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爐底部的火焰在熊熊燃燒,用高溫燒灼着爐膽內部的多味藥物,消耗着其中的雜質,萃取着其中蘊藏的精華,以便於凝成效果神奇的藥物。陣陣的藥香透過排氣孔嫋嫋傳出,飄散在屋內,觸動人們的嗅覺。
屋裏的人很多,其中包括趙正、玉玲兒以及玉玲兒的數名徒弟。
玉玲兒在摸索煉製玉肌膏的方法,時而抽出空去教教趙正,旁邊那些門人弟子則沾了趙正的光,也跟着凝神聽講。在平時的時候,玉玲兒可是很少去教這羣徒弟的,一直在當甩手師父。這些徒弟清一色全是女徒弟,因爲玉玲兒只收女徒弟,從不收男徒弟。趙正能留在她身邊學習,已經是破天荒的例外了。
“煉製膏藥類的藥物,一般分爲六步,趙正你說說看,一共分爲哪六步。這可是我前幾天剛剛教你的,我想知道你有沒有忘記,記得牢不牢固。”玉玲兒的眼眸緊盯着煉丹爐的蓋子,並提鼻子嗅着正那在逐漸改變的藥香。
趙正負手站在玉玲兒旁邊,但沒有捱得太近,他聽到問題,略一思量,答道:“第一步是煎藥、第二步是煉油、第三步是下丹、第四步是加藥面、第五步是去火毒、第六步是收成藥。”
站在兩人後面那些那些弟子全都在抻長了耳朵聽着,有一些門人弟子知道這六步,還有一些門人弟子並不知道。那些首次聽說過這六個步驟的弟子,連忙提起毛筆,在舌尖上沾了沾口水。將這六步迅速寫在手中的小冊子上。做爲筆記留用。
在趙正所提供的三張藥方之中。玉肌膏是牽連最小的,只是一種祛疤的膏藥而已,就算流傳出去也不會有什麼後顧之憂。所以不用遮遮掩掩,可以在這些尋常弟子面前煉製。若是換成另外兩種更加珍貴的丹藥,就不能在這麼多人面前煉製了,需要暗地裏進行摸索。
玉玲兒聽完了趙正的答案,滿意地點點頭道:“沒錯,就是這六步。我們現在正在進行煉製玉肌膏的第一步。也就是你剛纔提到的煎藥。雖然我們並不知道玉肌膏的正確煉製過程,可是根據煉製其他膏藥的通用技巧,還是可以觸類旁通的。在煎藥這個步驟中,硬質藥物如硬殼的、樹根、骨肉之類先下,果之類次下,花、葉之類後下。芳香類易發散的藥材或油脂,不能直接入沸油中熬炸。否則,前者將受高溫而化氣消散,後者易着火而致燃燒。所以後兩類藥材要研成細料,在膏藥基質熬成後摻入。並且不時攪拌。當丹爐中的藥材呈現出枯狀後,煎藥的過程也就結束了。這時候再將藥材枯渣過濾清除掉,單留藥油備用。”
趙正在旁邊默默聽着,用心將這番話牢牢記下。他的記性很好,每天聽完課回到家之後,提筆便能將白天學過的東西唰唰寫在紙上,絲毫不會出差。
玉玲兒一邊講解着煎藥的過程,一邊注意着煉丹爐的動靜,將各種藥材根據煉製膏藥的規律,頻頻放入到煉丹爐中。在猛火的高溫燒烤下,這些藥材漸漸變成了枯狀,並在上面冒出了一層淺淺的藥油。
“火候差不多了。”玉玲兒玉手衝着爐底一拍,用掌風將爐火給震滅了,屋中的溫度頓時降低了一些。她掀開爐蓋,用勺子將爐內的東西統統盛了出來,接着將這些東西種蘊含的藥油過濾出來,倒入了一個小鍋中備用。
“希望我們能夠儘快煉製成功,因爲能用於煉製這種膏藥的藥材已經不多,尤其是最重要的主藥迷離草,更是隻剩下了兩三株。迷離草很是稀有,在市面上很難買到,用光可就麻煩了。”她好似自言自語地抱怨了兩句,可手上並未停下,仍在着手進行下一個煉藥步驟,正用一塊棉布擦拭着沾滿了藥材殘渣的爐膽。
就在這時候,院外忽然傳來了幾聲犬吠,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大,哪怕不催動五感,僅憑正常的聽力也能聽到了。
屋內衆人聽到犬吠聲,均都是一愣,因爲這實在反常。
泰山派內爲了保護山上的安全,防患於未然,確實養了不少的狼狗,可那些狗平時都關在山腰以及山下的籠子裏,很少會帶到山頂上來。因爲山頂上這裏都是門中高人居住的地方,需要保持清靜,不能讓那羣經常汪汪叫的狗呆在這裏。一旦有人將狼狗牽到山頂,就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衆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窗外,想要看個究竟,可是在院牆的阻擋下,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玉玲兒察覺到大家都在走神溜號,黛眉皺起,脆聲斥道:“別管那些跟你們無關的事情,專心看我是怎麼煉藥的。這個過程看似簡單,可哪怕一個小小的動作都暗藏技巧,你們要是不專心看,一輩子也別想成爲煉丹大師。”
衆弟子連忙齊聲應是,紛紛將目光收了回來,齊刷刷盯在了玉玲兒的芊芊玉手上。
衆人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致志地煉製丹藥,可是院外的那些犬吠聲變得越來越吵鬧了,竟然一路來到了這座院子附近。除了犬吠聲之外,其中還夾雜了一些人的吆喝聲。
“也不知道哪個王八蛋這麼喪心病狂,竟然連女人的肚兜褻褲都偷,簡直比那些採花賊還要齷齪三分。”
“就是,這種事可比跟女弟子偷情更加可惡,決不能姑息,要是這事流傳出去,本門的顏面何在。”
“狼狗們一路聞到這裏,應該就快找到那些肚兜褻褲的下落了。”
外面吵吵嚷嚷,說的都是此類的話,似乎是在尋找某個盜取女人肚兜褻褲的賊。
煉丹房裏的女弟子們聽到這類的話,一個個的臉全都變紅了,露出嬌羞神色,形成了一道千嬌百媚的風景線。
“外面那羣人好像在牽狗抓賊呢。”
“他們怎麼總是提什麼肚兜褻褲啊?羞也不羞。”
“你難道沒聽說過嗎?山上最近出現了一個專門偷取女弟子肚兜褻褲的賊,很多女弟子的肚兜褻褲都被偷走了,事情越鬧越大,傳到了刑規堂堂主張鐵面的耳朵裏,可把他老人家氣得不輕。他揚言要將盜取肚兜褻褲的賊抓到,以正山規。估計他們正在牽狗到處抓賊呢。”
“抓賊就抓賊,他們牽狗幹嘛?”
“你真笨,狗的鼻子靈,他們一定是在利用狗的鼻子尋找那些肚兜褻褲的下落,要是找到了那些肚兜褻褲,自然也就能弄清楚到底是誰偷的了。”
“哦,原來如此。”
有些女弟子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談起了有關“內衣大盜”的話題。
對於這些事情,趙正也略有耳聞,而且在前幾天就聽說過了。他覺得此事多少有點可笑,沒想到古代也有內衣大盜這種異類存在,而且就在泰山派中。在前世的時候,泰山派上可沒有發生過這種奇怪的事情。
玉玲兒聽着這些人的話,耳根子不由得有些發燒,又訓斥了弟子們幾句,讓這羣嘰嘰喳喳的女孩子閉嘴。
煉丹爐終於沒人說話了,可這時候敲門聲卻響了起來,而且十分急促,就跟擂鼓一樣。從聲音上判斷,敲門的人似乎就是抓賊那夥人。
“胡鬧,他們怎麼跑來敲我冷香居的門了,難不成那個偷的賊人會在我們院子裏麼?”玉玲兒大爲不悅,重重一拂袖,差遣了一名女弟子過去開門。
女弟子跑出去將門打開,結果進來的卻不是那羣抓賊的人,而是笑面鬼.王二。
王二不分青紅皁白,一進門就扯着嗓子急喊道:“趙長老!趙公子!你快出來看看,那羣人要帶狗搜我們的朝陽居!他們帶着狗聚在了大門口,劍奴二爺將他們給攔住了,不讓他們搜,兩夥人正僵持着呢。你是冷香居的主人,這件事得由你來做主!”
原來,那些抓賊的人不是要闖入冷香居,而是要闖入朝陽居!
趙正聞聲臉色微微一變,他萬萬沒想到,那羣人竟然會想要搜查朝陽居。這是例行公事還是因爲找到了什麼線索?
煉丹房中的人全都將目光放在了趙正身上,從表情可以看出,這些人也很意外。
“玉堂主稍候,我去去就來。”趙正跟玉玲兒打了聲招呼,快步走出了煉丹房,穿宅過院與王二碰了面。
“我的大長老,你快點過來吧。事情有點不太妙。”王二伸手拉住了趙正的袖子,拉着趙正就往朝陽居那邊趕。
趙正定睛望向朝陽居的門口,發現那邊果然聚集着一大羣人,這羣人有數人的手中都牽着黑棕相間的狼狗。
人羣中爲首的是個高大的中年男人,長着一張橢圓臉,寬額頭,額頭上生着一道豎紋,一對劍眉斜插入鬢,眉毛下是一對厲目。此外還長着一個鐵膽鼻子跟一張鯰魚嘴,相貌很是威嚴兇惡。在他的後背上,揹着一柄出了號的闊劍,腰間懸着兩杆精鋼打造的判官筆。
此人赫然便是刑規堂的堂主張鐵面,素以鐵面無私著稱,平日裏執掌幫規,從不徇私舞弊,執法很是嚴格,滴水不漏,故此才得了“鐵面”這麼個綽號。
在朝陽居的門口也站着兩個人,一個人是劍奴,另一個人是任千秋,這兩人將大門給擋住了,沒有放張鐵面這羣人進去。憑任千秋的身份,自然是擋不住張鐵面這羣人的,主要還是劍奴在起作用。
只見劍奴揹着與身材不成比例的巨大劍匣,一手掐着腰,一手點指着張鐵面這羣人,橫眉立目地說着一些強硬的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