第二，你之前所做的事並不怪你，這世界上有些人，就是讓人無法拒絕。”南冥道，“讓你犯錯的人，也是我的敵人，我們應該團結一致。”
南冥就跟盧興城說了兩句話，然後就讓他離開了，盧興城覺得有些納悶。
“南總很忙吧。”盧興城道。
石步青笑笑，對啊，很忙，忙着睡午覺呢，現在是南冥的午睡時間了。
這個少年，真的很像是一隻慵懶的熊貓，沒事就抱着竹子睡午覺——當然，南冥是抱着手機。
但醒來的時候，展露爪牙的時候，也真的很可怕。
“這到底怎麼回事……我不會被懲罰嗎？”盧興城摸摸身上的海洋迷彩，“除了……脫掉這身軍裝之外？”
“南總付出了很大誠意來保你。”石步青道。
“很大誠意？”盧興城疑惑。
“嗯，洛神號你看到了吧，南總免費幫忙改善了設計並免去了製造費用……”
“那得十好幾億吧！”盧興城都呆了，雖然只是製造，不用採購零件，但是製造這樣一艘全尺寸的試驗艦，成本比普通的潛艇更高，他得工作多少年還債啊！這輩子……不，下下下下下輩子也還不完啊！
“所以理論上來說，你現在已經被南總買下來了。”石步青難得開個玩笑，“你可真值錢啊，把我論克賣都賣不了這麼多。”
十多億買個人？十多億能買一支軍隊了。
盧興城苦笑，他確實是被南總買下來了。
這個恩情要怎麼還啊？而且，他何德何能，值那麼多？
“那我現在要做什麼？”盧興城問道。
“你現在的工作是交接。”石步青道。
“和誰？”盧興城納悶。
“和我。”石步青帶着盧興城到了另外一個船塢，指着眼前的龐大戰艦道：“到了，這就是你的工作崗位，這艘船，從今天開始就是你的船。”
看着看起來格外普通的寂靜號，盧興城終於知道，爲什麼石步青在嫉妒他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