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了一個消息,有人準備殺了龐仕龍。反正龐仕龍都必死無疑了,那我覺得他還不如死在你的手上。”華庭說。
“是什麼人要殺龐仕龍?”我問。
“我估計是錢博宇吧。”華庭說。
“爲什麼你們都要對付龐仕龍?我覺得當中原因並不簡單吧?”我問。
“江湖傳言,甘銘泰的祕密賬簿有一半落到了龐仕龍的手裏。那個賬簿不但有江湖幫派的數據,還有某些警察內部人員的祕密。這樣有價值的東西誰不想要?”華庭說。
“甘銘泰的賬簿怎麼會落入龐仕龍的手裏?”我問。
“那我就不清楚了。對了,據我所知,你的前女友是不是叫袁晨曦的?她現在也已經被新龍會的人盯上了。甘銘泰死了,他手裏很重要的一些文件或許會落在她的手裏。如果你先要救她,就得趕緊安排她離開H市吧。”華庭說。
甘銘泰雖然已經死了,但他的影響力還在,尤其他幾十年所累積的一些不見得光的祕密賬目。
這些賬目既可以讓黑道的大人物膽戰心驚,寢食難安,又能讓黑白兩道的人垂涎三尺。若警方得到那些賬簿,可以把黑道大佬們逮捕歸案。當然,如果賬簿落入到黑道某些人手裏,他們可以利用賬簿要挾對手。
等華庭離開之後,我也難以入眠。
這個時候,我想起慕容安,我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見到她了,甚至連通話也沒有。
我退了酒店的房間,然後開車去到慕容安的樓下。
慕容安的房子還亮着燈,她應該還沒有睡。
我很想上去見她,可是還是忍住了。我現在和她見面,無疑會連累她,所以我就這樣看着那房子,直到熄燈。
就在這個時候,我收到了文嵐發給我的一條短信。她讓我現在到一條廢舊隧道裏見面。
這麼晚了,文嵐給我發這樣的短信,還要求見面,肯定不是什麼小事。
所以,我立即開車前往,到了舊隧道入口便下車走了進去。
隧道裏很黑暗,很安靜,有的只有滴水的聲音。
既然都是情報人員,我自然要用特殊的通知方法,在牆壁上敲了幾下,很快便得到了回應,對方讓我再往前走五十多米。
在那個地方有一扇鐵門,鐵門的後面是一條樓梯,樓梯往上,是通往隧道的通風口的。
我順着樓梯爬上去,見到了文嵐。
“文嵐,你約我在這裏見面,到底有什麼急事?”我問。
“程峯,我這裏有一本護照,你拿着護照立刻走吧。”文嵐很着急的說。
“走?讓我去哪?”我問。
“到一個偏僻的小國去,總之沒有人認識你的就行了。”文嵐說。
“到底爲什麼?”我問。
“我覺得你臥底的身份有可能暴露了。我是爲了你好,你快走吧。”文嵐說。
“這不可能的,我臥底的身份很保密。SAB的檔案庫可不是隨便有人能進入,況且我的直屬上司的李SIR。知道我臥底的身份也只有他。”我說。
“我是在方森的一份線人檔案裏發現了這個祕密。”文嵐說。
“方森他也是警務人員,就算他知道我是臥底,他應該不會泄露出去。”我說。
“你不懂,算了,你還是準備一下吧,趁着你的臥底身份還沒完全暴露,還是先走吧。”文嵐說。
“大不了我就恢復警察的身份,根本不用外逃。”我說。
“這根本不可能。”文嵐說。
“爲什麼?”我問。
“我跟你說實話吧,我懷疑出賣你的人就是你的上司李SIR。”文嵐說。
“你別開玩笑了,李SIR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裏很清楚。他怎麼可能出賣我?”我說。
“程峯,我說的是真的。”文嵐說。
“這個信息是不是方森有意泄露給你知道?我們曾經都爲情報部門工作,知道什麼是保密性。”我問。
“算是吧,其實我覺得方森也是念在大家曾經是同事一場,才幫你的。”文嵐說。
既然知道透露這個信息源頭的人是方森,那麼這次談話就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文嵐一直被矇在鼓裏,即使我提醒了她,但因爲愛,因爲個人情感,她是不會懷疑方森爲人的。或者方森已經察覺李SIR正在暗中調查他和他的父親,所以纔想陷害李SIR。
我纔不會上當。
“文嵐,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不過我想你也只是被利用而已,還是那句話,小心方森兩父子。”我說完便離開了隧道。
雖然我不相信文嵐的話,不過心裏卻有點擔心。如今知道我是SAB臥底身份的人越來越多,誰也不敢保證這個祕密不會有一天會泄露到江湖上。
如果那樣,我的處境就會變得很麻煩。
第二天一早,我便接到丁伯傑的電話,他說龐仕龍要見我。
我準時去到監獄,見到了龐仕龍。一身囚服的龐仕龍顯得更蒼老了。想到他以前叱吒江湖,現在過了花甲之年卻鋃鐺入獄,確實是讓人唏噓。而他變成如此落魄,確實我陷害的。
而且,我還必須得殺了他。
“老幫主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我問。
“你想到辦法把我救出去了沒有?”龐仕龍問。
“我正在想,老幫主不用着急,我一定能把你救出去。”我說。
“阿華是不是死了?”龐仕龍問。
我點了點頭,說:“阿華在外面欠下了一大筆賭債,幫裏的人都懷疑他是內奸,是他陷害了老幫主你。他爲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就自殺了。”
“哎,阿華是我唯一能相信的人,真是太可惜了。”龐仕龍說。
“老幫主這些日子一點也小心,我收到了情報,說新龍會的人很可能會在牢裏對你下毒手。”我說。
“新龍會的人實在是太可惡了,連我這樣一個老頭都不願意放過。那你知道他們爲什麼一定要殺我嗎?”龐仕龍問。
“據說是因爲老幫主你手上掌握的一些證據。”我說。
“什麼證據?”龐仕龍問。
“是甘銘泰給你的一些關於黑道洗黑錢的賬簿。”我說。
“丁律師,你在會客室外等着吧。”龐仕龍要支走了丁伯傑,丁伯傑無奈,只好離開。
龐仕龍忽然靠着椅背,看着我,卻一言不發,他的眼神變得很奇怪,有憤怒也有無奈。
我和龐仕龍就這樣沉默了很久。
我猜不透龐仕龍爲什麼會變得這樣?我想是不是龐仕龍害怕會死在牢裏?
“老幫主有什麼話就說吧?不過我可以保證,你不會在這裏待很長時間的,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我說。
“其實我知道這些地方進來了就別想着能出去了。”龐仕龍冷冷地說。
“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丁律師,他經手的案子哪次會輸掉的?”我說。
“如果是被自己人害的,那就不一定了。”龐仕龍說。
這老傢伙難道知道了什麼?看他的眼神和語氣,難道他已經猜到是我陷害的他?這樣的突變,真的讓我有點措手不及。
“老幫主有話就直說吧。”我很鎮定地說。
“程剛,我問你兩件事情,你得老實地回答。”龐仕龍說。
“當然了。”我說。
“其實你說有個女子懷有麥克的骨肉,其實是假的,是不是?”龐仕龍問。
看樣子,龐仕龍似乎已經理清了所有思路。
我不想再騙他了,於是點頭說:“沒錯,根本就沒有那女的。”
龐仕龍卻沒有追問我爲什麼要騙他,而是繼續問:“我皮包裏的毒品也是你放進去的?”
“沒錯,是我陷害你的。”我說。
龐仕龍苦笑了兩聲,說:“我龐仕龍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沒想到最終會栽在你的手裏。其實只能怪我老糊塗了,竟然不知道你是個警察臥底。”
臥底二字確實令到我喫驚不已,原本認爲龐仕龍最多是罵我反骨,忘恩負義,但他卻知道了我臥底的身份。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是什麼人告訴他的?
不過,我依然要鎮定,打死也不能承認臥底的身份。
“老幫主,你這是聽誰瞎說的?我怎麼可能是臥底呢?”我說。
“你別不承認了,告訴我你身份的人,你是想不到的。雖然,我現在在監獄裏,但我想讓你的臥底身份曝光,一點也不難。到時候,整個黑道都會追殺你。就算你恢復警察的身份,你一樣會被無止境地追殺,直到你被殺死爲止。知道爲什麼嗎?因爲我龐仕龍最憎恨的就是叛徒和臥底。我早就成立了一個獵殺基金,是專門對付你這種人的。這個基金會的總額是一億美金。不管是什麼人,只要殺了你,經過確認,他就能拿走那三千萬的美金,你的名字已經在獵殺名單上了,或許現在就已經啓動了。或許你才走出監獄,黑道上那些頂級的殺手就出現,並且幹掉你。”龐仕龍說。
事到如今,我再隱瞞自己的身份已經沒用了。
“老幫主,其實我不想害你,更不想殺你。我有機會對你動手,但我沒有。我陷害你,其實是覺得讓你待在監獄裏更安全。”我說。
“你們這些當警察的就是麻煩,如果你殺了我,那就一乾二淨。”龐仕龍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