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心魔生根
我們一行人疲憊不堪,雖然勉力抓到了幕後黑手,但是危機還遠遠沒有過去。一方面,幕後黑手依然精神錯亂,沒法開口說話,我們短時間之內難以從他身上獲得口供;另一方面,那些可能用作恐怖襲擊用途的信號發射器都還沒有找到,這數十甚至數百臺的極有可能發動音頻催眠的裝備,如同巨大的定時炸彈一樣,隱藏在這個城市的角落裏,難以尋找。
因此,雖然唐家嶺城中村一役,沈度、秦劍和我,還有刑警支隊、網警支隊參與行動的小夥子們都已經身心俱疲,但是王鐵命令我們回分局待命,等沈度查明幕後黑手的身份資料回來後,開會研究案情。
回到分局,我還受到了特殊待遇,因爲沒有我的辦公室,我被分配了分局內部招待所的一間客房,可以稍事休息一下,而秦劍他們則還得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裏,撰寫報告,整理資料,以備下一步工作需要。
秦劍帶着我辦理好手續,把我送到房間,連鞋都沒脫,他就四仰八叉躺在了我房間裏的大牀上,看着天花板說道:“哎!今天這一天,真是把我累死了,剛纔我被那個幕後黑手弄過去的時候,居然看到了……”
秦劍和沈度在追捕幕後黑手的時候,被幕後黑手催眠,隨之和沈度扭打起來,那動作神情,哪裏是抓捕犯罪分子,簡直是戰場上拼命廝殺,當時我們都沒空細想秦劍爲什麼會這樣激烈,現在聽秦劍欲言又止,我纔想到,最有可能的是秦劍被幕後黑手在催眠狀態中引導出了最爲痛恨的人,而且這個人,秦劍希望殺了他。
我本想等着秦劍繼續說下去,但是秦劍卻停嘴不說了。我好奇心起,故意接話問道:“你這是看到誰了啊,出手處處是狠招,難道和你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快說說,讓我開心一下,哈哈哈。”
秦劍沒有理我,而是自顧自地伸了個懶腰,從牀上一骨碌坐了起來,對我說道:“還是你這個心理顧問舒服啊,開了個房休息,我還得回去加班。你看你現在,錢也賺了,事兒也幹了,舒舒服服地活着,真是比我們這些命苦的人強多了!”
我見一向直爽乾脆的秦劍居然也會話說到半截,心裏覺得好笑,一瞬間居然想把秦劍催眠,然後好好探尋一下他這段欲言又止的隱祕,如果有什麼好玩的事情,還可以拿出來打趣秦劍。
秦劍這時已經戀戀不捨地從牀上坐起來,站起身子,準備離開這裏,回自己的辦公室去,我注意到秦劍臉露倦容,打着哈氣,正是心神不穩,容易爲外界所控的時候。我玩性心起,不顧身心疲憊,將精神力量集中在松果腺體上,隨之眼神幽光閃爍,對着秦劍看了過去。
我正努着勁要把秦劍眼神催眠,沒想到這個時候秦劍眼睛緊閉,然後猛地打了個大的噴嚏,因爲我和秦劍正是面對面的關係,秦劍的口水鼻涕毫不浪費,全噴到了我的臉上。秦劍打完一個噴嚏,還意猶未盡地接連打了三四個噴嚏,這才跑到洗手間去找手紙去了,很快我就聽到了打雷般擤鼻涕的聲音。
我掏出紙巾,在臉上擦了半天,還是感覺臭烘烘的,這時秦劍從洗手間出來,跟我說道:“我是不是感冒了。怎麼連着打噴
嚏,新建你先舒舒服服地休息吧。我回辦公室了。等沈隊回來開會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秦劍說完,不等我回應,就自顧自地離開了。我見秦劍離開,趕緊一頭鑽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把整張臉都洗了好幾遍,確認自己的臉上沒有秦劍口水的臭味了,這纔拿了毛巾擦拭乾淨,我對着鏡子,忍不住傻笑起來,這真是心存不善遭報應,沒想到我剛起了歪心思,就被秦劍噴了滿臉的口水和鼻涕。
我看着鏡中的自己,真是個油膩的中年大叔樣子,對自己好一陣嫌棄。嫌棄之後,我突然想試試知道別人對我的發自內心的看法,而且感覺能夠操控別人也是很棒的事情。
我正在憧憬着先從誰開始試驗,房間門被敲響了。我打開門,楚楚笑盈盈地站在門外,楚楚對我說道:“師兄,你怎麼不接我電話?我這滿世界等着獨家報道呢。”
我對楚楚笑道:“我可以把真實詳情告訴你,但是你能不能報道出來,卻還要等王副局長批準了。”
楚楚一邊走進我的房間,一邊對我說道:“師兄,我所在的法制板塊可是很嚴謹的,而且我上面還有主編,關於媒體報道的分寸,我要遠比師兄清楚。但除了工作需要之外,我自己的好奇心更大啊。”
這個分局的內部招待規模並不大,也就是個二層小樓,最多二十間房的樣子。整個招待所的工作人員也並不多,也就是保潔前臺一類。而且平時基本上沒有人住,整個二樓貌似就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裏休息。但是二樓正對樓梯口的位置卻有一個值班臺,值班臺通常都會有個小服務員坐在那裏值守。據我知道的情況是,這個值班員的一項重要職責就是,登記所有來訪的客人。楚楚上來找我,肯定也是被這個值班服務員登記過的。
我打開房門,楚楚進來的時候,我看到了這個前臺登記的小服務員居然站在了不遠處,一邊瞧着我們,一邊豎着耳朵聽我和楚楚交談。我本就憋着勁,要嘗試下運用催眠術操控別人,現在這個小服務員撞上門來,就正好用她練手了。
楚楚進了房間,坐在沙發上,對我繼續說道:“師兄,我知道你們去唐家嶺城中村,是爲了找出發布恐嚇短信的幕後黑手。我們這邊收到消息的時候,武警就已經把唐家嶺城中村全部封鎖了,而且據說,現場出現了大規模的騷亂。其他的細節我就不清楚了,所以呢,現在就是找師兄開小竈,來搞清楚現場的情形的。”
我本想找機會去把那個探頭探耳偷看偷聽的小服務員催眠,嘗試用催眠術控制別人的感覺,但是楚楚進來和我詢問城中村的情況,我只好把這種心思按下,對楚楚說道:“估計等過一段時間,上頭批准下來,分局就會召開新聞發佈會,給你們一份官方口徑的通稿的。”隨後我前前後後和楚楚講述了一遍我們在唐家嶺城中村的經歷。
這些經歷只把楚楚聽得柳眉倒蹙,美目圓睜。楚楚愣怔了片刻,纔開口說道:“師兄,你是說那個幕後黑手,讓整個城中村的青年人都陷入癲狂狀態,而且還能有目的攻擊你們?”
我回答道:“是的,那個幕後黑手所發動的催眠攻擊,已經遠超過我們的想象,不但能讓一羣有理智的正
常人發動暴力攻擊,而且還能讓他們以我們爲目標攻擊,簡直是匪夷所思。城中村那麼多羣租的年輕人,他不可能全都控制住的,但是卻做到了隨即控制那麼多人,而且依靠的就是音頻催眠。這真是太可怕了!”
楚楚問我道:“可是,師兄,爲什麼本來是你被那個幕後黑手催眠了,就算你破解了他的催眠術,那麼你清醒過來,也只是他的催眠術失效而已,怎麼可能施展催眠術的人因爲催眠術失效反而自己的精神出了問題呢?”
我摸摸鼻頭,對楚楚回覆道:“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要是在催眠中,施展催眠術的一方,催眠失敗後,反而會自己的精神出問題,那心理醫生和催眠師就沒幾個能正常工作生活的了。總不能是因爲當時我也試圖催眠那個幕後黑手,然後我和他用的都是眼神催眠。根據文老師說的眼神催眠的原理和我自己的親身體會,眼神催眠本質上是利用施術者自己的精神力量對受術者進行精神干預,要是這樣解釋的話,那麼我和那個幕後黑手,在相互施展眼神催眠的過程中,其實是兩個人分別利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對抗。本來他盡佔上風,憑我的感覺,他的眼神催眠的力量還有點古怪,所以我和他一開始交鋒,我就被他催眠了,陷入了離奇幻境。”
楚楚聽完我的解答,對我說道:“師兄,你自己可要多加小心,看來這個眼神催眠,最好不要輕易使用。不過我有個辦法,不知道會不會對師兄有幫助?”
我奇怪道:“什麼辦法?幫助什麼?”
楚楚微笑道:“根據師兄剛纔的說法,眼神催眠的重點,就在於通過眼睛這個器官,將發動催眠者的精神力量干預到被催眠的人身上去,這其中有一個重要的環節,是不能跳躍過去的,那就是兩個人的眼睛得互相看到!沒錯吧,師兄!”
我回答道:“按照我目前的認知和體驗,是這樣的。”
楚楚道:“那這樣的話,有沒有這種可能,那就是隻讓你能看到別人的眼睛,而別人看不到你的眼睛,是不是就能夠做到至少保護你不會被催眠、被控制;而如果師兄想去運用眼神催眠的話,只要師兄能看到對方的眼睛就可以了。”
楚楚的這番話,我想我應該明白了。楚楚繼續說道:“所以,只要想辦法給師兄配製一副特殊的眼鏡就可以了。這副眼鏡,師兄帶着可以看到別人,但是別人想通過眼鏡看師兄,卻做不到。”
我對楚楚說道:“聽起來很有道理,只是,有這樣的眼鏡嗎?而且我戴着眼鏡,別人看我的眼睛卻看不到,那不是活脫脫一個瞎子的樣子,也不太舒服吧。”
楚楚道:“眼鏡這件事情,師兄交給楚楚就好了。包你又帥氣又大方,師兄只需要找時間跟我去驗光就好了。”
我心中一暖,楚楚真是貼心,而且楚楚是不但有心意,還有能力的那種女子。楚楚身爲記者,可以說接觸到的是社會的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再加上楚楚性子大方,和任何人都能談得來,交上朋友,因此很多事情,只要楚楚出門,通常都是一個電話就全搞定了。
正在此時,房間電話響起,秦劍打電話要我趕緊去分局的會議室開會,有緊急情況通報。