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 那可能要等夜裏了。”鴉羯語氣十分淡定的說道。
“夜裏？”
“對啊，大概你就會看見一些比較奇特的事情。”鴉羯扭過頭，語氣帶着笑意, 不過他也沒有完全說清楚而是賣着關子。
金羽巨鴉抬起頭, 默默的看着黑色巨鴉神祕兮兮的話語, 這讓他想起自己親爹, 每次後者有事情瞞着他的時候，都是這副表情。
那是一種我都知道但是我不會告訴你, 你猜猜看, 猜錯了的話，我一定會毫不客氣嘲笑你，如果你被坑的話，我更會嘲笑你的表情。
即使黑色巨鴉看不出表情，可這種說話的語氣真是該死的熟悉。
“……嘖…”想到自己以往被坑的經歷，瞬間就不想繼續想下去了。
黑色巨鴉還不知道, 正蹲在枝頭上面活蹦亂跳，也虧得他翅膀夠大，這才讓他無論怎麼跳都能保持好平衡, 還能不發出任何聲音。
“時間過得很快啦，等會兒你看見那些場景肯定會嚇一跳的。”鴉羯語氣得意洋洋的道。
金羽巨鴉繼續保持沉默。
他十分瞭解這類人, 他們惡趣味上來的話，最好不要接梗，否則他們會越發來勁。
伸出翅膀輕輕抖了抖, 賀啓陽轉過身看向不遠處得黑水湖，湖面波光粼粼，十分平靜，他停在樹枝上面可以十分清楚的看見湖面發生的一切, 一雙鴉瞳中閃過一絲不自然，雖然他在看見鴉羯之後，也給親爹他們留下信息。
鴉羯也保證過會告訴自己親人。
可他到底沒有聯繫外界，也不知道家人情況怎麼樣。
不過親爹他們應該已經看見自己留下的東西了吧。
“嗯？你怎麼了？”鴉羯說了半天，發現幼崽完全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忍不住探出頭，歪歪腦袋，開口問道。
“沒，看着湖底，總感覺有什麼地方挺奇怪的。”金羽巨鴉暫時將想法壓制住，準備回去和父親聯繫一下，當然前提要考慮到不能暴露那片火木林，怎麼說呢，他可不知道巨鴉一族和人類之間的各自想法啊。
他不能替他們任何一方做決定。
誰都不知道彼此，或者即使知道彼此也留下模糊的空間，也算一種默契。
不過他說這話也不是騙鴉羯的。
目光注視着湖面，賀啓陽感覺氣氛十分沉悶。
正常的湖面即使有強悍的獸怪坐鎮，水面也會有一些細小的動靜，比如說蟲子啊，或者已經連獸怪說不上的魚類，它們在湖的最高處，可以透過湖水看見它們的一舉一動，起碼湖面不會像現在這種平靜到死悶。
“很正常。”
“黑水蛇就是這種霸道的蛇類啊。”金羽巨鴉說的十分模糊，鴉羯卻十分清楚的明白他的意思是順便還給瞭解釋，雖然解釋也解釋的同樣模糊。
此時，因爲鴉羯的各種話語，漸漸的，黑水蛇的印象在賀啓陽心目中漸漸形成。
比如說霸道，比如說古怪……
他心中帶着一種好奇和難以言喻的心情，隨着衆鴉在叢林中繼續等下去。
此時，月上中天。
皎潔的月光從天空中撒下來，鋪滿整個叢林已經湖面，因爲太過於明亮的月光原因，整個山脈已經沒有黑暗的存在，到處都是柔美的月光。
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周圍的一草一木。
此刻是滿月。
一輪圓盤一般的月亮高懸於空，月光明亮的不可思議。
賀啓陽有些驚奇這個奇特的場景，雖然他也在石城中看見過無數次的滿月，然而，那個月光卻完全比不上這裏的明亮。
這是什麼原因？
他眨了眨眼睛，安靜的呆在樹枝上面，轉過頭看向湖面，此刻湖面已經暗潮湧動，相比於白天的死悶。
此刻的湖水好似月光完全透不進湖水裏面，看不清裏面的東西，只能感覺黑壓壓的一大片長條狀在蠕動。
漸漸的，湖面也不再是平滑如鏡。
相反，似乎有什麼東西從湖底甦醒過來，開始慢慢呈現出一種波浪一般的狀態，卷向岸邊，也正是因爲這個波浪，賀啓陽纔看清楚黑水蛇的真正樣子。
那是一種外表看起來有些怪異的蛇。
通體灰黑色，頭上有一些小角，鱗片緊密的排行佈滿全身，更矚目的是他的頭部，嘴巴幾乎佔據了蛇頭的三分之二。
即使它們同族之間相互纏繞，下顎處都微微張開，因爲這個動作讓它們看上去有些頭重尾輕的感覺。
隨着第一波浪夾雜着黑水蛇拍打在岸邊，蛇類的嘶嘶聲不絕於耳，黑水蛇們開始從水岸處攀爬到湖邊處，然後其中一些個體比較大的蛇開始留在原地。
它們發出嘶嘶的聲音，身體開始彎曲。
其他一些體型比較小的黑水蛇則圍繞在這些體型大的黑水蛇旁邊，隨後開始相互廝殺，它們長大原本就十分恐怖的蛇口，開始相互對抗。
它們的武器甚至還有尾巴。
“那是雄性黑水蛇，他們正在爭奪雌性黑水蛇的交.配權。”鴉羯順着金羽巨鴉的目光看過去，果不其然，發現其盯着的是那一攤的體型比較小的黑水蛇。
開口解釋了一句。
“滿月交.配是黑水蛇的習性嗎？”賀啓陽扭過頭，提出一個疑問。
“不是。”鴉羯搖搖頭，這件事情他還真的恰巧知道，他曾經因爲黑水蛇肉質好喫，追捕過很多黑水蛇的族羣，老實說，能發現這裏的黑水蛇也有他一部分功勞，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他對於黑水蛇有一定瞭解的。
“黑水蛇不會這麼大規模的交.配！”
“事實上，它們根本不會在有光的環境下交.配，不然他們爲什麼叫做黑水蛇？黑某種程度上可是代表他們的習性啊。”鴉羯語氣慢騰騰的開口道。
“其實，這片湖裏的黑水蛇就是最奇怪的一支。”
“原本我以爲他們會因爲這種特殊的習性進化爲別的獸怪種，所以很擔心肉質會不會發生變化，還和鴉蜻說過，要不要重新去找，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它們還是原來的樣子，完全沒有變化。”
力氣相互纏繞，失敗的一方只有死，那些黑水蛇們相互攻擊，隨着湖水錶面不斷有波浪拍打在岸邊，一層又一層的黑水蛇被送上了岸邊。
雄性黑水蛇相互攻擊，帶着滔天仇恨一般，拼盡全力弄死對方，然後爭取雌性黑水蛇的青睞，空氣中瀰漫出一種焦躁的氣氛，從賀啓陽這個角度看過去，原本綠草如茵的湖邊已經變成黑壓壓的一邊。
關鍵那一大片黑色還帶着蠕動的感覺。
旁邊鴉羯還在繼續介紹。
“別看雄性現在廝殺的厲害，要知道在黑水蛇族羣中，雌性纔是最殘暴的哦，爭取交.配權失敗的雄性黑水蛇，連活都活不下去，全都會被雌性黑水蛇喫掉。”鴉羯抖抖翅膀，順嘴開口說幾句，給沒有見識的幼崽長長見識。
賀啓陽扭過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帶着一絲驚訝。
他原本以爲只有蜘蛛類或者某些比較強悍的蟲性獸怪會有這種習俗，雌性會在交.配完之後，喫掉雄性，補充體力。
現在看來，黑水蛇也是這種？
可她們不是蛇類嗎？
正當金羽巨鴉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首批出現在岸邊的雄性黑水蛇們已經戰鬥出結果，雌性黑水蛇身旁都只有一隻還活着的雄性黑水蛇，他們正在殷勤的纏繞在雌性黑水蛇的尾部，開始進行交.配，而雌性黑水蛇呢？
如同沒有感覺到一般。
正拖着被纏繞的尾部，開始吞喫地上死去的雄性黑水蛇屍體。
不止如此，有的雌性黑水蛇因爲胃口比較大的緣故，吞喫掉自己周圍的雄性黑水蛇屍體之後，開始吞噬旁邊雌性黑水蛇的“戰利品”。
這樣一來，難免會有些衝突。
繁殖期的雌性黑水蛇脾氣十分暴躁，眼看對方在搶自己的食物，有些雌性黑水蛇也開始張開恐怖的蛇口，搶奪對方尾部纏繞的雄性黑水蛇。
更有脾氣殘暴的，已經開始發出警告的嘶嘶聲，這代表她們並不介意吞喫掉同樣是雌性的她們。
等到交.配完畢，第一批雌性黑水蛇尾部已經只剩下一些殘破不堪的屍體，從屍體中勉強能看出是幾股方向完全相反的強大力量撕扯導致分成好多塊，此時，透過月光，勉強可以看見她們鼓鼓囊囊的腹部。
她們昂起自己的上半身，直直的對着面前的叢林，也就是賀啓陽他們所在的這個地方。
這種獸怪怎麼看都很奇怪啊？
賀啓陽默默的目光放在那些雌性黑水蛇的肚子上面，明明喫飽了卻一點都沒有滿足，看向叢林這邊明顯就是想要捕獵的意思，難道不怕被撐死嗎？
“哦，看來今年的數量沒有爆太滿啊。”鴉羯在旁邊看了一眼湖岸邊的情況，算算雌性黑水蛇的數量，忍不住鬆口氣。
還好，不是特別多，他們幾隻鴉就算全部宰不了，只要宰了七八成，剩下的在這片從林裏也翻不出多大風浪，
不是他們想太多。
而是雌性黑水蛇的性格就是殘暴貪婪，明明是妖怪級中高等血脈的存在，卻完全沒有一點智慧的意思，特別是繁殖期，腦子裏完完全全都是要生蛋，被繁殖的慾望佔據腦海。
面對從林中的食物也不會什麼可持續發展，她們根本不會想到那麼多，做的永遠都是一件事情，絞死麪前所看到的一切活物，隨後吞喫掉。
很多獸怪可能直接被她們弄滅族。
雌性黑水蛇們完全不知道叢林中還有一些天敵在暗搓搓的看着，她們腦海此刻已經完全被嗜血的意識所佔據，蛇信輕輕吐出，發出嘶嘶的聲音。
開始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潮水一般往叢林中蔓延。
也正是接下來這個現象讓賀啓陽明白，爲什麼巨鴉們對黑水蛇要殺得這麼狠，甚至還每年都要過來殺一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