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穿門過戶,走過一條遊廊,最後中年婦人將楚揚引到一個小廳之內,將茶水置於桌上,冷言冷語道:“你在這裏坐一會,我去通知小姐。”
中年婦人走後,楚揚端起茶杯,大大咧咧喝了一口之後,則開始四處張望,見到西窗外竹樓的另一邊,還有座竹樓,憑窗望過去,原來是間練功房。
室內的佈置非常簡單,中間放着一個打坐用的席墊,四面牆壁的櫃架滿是各種冷兵器擺設,在陽光的映照下,發着淡淡的寒光。
在竹樓的正上方,還掛着一副字畫,上書“武道”二字,卻不見有人。
楚揚重新端起茶杯,一口將裏面的茶水喝盡,然而將口中的茶葉盡數吐在地上,一屁股坐下,翹着二郎腿道:“這柳大小姐想必也是個刁蠻任性的主,只看不問清紅皁白,就將柳胖子打個半死,就明白這個大小姐只怕還有些喜怒無常。
不過也正是因爲這樣,說明這個柳大小姐思想還比較單純,雖然從骨子裏透出一種高人一等的味兒,但只要找到她的軟骨,就應該不難相處纔是!”
就在這時,一陣非常細微的足音傳來,若非楚揚聽覺過人,只怕當真聽不到這細微到極至的足音。
楚揚心底驚訝無比。
沒到想這柳家莊還有如此高手。
不過,這不是讓楚揚驚詫的原因,真正讓他感到驚詫的是足音響起處,竟是在連接這小廳不遠之處的走廊上,離他這裏,不出三丈的距離。
那也就是說,來人是在接近到他三丈範圍之內後,他才生出警覺。
就憑這一點,此人身法之高,就算比不上自己,也絕相差不遠。
聽到那一陣足音,楚揚心中也有些發冷了,暗忖若是這個時代到處都是這樣的高手,那他楚揚還混個屁呀。
緊接着,楚揚眼前頓時一亮。
只見一位儀態萬千,烏黑漂亮的秀髮像一道瀑布般傾瀉在她誘人無比的香肩處,臉上帶着一抹輕紗,但只瞧那對無雙的眼眸,就可看出這是一個美得異乎尋常的女人。
她緩步走進小廳,對楚揚的無禮的目光,沒有半絲異樣,像是早已習以爲常了。
此女一身淡雅的裝束,更突出了她出衆的身材和令人心動的嬌嫩肌膚,這樣的女人,不用雙眼去看,就算只用鼻子去聞,也能嗅到她那散發的灼熱青春和令人窒息的美感。
一對美眸,深邃難測,濃密的眼睫毛更爲她那雙盪漾水紋的鳳目增添了一絲無比的神祕。
楚揚瞧得目瞪口呆,他怎麼也沒想過,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這種禍水級別的美人。
柳塵煙盈盈來到楚揚的對面,大方得體地坐下,伸出輕紗下的纖纖玉手,揭開了一個茶杯,瞄了一眼,皺了皺精緻的秀挺小鼻子道:“你這人還真是無禮,不但把人家的茶給喝光了,連茶葉吐的滿地都是,我從未見過像你這麼粗俗的人。”
楚揚愕然道:“這茶不是爲我準備的?這個,那個,不知者不罪,請怒在下無禮!”
柳塵煙看也不看他,徑自取出一個茶杯,把蓋子放在一旁,抓起一小簇茶葉,放到豐潤的香脣,小心翼翼地用她整齊而與潔白如雪的玉齒,輕輕咬了一角,細心品嚐了一下,纔將之緩緩放入了茶杯之中。
楚揚瞧着她不緩不急的動作,直到她將茶重新泡好之後,這個在二十一世紀絕對不可能存在的絕色佳麗仍沒說話,也沒有再埋怨楚揚喝了她的茶。
她不說話,楚揚那敢再多說什麼。
這非是他沒有此膽量,而是他深怕在這個美女的心中再度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
現在的楚大少悔得腸子都青了,這柳大小姐現在的一言一行,可完完全全顛覆了他的想像。
這那裏是什麼刁蠻任性,心思單純的大家小姐,簡直是個城府與心計比他楚大少還在深沉的人物。
這樣一個精明的人物,不可能沒有看出柳胖子是被自己惡搞之後,纔來這裏謀求那個什麼貼身護衛的。
可問題是人家明明看出來,還是將柳胖子打了個死去活來
她的這種舉動,是在向自己示威?還是向發出謀種警告?
想來這裏,楚揚突然心中一緊,頓時感應到在這竹樓的外面,竟還隱藏着幾道氣息,從那幾道氣息的分佈位置來看,分明是暗中守護柳如煙的人。
只她可以如此悠然的坐在自己面前泡着茶水,就能看出這個女人對自己的安危,並不怎麼擔心,也深信他楚揚沒有任何能力可以危脅到她。
楚揚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竟然這個女人如此無視自己,那自己是不是要做出一點讓她感到驚詫的事情呢!
猶豫了半晌,楚揚還是生生將這念頭壓了下來。
這個女人不能以常理度之,說不定人家正等着自己上套了。
就在氣氛凝重到一個關鍵點的時候,柳塵姻露出了一縷誘人的笑意,那雙似會說話的大眼睛掃過楚揚,點頭道:“還算有些心計,你指使柳執事來我這裏搗亂,主要是想通過他的口,讓我知道有你這樣一個人吧!”
說到這裏,柳塵煙上下打量了他,她那雙似能看穿人心的銳利目光,牢牢盯住了楚揚的眼睛。
楚揚收斂了身上的氣息,使身上的氣勢,不會由雙眼泄出來,以致於暴露出自己的真正底細。
柳塵煙一對黛眉忽然蹙聚,伸手撫了下她秀額上的幾縷烏髮,很是不解道:“你絕不像幹這種無聊事的人,對嗎?”
楚揚回過神來,暗叫這個女人的一雙眼睛,真是犀利,他差一點就抗不住了,此刻聞言,連忙點頭道:“小姐所言不錯,我之所以這樣,只是想在莊裏謀份活計。”
柳塵煙感受楚揚身上的平平無奇,也似是對他失去了興趣,此刻聞言,便淡然道:“你會什麼?柳家莊可不養閒人。”
楚揚一愣,這話到是把他給難住了,他從小長到這麼大,倒真的很少想過自己會些什麼,他想了半晌,才道:“在下所學駁雜,琴棋書畫,禮樂春秋,都頗有心得,此外”
他見柳塵煙臉色越來越怪異,便頓了頓道:“在下所會的這些,在柳家莊可有用武之地?”
柳塵煙掩嘴“噗哧”嬌笑,過了半晌,才放下手來,像是首次認識楚揚一樣,笑意盈盈的打量了他許久,纔好笑道:“你這人倒是會吹牛,好吧,我的狀元郎,看在你能逗我一笑的份上,你就去廚房做事,每月給你五兩銀子,有問題嗎?”
楚揚大感鬱悶,沒想到他說實話,人家反而不信,要不是身爲殺手的他,不能將之一身本領明面示人,他真想當着柳塵煙的面,將她身邊那些所謂的高手,都一一揪出來,讓她好好看看自己的本事。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能想想,身爲殺手,最重的一點,就要是懂的如何隱藏自己,如果當某一天,一個殺手的能力被對手瞭如指掌之後,那這個殺手離死也就不遠了。
柳塵煙不待他答應,道:“這些天莊子會來一批客人,看你身體挺結實的,應該有把子力氣,廚房裏面正缺不少木柴,你就去那裏做事吧。”
這個時候,楚揚還能說什麼,只好點頭應諾。
柳塵煙伸了個無此誘人的懶腰後,站了起來。
守在大廳的幾名護衛,慌忙彎腰送行。
柳塵煙走到門口之後,才漫不經意回頭道:“莊裏有莊裏的規矩,犯錯者會受嚴懲,這次你與柳執事的事情,我就唸你初犯,不與你計較了。”
說罷,頭也不回的飄然而去了。
楚揚一臉無語。
這美人兒厲害是厲害,只是眼光還差了點,竟然看不出他楚大少是深藏不露該死的,要不是在成爲殺手的時候,答應過那個死老頭不將自己的一身本領明面示人,他楚大少又何必活得這麼憋氣。
楚揚望着窗外的天空, 苦笑道:“老頭,你可真是死了,也不讓我好過呀!要不是老子在你的墳前發過誓,這狗屁不通的‘殺手法則’老子纔不會刁它了。”
不過,話說回來,柳家莊的這個大小姐,確實是得天獨厚,不但擁有絕世的容色,更有不經意地流露的動人風情,這樣的女人,只怕是個男人,也hoid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