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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宿醉,第二天醒過來就是頭感到很疼。
當處於東南方向的窗戶裏的光線折射到宿舍後,趙平安拿起牀頭的手錶看了看時間。當看到老舊的手錶的針條指向10點31這個數字時,趙平安猛的一下從牀上跳了起來。接着用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洗漱完,從牀頭拿起一本書就往教學大樓那邊衝了過去。
“醉酒誤事!”趙平安邊跑腦子裏邊冒出這幾個字來。
趙平安記得今天在10點35分有一節選修課的。他並非尊規守己的好學生,以前早退、遲到、缺課樣樣不少。倒是上到大學,這差不多一個月時間裏,沒有缺一節課,甚至連遲到都沒有。
每次在有課時,他都提前十分鐘進課室。課堂上對於教師所說的,覺得有用的都會用心的記下來。
他在課堂不是個勇於表現自己的人,所以這上課都快一個月了,選修必修課也上了不少了,沒有被點名一次上來回答問題。
大學的課程說緊不緊,說松也不算太緊。不過偶爾缺上一兩節課不去,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他現在匆匆忙忙的趕過去,也並非他真的想當一個教師眼中的好學生,只是這節課他倒是覺得非上不可。
這門選修的課程,一週才那麼兩節課,不關是他蹺首以待,很多學生同樣如此。
他的這門選修是一門語言,西班牙語。
西班牙語在世界上有着大量的使用者,但在金融這裏並非是熱門的課程,這門課程是這幾年纔開啓的,一週也就兩節課。
上一節課是在兩天前上完了,這一節課要是趕不上,就要等到下個星期了。
趙平安時間是用,耐心卻不多。
在以一陣風的速度衝到課室門口後,他扶着門邊,喘着氣。拿着課本的手舉起來,說道:“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正在上課的學生和教師,這時目光往他身上看着。
教西班牙語是一個女老師,被趙平安突然出現打斷她的課後,臉上沒有出現惱慍的表情。衝着他點點頭,示意他走回座位。
趙平安往課室裏看了一眼,此時裏面差不多是坐無虛席。而這門原本並不算熱門的課程,這個學期會出現這種情況,全是因爲眼前這名女老師。
趙平安當初選擇這門並沒有很多人選的課程,只要是想每個星期上少幾節課,偷個懶。後來會如此堅持不鍥每個星期都準時去上,也是衝着這位女老師。
在後面找了一個並不顯眼的位置坐下來,被打斷的授課再次繼續。
趙平安不知道此時講到什麼內容,隨便攤開一個碼頁,目光在打量着講臺的那名女老師。
貝藍,24歲,畢業於西班牙巴塞羅那自治大學。今年剛從西班牙回來,這個學期擔任金融大學西班語的導師。
這個資料,在金融大學所有牲口中都知道的。
今天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連衣裙,腳上穿着是水晶色的高跟鞋。本來身材就比較修身,在配上這雙高跟鞋,更讓她高挑的身材顯露出來。
黑色的連衣裙不是低胸,只是胸前那對車頭燈的豐滿程度,足以讓每個特口的目光都鎖定在那裏。胸口處沒有衣物遮掩那一塊,當她蹲下來或者彎下腰,勢必會走光。
一張瓜子臉,淺淺的柳眉下面是長長的睫毛,一雙眼睛只是這麼輕輕一挑,都能夠挑起人的心絃。挺直的鼻子下面的嘴脣抹了淡淡的脣彩,泛着滋潤。
趙平安在打量完貝藍後,目光往課室裏掃了一遍。牲口居多,而他們此許的目光都是鎖定在貝藍的身上,至於她授課的內容,不在他們要關注的範圍之內。
在平緩了一下一路衝過來的心情後,趙平安攤開筆記本,一邊欣賞着美女老師授課,一邊低下頭記一些他認爲有用的筆記。
“坐在後排牆角的那位同學,請你翻譯一下這段文字是什麼意思?”貝藍指着白板上一段西班牙語的文字說道。
貝藍的話,一下子讓課室裏很多人的目光都轉過來看向趙平安這邊。
剛埋頭記筆記的趙平安,在抬起頭髮現這麼多人忘着他。
“這位同學,請你翻譯一下這段文字的意思。”貝藍重複一遍剛纔的話。
趙平安確定是在叫他後,往白板上看了一下用黑色大頭筆寫在上面的那段話。在心裏讀了幾遍後,緩緩的站起來。
在他站起來後,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其實這當中有不少人是準備在看他的笑話。一個還帶着睡眼惺鬆的眼睛跑來上課還遲到的學生,在他們看來,也是像他們那樣,都是衝着人而來。只是趙平安那一身寒磣的裝扮,就有點癩蛤蟆想喫天鵝肉的異想天開了。
趙平安右手在後腦勺上搔了搔,遲遲沒有開口。而周邊有些牲口,見到這種情況,開始製造一點點騷動。
貝藍見趙平安一臉爲難的樣子,以爲他翻譯不出來,美麗的臉寵帶着笑容,微微搖搖頭準備示意他坐下。
“那時候,人們安身立命,情同手足,和睦融洽,笨重的彎頭犁還沒敢打開我們仁慈的大地母親的臟腑,而她卻心甘情願地用富庶遼闊的胸膛所擁有的一切來餵養和愉悅那些擁有她的兒女們。”在這時,趙平安開聲念着上面的那句話,儘管有些發音並不是很標準,卻讓那些準備看笑話的牲口,無法讓這場熱鬧上演。
“真的,那時候,純真的靚女鬆散着頭髮,越山谷,過山丘,除了把該遮羞的部位遮住之外,並沒有什麼其他服飾。那點遮飾同現在的服飾不一樣。現在多用蒂羅紫和五彩紛呈的絲綢,而那個時候只是將牛蒡的幾片綠葉和常春藤編在一起而已,但卻同現在的嬪妃們穿着新穎豔麗的服裝一樣顯得莊重奢華。”
趙平安在用西班牙語唸完白板那一段話後,又繼續念下去。
那些純粹是爲了看人的牲口聽不懂趙平安後面在說些什麼,而那些只處於入門階段的學生,只聽懂個別單詞。唯有貝藍在聽到他剛纔那句話時,迷人的臉上不經意的露出些許詫異的表情。
只是那麼一瞬間,恢復過來,用西班牙語問道:“你知道這段話出自哪裏?”
趙平安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同樣用西班牙語說道:“西班牙小說家塞萬提斯·薩維德拉的經典小說《堂吉訶德》。”
“對於這部小說你有什麼看法?”
“挺好看的。”
“就只是這樣的評價?”對於這評價,貝藍倒有點出乎意料。能夠將剛纔那一段文字讀出來,儘管當中有幾個詞彙的發音不標準,但這麼一大堆的文字能夠背下來,只有對這部小說有着特殊意義的人纔會如此反覆翻看。
她將那段文字寫上來,也只是因爲對於這一段文字的喜歡。本來還想聽聽眼前這名學生對於那部經典著作有什麼不同的看法,不過剛纔那簡短的回答,倒的確是很不同。
“一部小說,傳頌到至今,在現代人眼裏,不管當時的社會環境是怎樣,也只能是根據歷史的資料去設想一下的。塞萬提斯說他寫《堂吉訶德》只是爲了諷刺當時盛行的騎士小說。可是這些我們能夠在小說的情節裏看到,真說出一個什麼評介來,亦不過是按自己的觀點強加在作者身上而已。就像小仲馬的《茶花女》與沙士比亞的《羅密歐與朱麗葉》,這兩者間,後世人只能去研究,卻無法體會當時作者真正的心情。所以,我只是覺得它挺好看的。”
頓了頓,趙平安掻了掻頭,略帶不好意思的說道:“其實這部小說,我當時只是剛好無聊拿來打發時間的,並沒有深入理解作者的想法。”
貝藍迷人的嘴角勾了一下,招招手示意趙平安留下,沒有再繼續下去。
走到講臺後,貝藍翻了翻點名冊,上面有一個名字她剛纔在點名時打了“x”。
趙平安。很普通的名字,不過她是記住了這個名字,以及這個說着不標準西班牙語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