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頭,天空之中,已飄起了零星的孔明燈。
夜風吹過,將小道兩邊的樹葉吹得嘩啦啦作響。
楚揚半靠在車駕之上,嘴裏叼着一根青草,左手持着一根馬鞭,時不時的抽打一下前行奔行的黑馬,當起了異世的第二份職業車伕。
不一會兒,顏耀卿突然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她站在楚揚的身邊,極目遠望,皺着眉頭道:“你能不能快點,我們必須在燈會結速之前抵達兵部侍郎的府邸,否則將會壞了小姐的大事。”
楚揚聞言,卻是微微一怔,兵部侍郎的府邸?
柳塵煙讓顏耀卿與柳長倫去這樣的地方做什麼。
要知道如今大隋朝雖然已走向末路,但大隋朝的許多官員,反而因手握重權,在這亂世之中活得甚是瀟灑。
這兵部侍郎,可是大隋朝的正二品大官,人家如此位高權重,怎麼可能會理會一個小小的柳家莊?
楚揚正在猜着這其中的關係,顏耀卿卻是低頭望向他,怒道:“你有沒有聽到我的說話?”
柳胖子肥大的身體正隨着車子而左右晃動,這種節奏,讓他有着深深的睡意,此刻他正處於似睡非睡狀態。
就在他正在睡着之際,突然聞得顏耀卿一聲怒喝,頓時嚇了一跳,連忙從車廂內爬了起來,探出頭,望顏耀卿,小心翼翼道:“到到地方了麼!”
顏耀卿氣得直翻白眼,嬌斥道:“你這頭豬,除了喫,就是睡,滾回人的車廂去,等到了地方,我會叫你的。”
柳胖子聞言,那敢抗議,頭一縮,正欲重新躺回去,卻聽楚揚淡淡開口道:“已經到了!”
顏耀卿扭頭望去,果見前面出現了一個規模甚是龐大的府邸,在府邸的大門口,還站着一排排帶甲的士兵,頓時喜出望外道:“總算到了,幸好沒誤了小姐的大事。”
馬車一直駛到那座巨宅百米之處,才留了下來。
站在馬車之上向那座巨宅望去,只見裏面燈火通明,四處都是密密麻麻的身影,顯然這宅子裏面正在舉辦什麼活動,所以纔有這麼多人出現在這裏。
這時,只見顏耀卿突然開口道:“還記得小姐教你的東西吧?”
那知她這句話雖然說了出去,但卻沒有一人回應她。
顏耀卿頓時怒喝道:“死胖子,你耳聾了嗎?”
柳長倫嚇得一陣哆嗦,戰戰兢兢道:“記得,記得,我一定會完成小姐代待的事情。”
顏耀卿嘆了一口氣道:“這次能不能與兵部侍郎拉上關係,我們柳家莊就只能靠你了。
聽說你爺爺以前在兵部侍郎手下當過兵,如今我們能否進這宅子,就全看你的臉面了。”
柳長倫垂頭囁嚅道:“我爺爺以前只在兵部侍郎的手下當過伙頭兵,只怕人家根本不記住有我爺爺這樣一號人物,人家真會讓我們進去?”
顏耀卿杏目圓睜,怒斥道:“兵部侍郎府的人,就算不看重你爺爺的臉面,也會看重我們柳家莊的臉面,帶上你只是以防萬一,少給唧唧歪歪的。
如今的天下已經大亂,所有人都在找靠山,我們柳家莊若還不能找到一個強硬的靠山,遲早會給人吞得骨頭渣都不剩。”
說到這裏,才記起了還有楚揚這個人在場,向他望去,恰好見到楚揚望着前面那個巨大的宅子默然不語,似是被那個巨大的宅子給徹底震懾住了。
看到這一幕,她心中頓時鬆了口氣,心想幸好這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就是聽了這個祕密,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莫非像這樣的一個土包子,還能推測出柳家莊重新找靠山是想脫離刀家堡的掌控不成?
對於這一點,顏耀卿可不認爲楚揚可以想到。
隨着馬車的接近,那個巨大的宅子,在他們眼前不斷放大。
顏耀卿開口道:“我們都下來吧!牽着馬前行,免得讓人家誤會我們有什麼不軌的舉動!”
言罷,她已當先一步跳下了馬車,隨後柳胖子也跳了下來。
楚揚摸了摸鼻子,無奈之下,也只好跟着跳了下來,牽着黑馬往那座巨大的宅子走去。
只見這個宅的兩邊已經停滿了大大小小的車輛,一眼望去,這裏各種各樣的馬車,只怕不下數百輛。
掃過這些馬車,再往大門裏面望去,只見其中燈火輝煌,人影瞳幢。
這兵部侍郎的府邸之中,究竟在舉辦着什麼樣的活動,竟能引起這般鬨動,只怕外面的那些馬車,就可知前來聚會的人,至少不下千人。
更讓楚揚不解的是,柳塵煙派這顏耀卿與柳胖子兩人到這裏來又是幹什麼?
難道真是隻要想通過柳胖子的關係鋪路,想找這兵部侍郎當柳家莊的靠山?
這顯然是不怎麼可能的事情,先不說人家看不看得上柳家莊這個小小的地方勢力,就說刀家堡也是不那麼好招惹了。
這兵部侍郎雖然勢大,但刀家堡在朝堂之上也是有人的,爲了一個小小的柳家莊而與刀家堡交惡,想必只要這個兵部侍兵稍有點腦子,就不會幹這種蠢事吧。
既然這兵部侍郎不可能成爲柳家莊的靠山,那柳塵煙爲何還有派來參加這個府邸舉辦的活動?
這個女人的葫蘆裏到底是賣的什麼藥啊?
三人牽着馬車緩緩搖近巨宅。
數名全身黑色盔甲,在腰間掛着大刀的士兵頓時迎了上來,他們非常客氣的引着楚揚這蹩腳車伕,將馬車停在了一顆小樹之下。
這時顏耀卿望向正在拴着馬繩的楚揚,以命令的語氣道:“你留在這裏等我們,不要擅自走開!”
楚揚對她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感到好氣又好笑,淡淡道:“我可沒時間等你們,本人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顏耀卿美目一瞪,就以發彪,但她突然眼珠一轉,強忍着怒火道:“好了,就讓你這土包子見識一下真正的大場面,你跟在我們一起進去好了!”
楚揚微微一笑,聳了聳肩,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