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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假死疑雲_第十八章 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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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精神病院

敲門聲很急促,我走過去,透過門鏡向外看,原來是楚楚。

我打開門,楚楚一臉焦急:“師兄,你手機怎麼關機了?你昨天到家了也不和我說一聲,我給你打了一上午電話了,都要擔心死了!你一直都沒回話,我就跑過來看情況了!”

看着楚楚關切之情溢於言表,我感覺我的內心深處的柔軟被觸動了一下。

我解釋道:“昨天晚上到家太晚了,估計你睡了,就沒跟你聯繫……然後我躺牀上就睡着了,手機沒電了都不知道,我才起牀,臉還沒洗……”

楚楚道:“師兄,你可一定不能出事,你是我在北京唯一的最親的人了!”

楚楚眼中波光閃動,在我身上掃來掃去,讓我心裏癢癢地激盪了一下。不過,想起那麼多事情,我只能裝傻:“我沒洗臉,難道昨天喫的韭菜還在臉上嗎?你這麼看着我,我很心慌啊!”

“師兄你,討厭鬼!”楚楚嬌嗔道。

我只好轉移話題,一邊把楚楚迎進屋子,讓楚楚坐下休息,一邊繼續把我的手機充電事項完成。考慮到手機需要充一會電才能開機,所以我跟楚楚說:“你自己喝口水休息下吧,我先去洗個臉,就不招呼你了。”然後趕緊溜進洗手間排毒洗漱。

我出來的時候,楚楚正在擺弄手機,我把手機打開,這才發現,秦劍、楚楚已經討論了一上午案情了,真是精力充沛。

秦劍:我和領導彙報了,領導說,讓於佳報案,但是這是經濟詐騙,案子轉到經偵支隊了,他們那邊會跟進於佳。至於那個尚姓導師催眠於佳跳樓的事情,沒法找到證據,所以沒法從這點切入案情,但是可以以涉嫌詐騙的名義讓經偵支隊先去抓人。

楚楚:太好了,不然我還擔心他們催眠殺人不成,還要再來滅口呢,於佳不就危險了!

秦劍:新建兄,咱們得再去趟精神病院,看看有沒有什麼收穫,這樣對定罪有很大幫助!

楚楚:我給他打了一上午電話,都關機了,不會出事吧……

秦劍:不會吧,一大男人,還能有人劫色不成……

楚楚:別開玩笑,我真有點擔心!

秦劍:那我也打電話問問。

楚楚:好,我們報社領導說,再加上精神病院的內容,這個紀實文學就會更有看點了。

秦劍:這個“真心賤”,手機還是關機的,估計手機沒電了,沒準他還睡着呢。看來上午想去精神病院是不可能了,那我先電話詢問一下其餘受害人家屬吧,下午聯繫上新建兄再做安排。

楚楚:好的,我一會兒也打電話給李阿姨,問問於佳那邊的情況。

楚楚:於佳那邊沒什麼問題,李阿姨說,於佳就是心疼錢,期望趕緊把錢追回來。

秦劍:錢估計也很快洗到海外去了,想追回來,難!

楚楚:也是……哎呀,都快中午了,怎麼賤師兄還沒動靜!我要去他那狗窩裏看看情況。

秦劍:彆着急,要不我去?

楚楚:我打車去了,88!

秦劍:……

楚楚:秦劍,你說對了,他果然在睡大覺,而且手機沒電了都不知道!

秦劍:我就說嘛,你非得不放心,你對新建兄很上心啊……

楚楚:當然上心啊,認識了八年的師兄了嘛!

秦劍:你說我怎麼大學時候不開竅,不多勾搭勾搭小師妹呢!搞得現在光棍一個,工作了倒好,忙得相親都沒時間,更別說談戀愛了……

楚楚:要不把我們報社新來的實習小姑娘介紹給你?1990年的,今年才二十三,那看起來,嫩得一掐一把水!

秦劍:可別,我hold不住!

我看到這兩個“孤男寡女”還在互相調戲,就一邊擦乾頭髮一邊加入他們的對話。

我(語音):秦劍兄,難道你喜歡熟女?

秦劍:哎喲我去,你沒死啊!楚楚還以爲你被女流氓先奸後殺了呢,或者是先殺後奸……

我(語音):秦警官,當着美女師妹的面,說話文明點吧!什麼姦殺姦殺的,我就是睡過頭了,真是不好意思……今天還趕得上去精神病院嗎?

楚楚:師兄最壞了!秦劍罵得對,害我擔心了好半天,午飯都沒喫呢!

秦劍:可以,我聯繫了精神病院院長,院長說,我們可以在探視時間之外接觸病人,畢竟是警察辦案。

我:警察辦事就是方便!

秦劍:你不是也可以,當初幹嗎辭職出來……

楚楚:我餓了,師兄,你聽到沒有!

我放下手機,投降道:“聽到了,聽到了!咱倆說話就不用微信了吧……”

我:秦劍,我和楚楚喫過午飯接上你,然後咱們精神病院走起。

秦劍:好,楚楚師妹多喫點,替我也喫點,讓小賤賤耽誤事!你們直接來局裏找我,我先把剩下的受害人捋一遍。

我、楚楚:OK!

放下手機,我說道:“楚楚,咱們喫快一點,叫肯德基外賣吧,正好我手機還要充一會電。”

楚楚道:“都可以啊。但是師兄,你以後一定要注意啊!你難道感受不到人家很在乎你嗎?”

我趕緊打斷:“楚楚,還麻煩你叫下外賣,我先去把髒衣服扔到洗衣機裏。”

楚楚說:“外賣都懶得叫,師兄,你真是懶死了!不知道你自己過日子,怎麼活下來的。”

楚楚電話叫快餐的時候,我正在把我的襯衫褲子一股腦兒團起來,要扔到洗衣機裏,正好被楚楚看到,楚楚飛奔過來,一把把髒衣服奪下:“哎呀,師兄,襯衫不能和深顏色的褲子一起洗,會染色的!我幫你弄吧,真是的,襯衫領子是必須用手搓一下的!”楚楚不由分說,給我洗起了襯衫。

我只好訕訕地去把被子疊起來。其實平時,我是不疊被子的……

過不了一會兒,外賣送到,楚楚也洗完了我的衣服。我們喫罷午餐,開車出發。半路接上秦劍,向回龍觀精神病院出發。

回龍觀精神病院位於回龍觀派出所對面,這個地址選得真是很棒。作爲北京市一家三級甲等的精神病院,醫療力量、醫院條件都很不錯。

大概一個小時,我們到了精神病院,秦劍聯繫好之後,賈蘭的主治醫生出來接我們進去,簡單地和我們介紹了賈蘭的情況。

“賈蘭,女,三十四歲,職業爲北京市某商場物業公司會計。2013年3月10日,在王府井大街上第一次妄想症病發,認爲起火,而且衣服燒着了,所以脫光衣服裸奔,被家人送到本院治療。到醫院經過一段時間治療之後,效果不明顯,病人拒絕交流,而且拒絕任何衣物,故一直在病房封閉治療,每天由護士送飯,注射。”

我們聽到拒絕衣物這個詞,就開始發愁了,這麼說,這個賈蘭一直都是光着身子的狀態,那我們怎麼接觸她問話呢……

這時大夫看出我們的疑慮,和我們說道:“正面接觸病人是不太方便,就是賈蘭的家人來探視,也不方便,所以給賈蘭病房裏裝了電話,你們可以和她電話詢問。賈蘭其實其他方面思維還算清晰,就是不能提起錢、火,還有衣服,一旦提到,她就會病情發作。”

我問道:“醫生您貴姓?賈蘭病情發作的表現是什麼?”

醫生答道:“免貴姓石,賈蘭發作的時候就是用頭撞牆,有自殺衝動,所以你們和賈蘭通電話的時候,護士要在賈蘭旁邊。”

“好的,石醫生。我們商量下怎麼問賈蘭問題,然後再給賈蘭電話。”

石醫生道:“好的,你們商量好後告訴我,我告訴護士做好準備。我先出去,你們在這裏商量就好。”石醫生說完後就出去了,並且關好了門。

秦劍道:“新建兄,肯定你來問,畢竟你是心理師。”

楚楚道:“她拒絕衣物是因爲什麼呢?”

我:“我暫時也沒想明白這個原因,我們就算確定她是因爲被催眠而發瘋的,那麼爲什麼她就沒有自殺,而是街頭髮瘋呢?而且發瘋的表現爲什麼是裸奔?一般來說,喜歡裸奔的精神疾病患者都患有露陰癖,難道賈蘭是因爲本來就有這種疾病,然後在機緣巧合之下發作了?”

正在我們商量的時候,秦劍接了個電話,他看了看電話號碼,把手放在脣邊,對我們“噓”了一下,站起來接電話。

我對楚楚偷笑着小聲說道:“這肯定是領導了,接電話的時候都不由自主地站立起來表示尊重。”楚楚點頭道:“就是就是,秦劍這麼狗腿,肯定是當官的料!”

秦劍正在說電話,對我們眼神抗議,但也無可奈何:“是,王局,我知道了,我來調查,有結果肯定馬上向您彙報!嗯,好,王局再見!”

秦劍放下電話的時候,半晌沒出聲,我和楚楚都不好再做調笑。看着秦劍皺眉思索的樣子,我剛準備拿出手機看看,不想打斷秦劍的思路,卻無意間看到了辦公桌上玻璃下壓的一張“2010屆燕京大學心理學專業研究生班畢業合影”,照片上坐在前排的一個溫文爾雅、躊躇滿志的中年男子,正是文俊峯老師。

再仔細找找,這個石醫生站在第二排中間,原來校友會都開到精神病院裏了!

我剛把照片指給楚楚看,秦劍就開口說話了:“剛纔我們分管經偵支隊的王局親自給我打來電話,說案子複雜了,他說今天接到報案,就是賈蘭工作過的那個物業公司,來報案稱,賈蘭在賬目中做了手腳,轉走了公司公款三百五十萬元。我就說怎麼聯繫賈蘭家屬,問家裏有沒有錢款損失的時候,她家屬說沒有呢,原來是貪污公款來着!”

我和楚楚都瞪大了眼睛:“啊?”

楚楚說道:“這都成啊,這個靈脩班太可怕了吧!”

我說道:“看來賈蘭成爲獵物,是因爲她的會計身份。但是爲什麼她沒死,而是瘋了呢?還是先問問情況吧,不過我今天有其他發現。”

我指了指照片:“你們看,這個石醫生,也是咱們校友。而且他的老師,就是文俊峯老師,有這層關係在,他應該能給我們提供更多幫助吧。”

秦劍道:“還真是,那新建兄打算以什麼作爲切入點?”

我說道:“既然賈蘭是貪污公款轉賬,那麼就以她的工作作爲切入點,但是儘可能不提錢的事情。”

秦劍道:“那好,一會兒你來問,我們在旁邊聽着。”

楚楚道:“我來錄音整理。”

秦劍把石醫生請進來,介紹了我們的校友關係,石醫生很高興,對待我們時表情上就多了親切,少了戒備,公事公辦的樣子迅速被自己人的笑容代替了。

石醫生對我道:“我叫石磊,原來你就是孟新建啊!文老師經常提起你,他說要是你肯踏踏實實做學問的話,在心理學的造詣上前途廣大,可惜你眷戀紅塵,不肯收心到象牙塔裏。”

我說道:“石師兄,文老師過獎了,若論起專業來,肯定是您這種直接接觸病人的工作更能加強實踐,提高學術水平。我不過是半路出家,還瞎混了幾年,都荒廢了。這不今年才下定決心,從事自己喜歡的心理學工作,才考下心理學諮詢證書來。”

石磊道:“沒得說沒得說,你們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就儘管開口,都是校友師兄弟,不必客氣拘束!”

秦劍道:“石師兄,您認爲我們怎麼向賈蘭詢問比較好,因爲我剛收到消息,她還牽扯到了另一起案子裏。”

石磊思考了一下道:“這個賈蘭,其實我覺得有點奇怪,說她有病吧,她其他測試又是正常的;說她沒病吧,她發作起來,還真得使用鎮靜劑!所以,你們問的時候,得旁敲側擊,不過她挺疼她兒子的,說起她兒子來,她就掉眼淚。但是她兒子來看她,她又死活不見,看起來明白着呢。”

嗯?我和秦劍都在心裏產生了狐疑,特別是知道賈蘭貪污公款之後。我和秦劍對視一眼,秦劍對石磊說道:“石師兄,您安排吧,我們先問問情況再說。”

石磊一邊答應,一邊拿起電話:“劉護士嗎,你去17號病房,賈蘭那裏,對,你和張護士一起去,你和賈蘭說,公安局有人來探視她,要問她幾個問題,用電話問。她要是發病,你們就控制住賈蘭。安排好了給我把電話打回來。”

等待的過程中,我問了石磊,得知賈蘭的兒子叫孫樂樂,老公叫孫連喜,都在回龍觀生活,孫樂樂就在回龍觀小學讀書。

我想到了一個主意,可以試試……

過了兩三分鐘,石磊桌上的電話響起,石磊按開免提,我走過去:“喂,賈蘭你好!”

電話那邊傳來賈蘭的聲音:“你是誰啊?找我什麼事情?”

我說:“我們是回龍觀派出所,你兒子是不是叫孫樂樂?”

賈蘭在電話那邊明顯愣了一下:“是啊,你們怎麼不找他爸爸?”

我說:“孫樂樂和同學打架鬥毆,把同學打傷,我們找不到家長,只能暫時留置孫樂樂,孫樂樂父親是不是叫孫連喜?”

賈蘭說:“是啊,你們爲什麼沒找他?”

我和楚楚、秦劍交換一個眼神,認爲賈蘭的反應思維極爲清晰,和常人無異,石磊也表示,賈蘭的確經常表現得和沒有精神疾病一樣。

我繼續道:“我們聯繫了孫連喜兩天了,都沒聯繫到他!”

賈蘭說:“啊!”

我們都聽到了電話裏焦急的聲音。

我繼續道:“現在被打的學生家長不肯讓步,要求我們必須將孫樂樂送到少管所去。”

賈蘭在電話那邊發出了抽泣的聲音:“我要見樂樂!”

我說:“我們現在無權讓你見他。來找你,主要是看你的精神狀態能不能在文件上簽字,必須有監護人簽字才成!”

賈蘭說:“什麼簽字?”

我說:“孫樂樂才十一歲,不夠犯罪量刑的法定年齡,所以需要監護人賠償之後,將孩子領回。需要你簽字,我們才能解除對他的管制,帶他去其他親人那裏。”

賈蘭說:“好,我簽字!你們把文件給我送過來,我現在被關着,出不去!孫樂樂爲什麼和同學打架?能告訴我嗎?”

我說:“這個我們必須看到是你本人簽字才成,所以得面籤。孫樂樂是因爲那個被打的孩子罵他媽媽是精神病,而且光着屁股滿大街跑纔打架的。”

賈蘭在電話那邊發出了抽泣的聲音,很輕,但是我們聽得很清晰。

我突然又想到一個主意,一邊給秦劍使了個眼色,一邊用手半捂住免提麥克風孔,說道:“秦所,是有新的情況嗎,還聯繫不上孫連喜?”

秦劍會意道:“剛接到所裏電話,說孫連喜出了車禍,正在醫院搶救,昏迷不醒,難怪打他電話一直關機呢!”

我對秦劍道:“那怎麼辦?賈蘭在精神病院,孫連喜車禍昏迷,沒有監護人簽字,我們只能把孫樂樂送到少管所了!”

電話那邊賈蘭緊張的呼吸聲我們都聽到了,秦劍又繼續加碼:“而且我來的時候,分局的一個領導給我打了招呼,說孫樂樂年紀這麼小,打人就這麼狠,要我們在法律框架內,從重處理,加強管教!”

這個時候電話那邊傳來賈蘭幾乎歇斯底裏的叫喊:“我要出去!我要去看我老公!我要見樂樂!”

旁邊的護士明顯開始對賈蘭實施了控制。

我給石磊寫了個紙條,讓他配合我們演戲,來逼迫賈蘭說出真相。

石磊也是機智伶俐,再加上看我和秦劍表演了半天,接過電話說道:“17房病人賈蘭,你現在是重症監護治療時期,不能出去!護士,控制住賈蘭,如果她不配合,就給她注射鎮靜劑!”

楚楚對我們做了個“你們太壞了”的表情。

我看電話還沒有斷,就又加了一句:“賈蘭,鑑於你的精神狀態,已經喪失了民事責任能力,無法履行監護人的責任義務,我和秦所只能先回去改辦把孫樂樂送去少管所管教學習的報告,你好好在醫院裏配合治療,我給石醫生留下聯繫方式,等你情緒穩定了,我們帶孫樂樂來探望你!秦所,咱們先回去吧,看來是白跑一趟了!”

然後故意沒掛電話,秦劍也配合起來:“好,小孟,咱們這就回去,石醫生,謝謝您配合!唉,這一家人,也是可憐,孫樂樂又那麼小,進了少管所,估計就完了!可是也沒辦法,誰讓他們事兒都攤到一塊兒了呢……”

石磊強忍住笑,也配合道:“兩位警察同志,請放心,我們會對賈蘭加強治療的!兩位慢走。”

這個時候電話裏賈蘭崩潰的聲音響了起來:“秦所長,警察同志,您別走!石醫生,我沒瘋,我發瘋是裝的!求求你們讓我去見樂樂,去見我老公!”

我們互視一笑,但是不敢發出聲音來,石磊看向我和秦劍,我一邊接話一邊給石磊寫紙條:“賈蘭,你要知道,你說的話是要負責任的!而且你瘋沒瘋,也得醫生做診斷,要是你欺騙我們,我們可擔不起這麼大的關係,我倆身上的警服都得脫了!”

電話那邊賈蘭聲音疲憊而崩潰:“警察同志,我真沒瘋!您相信我,您讓石醫生讓我見你們說清楚!”

石磊按照我寫的字條說道:“17號病人賈蘭,你不要胡思亂想,好好配合治療!所有到我們醫院的病人都說自己沒問題,但是你得明白,你要是精神沒問題,怎麼會在大街上裸奔,而且到醫院裏也拒絕穿衣服!你有沒有問題,得我們鑑定,你都不配合鑑定,我們只能認爲你精神有問題!”

電話那邊的賈蘭已經發出哭音:“石醫生,我有難言之隱,我是裝瘋的!我這就穿好衣服,您趕緊給我鑑定吧!我擔心我的樂樂,擔心我老公連喜!求求您幫幫我,我給您跪下了,給您磕頭了!”

電話那邊傳來了賈蘭下跪磕頭的響聲,隨即傳來了護士拉起賈蘭的聲音。

這個時候護士的聲音傳來:“石醫生,17號病人賈蘭的情緒極其不穩定,要不要給她注射鎮靜劑?”

鎮靜劑三個字又引起了賈蘭的掙扎:“我沒瘋!我這就穿好衣服,見石醫生和警察!護士,我沒瘋!”

另一個護士的嘟囔聲也傳了過來:“到這兒來的都說自己沒瘋,你瘋沒瘋得聽大夫的!”

石磊看向我,我點點頭,石磊說道:“護士,不用給她注射鎮靜劑了,讓她自己穿好衣服,然後再帶她到探視室去。”

“好的,收到!”護士答應一聲,電話掛斷了。

我、秦劍這才長吁一口氣,沒想到,靈脩班一案還能有一個活着的證人,儘管這個證人很可能要成爲一名犯人,當然,她現在還被稱作犯罪嫌疑人。

石磊對我說道:“難怪文老師說你天賦過人,今天看來,還真是有一手!賈蘭被送進醫院之後,我們都懷疑她的精神病的真實性,但是她拒絕穿衣服,拒絕鑑定檢查,而且極具攻擊性,我們也只好把她隔離治療,沒想到你幾句話就讓她自己承認裝瘋了!”

我謙虛道:“我們今天來也沒想到這麼多,我只是推測她可能裝瘋,所以用她最在乎的兩個人冒險試探,沒想到歪打正着。”

秦劍道:“咱們趕緊去探視室吧,具體的案情還在保密之中,還請石磊師兄見諒!”

石磊道:“嗯,你們的工作嘛,我理解!那好,我這就帶你們過去。”

我們跟着石磊去往探視室,探視室在病房區內,從醫生辦公樓走過去還需要十幾分鍾。

路上楚楚一邊說我和秦劍真是冷血,賈蘭其實挺可憐的,她也是個受害人;一邊和石磊嘰嘰喳喳地打探精神病院的趣事。

石磊在這個漂亮的小師妹面前,眼睛眯得更加難以尋找,而且似乎連禿了的頂都發出了光,和楚楚說得手舞足蹈的。

我們到了探視室,這是個大概只有十平方米的小房間,房間裏有張大桌,大桌兩邊各有三把椅子,房間內安裝了監控;房間無窗,應該是怕出現意外,桌子、椅子都是一體的,十分沉重,並不能移動;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秦劍還感慨,這個和審訊室倒是有幾分相似。

我們正在觀察探視室的情況,兩名護士已經把賈蘭帶了進來。賈蘭身上穿着病號服,頭髮散亂,眼窩深陷,看起來精神壓力極大,憔悴不堪。

賈蘭看到我們,就跪在地上,懇求我們帶她去見老公和兒子。

秦劍出面對賈蘭說道:“賈蘭,你要是沒瘋,就和我們好好說明情況,處理問題,你這樣情緒激動,我們唯有把你當成病情發作,只能轉身就走!”

要不怎麼說人民警察就是政策水平高,幾句話下去,賈蘭立刻就被震住了,只好站了起來,癡呆呆地不知所措。

秦劍繼

續道:“你先坐下,把你的情況好好跟我們說清楚!小楚,你負責記錄。小孟,你和我一起詢問。”

我和楚楚心中暗笑,心說秦劍這個秦所的角色進入還真是自然,這小子,還真是當官的料!大家面不改色,各自落座,秦劍坐中間,我坐左手邊,楚楚坐右手邊,石磊和護士則關門退出。

我本來還擔心賈蘭會不會有過激舉動,我們反應不及,要是再生事端,秦劍就喫不了兜着走了!但是看秦劍沒有阻攔,料想他心裏有數,也就坐觀事態發展。

賈蘭坐在對面,面對三張嚴肅的面孔,壓力陡增,哆哆嗦嗦地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秦劍咳嗽一聲問道:“你先說說你爲什麼要裝瘋。”

賈蘭平息了一會兒,纔開口說道:“秦所長?”秦劍點頭。

賈蘭繼續道:“秦所長,您一定得幫我,不然我就完了!我裝瘋,是因爲害怕!”

秦劍打斷賈蘭,插話問道:“害怕什麼?你怎麼完了?”

賈蘭道:“唉,還是從頭說起吧……不過你們得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秦劍回應道:“你不要緊張,慢慢地仔細地說。但是我要提醒你,必須說真話,你今天說的一切,都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法律責任”四字讓賈蘭哆嗦了一下。

賈蘭道:“這事都怪我鬼迷心竅,去聽了什麼靈脩班!”

楚楚、秦劍和我互望一眼,眼神交流了一下。

賈蘭道:“我家裏條件一般,我老公平時就是開黑車的,賺點辛苦錢,我在公司裏打工,當出納,一個月就賺三千塊錢。但是我又愛和別人攀比,所以對老公和家裏看不上眼,平時就煩躁不堪。現在想起來,雖然家裏錢不多,但是生活得也挺有滋味兒的。

“大概三個月前,我的一個姐們兒跟我說,有個叫靈脩班的,能夠讓人減壓,還能給人開頂,開了頂後人的本事就大了,能用意念移動物體!我就跟着那姐們兒去了。

“去了之後,我覺得那邊的老師說得句句在理,而且聽了靈脩班的課,的確感覺到精神上放鬆了,我老公看我不再整天繃着臉不高興,也就樂得我去靈脩班聽課。

“大概聽了一個月的課之後,靈脩班導師和我說,我悟性好,資質高,讓我去開頂,我本來最關心的就是開頂花不花錢,導師說不花錢,都是免費的。我本着‘有便宜不佔王八蛋’的想法就去了,免費的什麼都是好的!然後……然後……”賈蘭的情緒開始起伏,難道她知道自己被催眠了?

秦劍說道:“然後怎麼了?”

賈蘭平緩了呼吸說道:“我被他們開頂之後,那兩天,昏昏沉沉的,都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但是心裏總覺得怪怪的……我只知道他們能一個月給我百分之十的利息,但是我又沒錢,所以我就……我就……警察同志,我知道我錯了!能不能算我自首?”

秦劍說:“你先說明情況,我再看怎麼幫你。”

賈蘭繼續道:“我因爲貪圖那個利息,就把我們公司的公款三百五十萬給靈脩班給我的一個賬戶轉了過去……我想的是,三百五十萬,一個月,利息就是三十五萬!一個月後,我把錢還回去,神不知鬼不覺。三十五萬,夠我們兩口子賺好幾年了!”賈蘭說完這個情節,羞愧地低下頭去。

秦劍說:“那要看你能不能把錢還回去,案發前還回去了,可以從輕處罰或者免除處罰。”

賈蘭眼圈一紅,眼淚又流了下來:“我是學會計的,這些法律知識是知道的,可是……唉!我都跟您說了吧,不然我早晚得真瘋了!

“我那兩天腦袋昏昏沉沉的,覺得不對勁,但是就是醒不過來的感覺!本來這些都想不起來的,但是那天轉完錢後,是那個靈脩班的導師把我送回公司,然後走到王府井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我身上着火了,就害怕地趕緊走!

“但是走的路上,我覺得腳心被紮了一下,就摔倒在路邊了。我感覺自己就像從夢裏疼醒了似的,我醒過來一看,我已經衝到了機動車道上,一輛出租車在離我不到十釐米的地方剎車停下了!司機也嚇得不輕,他看看我沒事,罵我找死,就趕緊開車走了。

“這個時候我看到靈脩班導師,看我的眼神特別嚇人,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我當時心裏就咯噔一下,難道是她給我下藥做了手腳?我突然想起來我把公司公款挪用轉走了,我趕緊跑去銀行,果然銀行說是我和一個女士一起轉走了三百五十萬!

“我嚇壞了,問銀行能不能追回來,銀行說,已經到賬,追不回來了,我當時就癱了!心說那筆錢多半是被騙走了,找不回來了。

“我心裏害怕,害怕東窗事發,因爲挪用公款坐牢。另外,又害怕他們再來殺我,所以我就想到了裝瘋逃避,想也沒想,就在大街上脫光衣服,裸奔之後,到了精神病院,我擔心被檢查出來我是裝的,就拒絕穿上衣服,這樣醫生就沒法給我檢查了!就是這麼回事……”

我心裏沉了一下,心說,又和靈脩班聯繫起來了!

秦劍問道:“你還記得那筆錢轉給誰了嗎?”

賈蘭回答道:“記得,是一個叫心之境的公司!秦所長,您一定要幫我,我要先看看我兒子!”

秦劍讓楚楚把記錄的文字拿過來,遞給賈蘭簽字。雖然不是正式訊問筆錄,但是也算證人證言了。

然後秦劍讓賈蘭先等一下,出去請示領導去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後,秦劍進來,對賈蘭說道:“賈蘭,你工作的公司已經報案,說你挪用公款,但是今天你自己主動和我們說起,並且案子本身可能還有隱情,所以這件事算你自首。

“一會兒石醫生會給你開具你精神正常的證明,然後經偵支隊的同志就會過來,需要帶走你配合破案。你要積極配合警方,爭取早日追回款項,以減輕你的罪責!”

賈蘭的眼神黯淡下去:“秦所長,我也是被騙的!求求你幫幫我,讓我先見見我兒子樂樂!還有,那個需要監護人簽字的文件呢?”

秦劍遞給我一個眼神,示意我說明真相,畢竟不能再做推脫,我只好硬着頭皮說道:“賈蘭,你兒子孫樂樂和你老公孫連喜都沒有出事,是因爲我們懷疑你裝瘋,所以故意那麼說讓你說出實情的,但是我們會想辦法讓你老公和兒子去探望你的。”

賈蘭的情緒激動了一下,似乎想站起來,但是隨即又無力地坐下,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準備接受命運的安排和法律的制裁。

賈蘭嘆口氣道:“唉!還不如沒踩到那顆釘子,被撞死呢!不過樂樂和連喜沒事就好……唉,警察同志,我不怪你們騙我,這是我自己作的孽,早晚要自己來承擔的!”賈蘭說完,就閉上眼睛,不再開口說話。

我和秦劍楚楚,也都默默無語,也不知道該安慰賈蘭還是該宣講政策。

過了半個小時之後,秦劍的警察同事到來,還來了兩個女警,把賈蘭銬住帶走了,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警察向秦劍詢問了情況,從秦劍的姿勢和態度推斷,這個人級別應該比秦劍要高得多。

這個警察中等身材,孔武有力,眼神中精光閃爍,遠觀都能感覺到他的氣場,舉手投足間,似乎誰都無法欺瞞於他。

片刻工夫,秦劍領着那個中年警察過來向我們介紹:“孟新建,楚楚,這是我們經偵支隊的隊長錢進,錢隊。錢隊,這就是孟新建和楚楚,這幾天一直是他們兩個幫助我調查,沒想到摸出了這個線索!”

錢隊和我們先握了握手然後說道:“孟先生,楚女士,謝謝你們的幫助!這個案子已經引起局領導的重視,涉及心之境公司和這些受害人的錢款問題的案子,就由我負責了,兩位有什麼情況可以隨時和我聯繫,這是我的名片。”

我和楚楚連聲客氣,楚楚則表示她在報社工作,這也是爲了拿到第一手材料。

錢隊則警覺地說道:“楚楚跟隨辦案,有沒有得到宣傳處的許可?”

楚楚說:“宣傳處的吳處長已經同意了,錢隊要是不信,可以現在就電話詢問。”

錢隊哈哈一笑:“秦劍帶來的人,還有什麼信不過的,都信得過!”然後轉向我,“對了,孟先生……”

我連忙謙虛道:“您叫我小建、小孟都可以!”

錢隊繼續道:“關於這個案子,涉及不少催眠範疇的問題,還有心理學的問題。心理學我是相信它是科學的,我在警校就輔修了犯罪心理學,也運用它去破案。

“你對這個案子比較熟悉,你看你在這個案子上能不能做我們的心理學方面的顧問?這樣,一方面,你也有一項經濟補貼,我聽秦劍說,你剛辭職,還沒工作;另一方面,你和秦劍一起調查,也有個身份。我們會給你一個有調查權的證件。”

我還沒表態,秦劍就在我身後捅了我兩下,那意思是讓我趕緊同意。

我對錢隊說道:“這當然是我的榮幸,我非常樂意!我打算這件事過後,開一家心理諮詢事務所,到時候還希望錢隊賞臉來捧場!”

錢隊大笑:“你這種正經買賣,我當然樂意幫忙!那一定一定,你要是接觸到經濟案子的線索,也要及時和我通氣!這是我的名片,你收好,你把你電話號碼給我一下。”

原來還要培養我做線人,難怪剛見面就給了我這麼大一個見面禮!

我和錢隊交換了聯繫方式。這時,一個年輕警察拿着一個文件袋進來,說道:“錢隊,精神正常證明已經拿到。”

錢隊手一揮,道:“好,咱們回局裏,先把賈蘭的案子敲實!”然後轉身對我們說:“我就先去工作了,你們也好好休息休息,有情況及時和我溝通!小秦,你想不想來經偵支隊工作,我給你做做局長的工作,把你調過來!”

秦劍正色道:“我聽從組織安排!”

錢隊大笑起來:“你啊,就是想進刑警隊!成,那我先走了,你想來我這,就直接找我。”說完之後,揮手作別。

我們三人看時間已到晚上七點,事情又進展順利,我還有了額外收穫,就打算去喫頓好的慶祝一下。

楚楚說:“於佳他們小區那邊有個竈臺魚很是有名,我們要不去那邊喫竈臺魚吧,順便看看於佳的情況。”我和秦劍齊聲附和。

不過他們看我有額外收入,就讓我請客,真是不厚道啊!老子的油錢還沒人報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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