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一看,“你是……安南晴?!”我有點暈,怎麼在這也能碰到他。
安南晴輕哼一聲甩開我的手,“敢問公子是?”
我連忙把他拉到一邊説:“拜託公子幫個忙吧!在下剛剛不小心接到那個繡球,可我早有心上人了!公子可否……?”
他竟然微微一笑,我還沒見他笑過呢,真帥啊……
“我可以幫公子這個忙,下次要小心點了。”語氣帶着一絲關懷。
“呵呵,太好了。”我把繡球塞進他的手裏,“米兒,撤!”拽起米兒就快步走遠了。
安南晴看着我的背影,好熟悉啊……藍幻兒?!眼簾低垂,心裏某個角落在疼痛……
我和米兒進了一家豪華酒樓,喫飽後順便還給錦凌帶了些。
此時在花園的水潭邊,已經擺起了一桌酒菜,而桌邊坐着的三個男人,正在自在的談笑:
“呵呵,安少莊主,看你年紀也不小了,要不要本王幫你做媒?”錦凌扇着扇子笑着説,舉手投足間便有尋常人無法學得來的氣質。
一個臉上帶着孤傲和淡定的男子,拿起一小杯酒道:“我先乾爲敬!”一仰頭,香濃的酒便流進他的喉間。看自己的弟弟和錦凌還在等着自己的回答,微微搖頭説:“不必,天下女人沒一個好的,除了我娘。”
接着他又微微皺眉,對“安少莊主’這個稱呼不滿意,“我們這般熟悉了,不要叫我安少莊主。”
“哈哈,怎麼會沒一個好的呢,我的妹妹可就出落得如天仙噢!”
兄弟二人都愣了愣,錦凌的妹妹,難道是……
錦凌提高了聲音,帶着深深的笑意説:“看,她來了。”
兩人順着錦凌指去的方向一看,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櫻桃紅的長裙,長裙極其合體,腰上束着一條寬寬的櫻桃紅色軟羊皮帶,帶子足有一掌闊,上面用金絲銀線鑲嵌出了朵朵流雲圖案。手腕處,也是相同的櫻桃紅色軟羊皮束袖,也鑲嵌着同樣的圖案。整件衣服雖是長裙,卻絲毫也沒有把她活潑外向的感覺掩蓋住。
那一頭烏亮的青絲被米兒的巧手挽成了個雙燕鳴春的形狀,髮髻上插着幾隻別緻的紅瑪瑙步搖,餘一綹烏黑的髮辮垂在肩膀,辮梢上,還綴着一串紅瑪瑙的流蘇。臉上薄施脂粉,淡點胭脂,兩道黛眉如煙,一雙明目如春水般晶瑩。
我輕輕提起裙角,拾階而下,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正注視着我。唉,男裝女裝換來換去真是麻煩。
“錦凌!我剛剛去一家酒樓喫飯,那裏的東西可好喫了,我還帶了點回來給你呢!……哦,來客人了。”
嗯??又是他——安南晴,爲什麼這麼巧!
此時他們兄弟兩人,心裏都是心亂如麻、翻江倒海……
記憶飄回八年前。
那天,這個他們名義上的妹妹——藍幻兒,馬上要啓程去宮裏了,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藍幻兒。
很難得的,她會出來玩。安靜地坐在湖邊,一雙纖手皓膚如玉,映着綠波,便如透明一般。烏黑的頭髮,挽了個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蘇,她説話時,流蘇就搖搖曳曳的。她有白白淨淨的臉龐,柔柔細細的肌膚。雙眉修長如畫,雙眸閃爍如星。小小的鼻樑下有張小小的嘴,嘴脣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彎,帶着點兒哀愁的笑意。整個面龐細緻清麗,如此脫俗,簡直不帶一絲一毫人間煙火味。她穿着件白底綃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坐在那兒兒,端莊高貴,文靜優雅。那麼純純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纖塵不染。
那個時候,安竹夏和安南晴就認爲她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了,甚至超過自己最喜愛的母親。但他們一想起母親後,馬上將目光別開了,她的娘就是把他們的娘害死的啊!
於是,恨蓋過了仰慕……
如今,她又再次站在他們面前,不再是那個看過去輕柔文靜的藍幻兒了。此時的她風風火火地過來就衝着錦凌説話,見到三個男子,臉上沒有一點嬌羞之情。就算長大,變化真的那麼大嗎……
多疑的安竹夏已經在腦中想着。
錦凌替我簡單介紹了他們。我看向那個早被人稱爲“天才’一般、馬上就要接手我爹莊主之位的安竹夏,他的眼裏沒有一絲波瀾,臉上沒有表情。這種人往往最恐怖……
“幻兒也坐下喫吧。”錦凌説。
“不用了,我剛剛喫過啦,你們喫吧。”説完,我快速逃離了。總覺得安竹夏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把看穿一樣,真讓人忍不住哆嗦。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除了錦凌外誰也沒有注意到今天究竟喫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